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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前路光明 第一次,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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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哈利觉得他的前路如此光明。那明媚的让他欣喜若狂,就仿佛黑暗只存在于昨天。 ——题记
直到哈利被叫醒——或者说直到因为有人靠近而触动了哈利训练出来的那根随时绷紧的弦而瞬间跳起来抽出魔杖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睡着了。
——在人来人往的霍格莫德,睡着了!梅林,尽管这里是角落可经过的人依旧不会少!哈利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在心底懊恼的抽自己,这种情况再有下次没准就是你的死期了,哈利·詹姆·波特!
那个人被哈利过激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急忙后退一步,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啊不不这位先生,我没有恶意……”看到哈利抬起头,他断断续续的话戛然而止,吃惊的呼喊道,“波特学长!?”
又一个铁证。
见对面的人没有丝毫恶意,哈利面无表情的收起魔杖,睁大自己湖绿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对方。
——会先把他认成詹姆波特,而不是英国巫师界鼎鼎大名的“活下来的男孩”,哈利·波特。
那双明显不是棕色的眼眸让对方吞下了后面的句子,他讪笑了一声:“啊,抱歉,是我认错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格里盖尔怀特愣愣的盯着对方澄亮的绿色眼睛看了一会,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失礼,连忙回过神,有些尴尬的笑着说:“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在这里睡着不太好……不过我怎么没在霍格沃茨见过你?你长得这么像波特学长,我不可能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是你平时太低调了,还是你在德姆斯特朗或者布斯巴顿上学?”他摸摸鼻尖,仿佛是因为自己滔滔不绝的对陌生人说了这么多而不太好意思一样,他伸出手,“嘿,我叫格里盖尔怀特,再开学上格兰芬多七年级……我有幸认识你吗?”
哈利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棕色短发和他同岁的男生,对方眼中的友善和热情让他瞬间想起了罗恩。他也伸出手:“你好,我叫哈利……”他猛地想起眼前的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声音一顿,吞下“波特”这个单词,急中生智的用了好友赫敏的姓氏——“格兰杰,你可以叫我哈利,不过我想你也不介意我叫你格里盖尔?”
友好并不代表信任,哈利懊恼的在心底吼叫,就算他确实想和眼前的人成为朋友也不能随便的说自己的名字——哦不。
哈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思维就像被什么突然灼烧之后,嘣的断开了。无数细小而杂乱无章的线索在大脑里高速碰撞着,擦出火星,慢慢的合成一条明亮的光线。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当然不介意,”格里盖尔连连摇头,手和哈利的握了握,接着他眨了眨眼遗憾的说,“只不过不好意思了哈利,我恐怕要离开这里——我要去一趟文人居羽毛笔店,昨天在我写作业的时候因为格莱德那个该死的赌注,他偷偷把我所有的羽毛笔都折断了——哦,格莱德是我的弟弟,他才三年级,和我一样也是个格兰芬多。”他并没有发现对方的发呆。
格里盖尔口中抱怨的话语猛地将哈利扯回到现实中,他看着对方脸上标准的狮子型懊恼的神情弯了弯嘴角,他点头:“那你赶紧去吧,非常时期,还是少一个人在外面待着。”他想了想,又加了最后一句。
他大概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了。
——该要七年级的学生管他爸爸叫学长,证明现在詹姆波特至少已经毕业,而且……而且还没有死去,而这种熟悉的、仿佛战争已经无处不在了的肃杀气息恰好证明了现在是伏地魔已经崛起,但还没有被“大难不死的男孩”干掉的时候。
哈利此刻非常清醒,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在发生了这种极度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自己居然还能这么平静和理智的去一条条依理分析,他也没想到那道未知的黑魔法居然会和对角巷某一块再平凡不过的墙砖构成一个……类似于时间通道一类的东西?总之按照刚才自己的分析,现在应该是在1978年6月以后——他的父母在1978年6月毕业——但在1981年11月1日以前,他清楚地记得那在戈德里克山谷,他知道自己父母的墓碑上的铭刻:
詹姆·波特 莉莉·波特
出生日期:1960年3月27日
1960年1月30日
逝世日期:1981年10月31日
The last enemy that shall be destroyed
is death(最后要战胜的敌人是死亡)
哈利清楚地记得,所有人在这一点对他说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哈利,你的父母死于你一岁那年的万圣节夜晚。似乎就从那一刻起,他的万圣节就从来没有安生过——尤其是进入霍格沃茨以后。
