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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五章——一念之差 那仅仅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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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仅仅是一瞬间——两次幻影移行,三句话,三秒钟的沉默。
然而在那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题记
空荡而寂静的走廊。悬在走廊两旁的蜡烛高低的起伏着,仿佛有风在低语。
——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
哈利站在原地,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大厅的方向。眼前的身上已经没有魔杖和傲罗长袍的金斯莱。大厅里潜伏着的那群人,里面有一个穿着傲罗长袍。
再迟钝的人也足以发现这其中的蹊跷,更何况是哈利。他想也没想,举起魔杖发了一个象征危机的信号,这是凤凰社的通讯咒语,从始至终的——他还记得当初疯眼汉穆迪将这个咒语教给他的时候,眼眸里深深凝聚着的颜色,如同大海一般广阔的蓝色缓缓沉淀下来,带着悠远的往事的味道。
他确定有九分可能,现在的凤凰社用的就是这个咒语。
——再明显不过了,门口的是食死徒,而且还不少。他不确定凤凰社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也会有好多人同不久之前的自己一样对霍格沃茨的防守充满了信心……哦不。
哈利还没放下魔杖的手抖了抖,脸色忽然变得霎白。
他也同样不确定另一件事,他很可能刚才已经搞砸了。
——如果他就这样鲁莽的介入了这个事件的话,他会不会就这样……打乱了凤凰社原本的计划。
他不敢确定。
——你他妈能不能学会三思而后行!再这样下去你早晚会害了所有人!哈利懊恼的给了自己一拳,但是有一件事他是一定要做的。
哈利再次举起了魔杖。他无声的射出一个咒语,光芒没进眼前傲罗的身体里。
“快快复苏。”
哈利看着金斯莱朦胧着将要睁开双眼,深深地呼吸了一次。紧接着他屏住了呼吸,悄无声息的经过下一个拐角,然后飞快的奔跑起来。即使是密闭的走廊里,哈利也能感觉到一阵阵的风刮过脸颊,空气从他身体的空隙处流走。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注意四周,即使他仍然保持着警惕,魔杖也被他紧紧地抓在手里。
——他得赶紧上去,找到邓布利多!
哈利身影极迅速的闪进了一条密道里,快得像是他给自己的身体施展了漂浮咒。这条密道还是当年他从活点地图上发现的,并在夜游的过程中实验过——但他从来没有走完过全程,因为活点地图上很明确的标明了,这条密道直通到校长室的内部,甚至不需要通过那个石兽。
长时间的剧烈运动让哈利急促的喘着气,在狭窄而空荡的密道里格外明显。他感觉自己一直紧握着魔杖的手心已经被汗湿了,心脏似乎都要跳出他的身体。他敏捷的凭借有些模糊的记忆在密道里疾速前进着,左手拿过魔杖施了一个清理一新。
在哈利的记忆中,这条密道将原本从一楼走廊到八楼校长室的距离缩短了不止五倍。然而现在他只感觉这条黑洞洞的通道无比的漫长,似乎时间在他前进的过程中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又转过了一个弯,一个极黯淡的光点闯进了哈利翠绿色的眼眸里。
哈利睁大了眼睛,一瞬间惊喜从心灵的窗户之中涌动出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他距离密道的出口已经不远了。他随意的将一个治疗魔咒甩到自己刚刚因为磕碰而产生的伤口上,甚至没有在意治疗魔咒刚刚起效时生长出的新肉因为剧烈的动作又一次被撕裂的疼痛。
——那就像是为他指路的明灯,即使他并不会去依靠。
那个黯淡而模糊的光点在哈利的眼中慢慢变大、变得明亮而清晰。哈利的脚步顿在了密道的出口。他深深地吸进一口气。
加油,哈利。哈利比着口型说道,他右手更加攥紧了魔杖。
他迈了出去。
……
然而他并没有看到邓布利多校长。
他的呼吸顿了一瞬。哈利本以为自己会看到那个熟悉的、明亮而宽敞的房间,然而此时的校长办公室并非如此。它被柔和的夜色笼罩着,静谧无声地蔓延,城堡之外悠远深邃的星空有一部分被接近透明的窗户收拢进来,这是这个房间唯一的光亮来源。
外面的繁星。
那并不是月光,哈利这才注意到,今天晚上甚至都没有月亮。然而繁星却格外的明亮,它们点缀在幽深的暗蓝色的天幕上,比月光更柔和。
而他的心情却远没有这么舒适。夜空更像浓黑色的漩涡,像困扰着他很多年的噩梦一样拉扯着他的心脏,他的心重重的沉下去。
——这同样是一条死路。
哈利不敢相信这一点,而庆幸的是在自己彻底绝望之前,他发现了门后架子上的动静。明亮的星光浅浅地勾勒出了福克斯的模样,那双棕黑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看到了哈利。它欢快的鸣叫了一声。