——就算……就算提前一天!哈利猛地攥紧拳头,明亮的绿眼睛里闪烁着的是坚定的光芒。
——提前一天,他也还有机会,能拯救他的父母,拯救他的教父,拯救因他而逝去的所有人。
“你也是,哈利,”格里盖尔拍拍哈利的肩膀,换上了一个阳光般的笑容,“别再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睡着了,危险。”他转身离开这里。
哈利也离开了这里,他想,或许他需要去一趟破釜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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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给我来一份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哈利从空间袋里摸出加隆,他顾不上找什么方法掩盖自己的容貌,让他更加关心的无疑是这件事。因此他只能尽量利用光线交错而出的阴影遮挡自己那张辨识度相当高的脸,不仅是在他是“活下来的男孩”的时候。他有理由相信自己的父亲比自己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哦,”有着黄色短卷发的汤姆拿了钱,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眯着眼睛看了看哈利,然后回身去拿报纸,嘴里嘟囔着,“哦,是詹姆——最近你可得小心点,那个……”他身体颤抖了一下,仿佛是在害怕什么似的,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是在害怕,“……那个人最近可是猖獗的很……”
哈利默默的听着,但他没有心情发表任何关于其他事情的意见。他看着汤姆转过身递给他一份《预言家日报》还有叮叮当当的一连串的西可和纳特。
“啊——这是报纸,还有你的钱。”
哈利接过报纸,将那些西可和纳特小心翼翼的放进空间袋里——钱可需要小心点花,现在自己可没有一个金库。他微微点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这是他面对陌生而友善的长辈时习惯性的表情:“谢谢你,我会的。”
这个人认识他父亲,所以他最好还是少说话,多说多错。哈利这么想着,又小心翼翼的拿着拿着报纸从一些巫师身边穿过,转身离开了。
“不对啊,今天詹姆这是怎么了……”汤姆目送着哈利离开,疑惑的又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小声嘟囔着转身去做别的事情,“居然这么安静,也没和我揭西里斯的短……”
哈利当然没想到,自己难得想的这么周全和谨慎居然还会被怀疑,而造成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忽略了自己父亲那过分活泼的性格。
*******
——1978年7月6日。
尽管大脑早就有了猜测,可当哈利真正看到报纸上的白纸黑字,他还是震惊的睁大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他反复的看,看那短短的6th,Jul,1978,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纸张,仿佛在试探着它的真实。
1978……1978……哈利猛地将报纸拍下去,十指失控的痉挛着,他的头深深地低着以掩饰自己眼睛里复杂的情感——那是喜悦、激动、惊喜,甚至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种种无法言说的感情混杂在一起,哈利觉得自己大脑里的情绪已经完全脱离自己的控制了,他发现自己现在什么都想不到,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所有人都还活着,他的父母,他的教父,他的校长,甚至是纳威的父母,所有人都还活着……所有人!
无法控制的喜悦浮上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干净的、彻底的将他的灵魂洗涤了一遍一样,那些沉重的生命的责任也仿佛一瞬间就轻了下来。哈利无法想象自己某一天居然还能如此轻松,他原来只觉得或许只有他死在和伏地魔那个疯狂的恶魔的决斗场上,他才能真正的解脱。
——他一直憎恨着的命运,送他了一份大礼。
哈利抬起双手,他遮住自己的脸,无数五味杂陈的泪水就这样顺着指间的缝隙,蜿蜒流下,就像是在临摹着生命的画作。哈利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如此的感激命运,他知道自己从来都是被命运戏耍玩弄的人,它屡屡让他身陷绝境之后却又像舍不得他这个玩具一般又屡屡让他死里逃生,眼睛里充满戏谑的看着他挣扎在生死的边缘,挣扎在痛苦的海岸。
可他从未有哪一次如此的感激命运,感激命运把他带到这里,让他拥有可以改变一切,挽回无数逝去生命的机会。
——第一次,哈利觉得自己的前路如此光明,明媚的让他欣喜若狂,就仿佛黑暗只存在于昨天。他知道自己能抓住,也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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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7月27日。
“这次你们玩的倒是挺开心,是吧,”穆迪粗哑的声音响起,他冷冷的看着眼前这几个年轻的不像话的人,蓝色的魔眼滴溜溜的转了转,最后与那只正常的眼睛一起死死地钉在这几个人身上。
“——布莱克,琼斯——你们两个一对一还能给我玩进圣芒戈不说,你们两个,”穆迪看向埃德加和詹姆,冷哼了一声,“一个自作主张没多叫一个人,还有一个居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同事被叫走之后——还心安理得的骑在扫帚上玩魁地奇!”