哈利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他并不想回忆自己上次看到这只神奇的生物是什么时候——毫无疑问是邓布利多死了的时候。当所有人悲伤的举起魔杖为这位伟大的巫师致敬的时候,福克斯盘旋在他们的上空,仿佛能洗涤恐惧的挽歌围绕在他们身边。那庄严,肃穆,悲怆,却坚定的东西,从那一刻起,彻彻底底的烙在每一个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哈利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凤凰的羽毛。现在可不是分心的时候,他的心像是一下子被惊喜和雀跃填满了,好像之后的荆棘都被隐藏到了看不见的地方。福克斯在这里,想必邓布利多也不会远。
“可是他在哪里呢……”哈利无意识的自言自语着,大脑快速的思考着各种可能性,他又摸了摸福克斯的颈子,轻声说着,“你知道邓布利多先生在哪里吗,福克斯?”他的右手还紧紧抓着魔杖,身体保持着紧绷的状态。
福克斯又轻轻的鸣叫了一声。它伸展了翅膀,从架子上飞起来,落到哈利的肩上,用小小的脑袋蹭了蹭哈利的脖子。哈利弯了嘴角,他轻轻的说道:“怎么了,福克斯……”
句尾的疑问甚至还没来得及落下。
繁星照旧照进了窗子,门后的架子还在微微的晃动着。台子上精致的炼金仪器并不像平常那样的缓缓运转,它们同样静静地呆在这里,静谧弥漫并感染着校长室里的每一样东西。
砰的一声,哈利从这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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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弗兰克扶着额头站起来,他搀着已经醉得不行的爱丽丝,自己的理智似乎也不怎么清醒了——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地从爱丽丝的唇角偷了个吻这个事情完全看得出来,“嗯……詹姆和莉莉,西里斯去送玛丽,莱姆斯负责多卡斯,各位都……都赶紧回去,小心一点……”
爱丽丝舒服的靠进弗兰克的怀里,她轻声嘟囔着打断了弗兰克的话:“哦亲爱的,你够了弗兰克——现在你还想着别人,我要你陪着我。”说着抬头上去索了一个吻,弗兰克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老天,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西里斯夸张的捂住眼睛,他喝的同样多——当然不止他一个人喝了火焰威士忌,最后气不过的詹姆也去买了几瓶——然而那让人仰望的酒量使他几乎看不出什么醉态,他甚至还能完美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去撞撞他看起来同样非常清醒的好哥们。他看了眼对方身边已经闭上眼睛的莉莉哼笑了一声,“叉子,我可告诉你,如果你哪天也像弗兰克似的像个妻奴的话,我和莱姆斯——”他居然又转过头给神情严肃的莱姆斯递了个眼神然后再转回来,“——一定会拿这个笑你一辈子的——莱姆斯,你拿魔杖出来干嘛,现在就要走?哦不,你太伤我心了月亮脸——”
卢平叹了口气,收起了魔杖。旁边多卡斯也醉得快要站不稳了,她靠着墙壁呆呆地看着对方杖尖上闪烁过的光芒,酒精的麻痹使她的大脑并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一个什么样的魔咒。卢平又叹了口气,他回应西里斯说道:“我没说现在就要走——但是你们几个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现在已经够晚的了。”
他几乎一点也没醉,甚至可以说,他是这些人里最清醒的那一个。
于是似乎也就只有他察觉到了魔杖的异样。
——一个来源未知的呼救信号。
可是在场的人——毫无疑问——完全没有战斗能力,所以还让他们知道什么呢。
“好吧,好吧,月亮脸,”詹姆扶着自己怀中的莉莉,他转头看了西里斯一眼,“别在这呆着了,都赶紧回去吧——我可不想让她受凉。”
“哦不,尖头叉子,你居然忘了自己是个巫师,”西里斯抱着头呻吟一声,旁边玛丽眯着眼睛笑得乐不可支,“——别告诉我你不会保暖咒,这个谎言可太糟糕了——”
“詹姆说得对,都散了吧。”弗兰克终于抬起头,第一个抱着爱丽丝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个没良心的……”西里斯刷地甩过头,他灰色的眼睛盯着刚想说什么的詹姆,“你要是敢为了女朋友放弃我和月亮脸你就……”
“明天再说,大脚板。”詹姆看着怀中的莉莉轻轻嘤咛一声,对着西里斯和卢平绽开了一个灿烂至极的微笑。
两个人瞬间有种不详的预感。
……然后他就砰的一声消失了。
“行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大脚板,”卢平说道,他指了指玛丽,无视了西里斯口中嘟囔着的什么“该死的尖头叉子这么重色轻友我当初真实看错他了”,“——别忘了你还有一位女士要送呢。”
“好吧,亲爱的月亮脸,”西里斯叹了口气,他转过身面对刚刚和多卡斯拥抱过的玛丽,玛丽满脸红晕的看着他,他邪邪的一笑,贵族范十足的摆了个绅士礼,弯下腰伸出手臂,“美丽的小姐,请允许我在今夜作为您的骑士,保护您若如娇花的一切。”
玛丽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一点,她伸手握住了西里斯递上来的手。西里斯回头冲卢平笑了一下。
卢平不忍直视的别过眼睛。多卡斯在另一边笑得直不起腰。她抹抹眼角笑出的泪花,对玛丽比了相当夸张的口型:“我就说最后西里斯会这么干的,玛丽!”
玛丽看到了多卡斯的口型,她抿唇笑了一下,同样比了口型:“好吧你赢了多卡斯,那枚胸针是你的了——明天我把它拿过来。”
说完,玛丽还没看到多卡斯的回复,她就被西里斯用幻影移行带回了自己的家。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好朋友人生中最后一个,也是最灿烂的一个微笑。
卢平见西里斯也走了,他走到多卡斯面前,同样绅士的挽住对方的胳膊,他轻声说道:“我送你,多卡斯。”
“谢谢。”多卡斯笑着说道,脸上因为刚刚的欢快出现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却。
将多卡斯送回了家,卢平没怎么注意周围的环境,事实上此时的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然后幻影移行去刚刚他收到的信号的地方。然而就在幻影移行的前一秒,卢平感觉到有一个人忽然撞了过来,瞬间两个人一同穿过了狭小而拥挤的隧道,落在了弥漫着泥土气息的地面上。卢平连忙向旁边几步,他握紧魔杖,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或者说一个女孩。
“不,卢平先生,相信我没有恶意。”那个年轻的女巫举起双手,似乎丝毫不紧张于那根指着他的魔杖。她棕色的眼眸里闪着镇定的光,“我只是来让你回去。”
让他回去?卢平皱起眉头,他用余光打量了四周,瞬间心一沉。
这里是禁林边缘。
——这只能说明,要么求救信号来源于霍格沃茨内部,要么,他现在与危机近在咫尺。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先生,”女巫看着卢平在沉思,似乎有些着急了,她说道,“我刚刚看到有几个……几个食死徒在你离开之后围住了那个房子……”
卢平的思维猛地被打断,他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女孩:“食死徒?”
“是的,所以请先不要介意我的身份,”女孩诚恳的说道,“靠我一个人挡不住那么多食死徒,你若是在不回去,那个你送回来的女人很可能就要……”
没等她说完,卢平上前一个箭步抓住了女孩的手臂,下一个瞬间,他们砰的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几乎与刚才完全不同的场景如同滔天巨浪一般压地人喘不过气——熊熊大火包围了那栋房子,似乎要燃上去烧着星星;四周都是黑魔法侵蚀过的痕迹,火光映照出女孩的脸庞更加苍白。
她捂住了颤抖的嘴唇,抽出魔杖,恶狠狠地给了他一个食死徒一个四分五裂。无形的利刃毫不留情的划上去,那个穿着黑斗篷的人闷哼一声,回头看了女孩一眼,他没有吭声,深灰色的眼睛里却隐忍着痛苦。女孩的视线在那双眼睛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断然转移——黯淡的光芒底下阴影更加可怖,她看到房屋的上方浮着一个惨绿色的骷髅,一条蛇从骷髅的嘴里缓缓地钻出来,咝咝地吐着蛇信。
黑魔标记。
卢平咬紧牙关,他顾不得其他,赶忙从大火的间隙跑进了房子里。所有参与这次袭击的食死徒都无心应战,几乎就在片刻之间就像黑烟一样消散了。女孩握紧了拳头,同样跟了进去。
他们看到了多卡斯,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她还睁大着眼睛,痛苦被她紧紧地咬出了血,明丽的脸上表情却扭曲得吓人。
——那是全身上下都被黑魔标记烙印灼烧了的多卡斯梅多斯。
卢平捂着眼睛,他痛苦地跪下去,膝盖重重地撞到地面上。然而他就像对这疼痛丝毫没有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来。
——他发誓,他怎么也想不到,仅仅因为他的一个错误,眨眼间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了。
他甚至完全无力补救。
女孩握着魔杖的手已经不再颤抖。她默默地走上前,用相当温和的语气说道:“卢平先生,我很抱歉——但是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你应该去完成你刚刚的目的。”
刚刚的目的?
卢平似乎一下子被惊醒了,这轻柔的声音就像惊雷一般劈了下来。他猛地站起来,却因为用力过猛差点要摔倒,女孩赶紧上前扶住他。
“非常感谢。”卢平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尽管他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这不妨碍他对对方表达感谢。说完他举起魔杖。
“等等。”女孩握住他的手臂,她说道,“那你介不介意带上我一起去?我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完全的取得你的信任但是——”
卢平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默许一般的抓住了对方的胳膊。女孩感激地点点头。下一秒,他们又一次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