“哦,得了吧,疯眼汉,”詹姆状似颇不服气的小声嘟囔着,“要是没人叫我我哪敢私自行动……”
“詹姆波特!”疯眼汉显然是听到了詹姆的自言自语,他的脾气像被点着的汽油桶一般猛地炸了——“你他妈私自行动——的次数——还少吗!还有你,布莱克!”枪口猛地调转向就坐在詹姆旁边的西里斯布莱克,“也容我提醒你一句,我奉劝你别再跟波特一起给我惹事,别忘了你那份傲罗的职业实践水平报告——”他冷冷的一笑,“还攥在我手里呢。”
“梅林的胡子,”刚刚出院不久的西里斯恶狠狠的撞了一下詹姆的肩膀,声音压低到了极致,“叉子,我他妈又被你连累了你知不知道。”
詹姆毫无愧疚的耸了耸肩,同样压低了声音:“别跟我在这儿装无辜大脚板,你以为没有我你就能从良了?梅林,如果这是真的我宁愿去信上帝也绝不再信梅林了……”余光瞥见弗兰克和爱丽丝对他们的窃窃私语皱眉,和莱姆斯和莉莉的……的……的撇过头去不看他们?
穆迪的声音响起:“波特,布莱克,”他瞪着看着这两个在他说话时居然还敢窃窃私语的人,他的声音大的就像平地惊雷,“你们胆子可真大——是不是觉得现在跟他妈和平年代没什么区别,日子安逸的过了头?”
莉莉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詹姆一眼,莱姆斯和弗兰克则是不约而同的在长桌底下踢了西里斯一脚,西里斯抽了一口气,眼睛恶狠狠的扫了一眼他对面的两个人。
全场彻底鸦雀无声。
“凡是这次参战的,都给我滚回去写实战报告,好好的给我总结这次的经验和教训——这东西没准下次就救了你的命,态度都他妈给我端正点——还有,”穆迪又冷冷的扫视了一圈,木头制成的假腿恶狠狠的跺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不是傲罗的凤凰社那边米勒娃订了新的训练计划——波特,我希望你他妈的能给我认真点儿执行——是傲罗的——傲罗训练没满350小时的几个在这个月都给我达到,尤其是你,约翰琼斯!至于布莱克——”
“我早到350小时了。”西里斯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
“我希望你能听我把话说完——”穆迪冷笑一声,“你他妈给我练到400小时。如果八月一号我看到你没达标——我这儿还有的是‘好东西’等着你呢。”
*******
詹姆和西里斯都是破釜酒吧的常客,尤其是詹姆,每次他和队友出来聚会,他会有99%的几率毫不犹豫的选择这里——剩下的1%是犹豫了三秒钟。
几杯黄油啤酒,一张圆木桌,几个人围坐在破釜酒吧的角落,静音咒像一个巨大的严丝合缝的气泡,将这个角落严严实实的笼罩了进去。老板汤姆给这张圆桌送来了最后一扎啤酒,他的眼睛总是不自觉的盯着詹姆——饶是习惯并以瞩目为荣的詹姆也不由得觉得毛骨悚然,因为就在汤姆的眼神之中,他好像只读出了一种意思——没有平时的无奈或者嫌弃。
好像是……你今天挺正常啊。
废话我什么时候不正常了!詹姆眼角抽搐的看着站回到吧台里的汤姆,看着对方眼里隐约的疑惑,忽然思考是不是因为自己这次来并没有和他“探讨人生”导致的。
“梅林,”坐在詹姆旁边的西里斯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撞撞詹姆的肩膀,冲他挑眉,“汤姆这是怎么了,今天感觉怪怪的。”
詹姆摇了摇头,榛子一样的眼睛又一次不小心对上了汤姆那双蓝色的眼睛,瞬间移开自己的视线。他吐了一口气:“谁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不过大脚板,这回你可倒大霉了,”伸手揽住西里斯的肩膀,脸上又呈现出幸灾乐祸的笑意,他挤眉弄眼的说道,“啊哈,疯眼汉居然让你在八月一号之前练够14个小时——八月一号——让我算算,今天不能算了吧,明天,后天,再往后……相当不错,你还能活过三天,Mr.Sirius.*”
西里斯斜了詹姆一眼,一胳膊肘击中了对方的肩胛骨,他冷哼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前的火焰威士忌——明显是他自己买的,因为除了他手里的这杯之外,桌子上只有黄油啤酒了。詹姆眼尖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一边惊呼着“梅林你居然背着我们偷偷买了火焰威士忌!”一边伸手作势要来抢,西里斯毫不犹豫地又猛灌了一口,相当开心的像逗猫一样逗着詹姆——当然不能是麦格那只老猫,他在心底默默补充道。
“老天,这明显是他活该,”弗兰克隆巴顿喝了一口啤酒,一向较为刻板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他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就西里斯这性子,早在霍格沃茨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他可是在这劫道四人组最“猖狂”的时候做的格兰芬多级长,深刻的体会自不必多说。
“非常好,还有你,詹姆,”莉莉被弗兰克的话带回了自己刚刚逝去的学生时代,又恨铁不成钢的在桌子底下踹了詹姆一脚——这绝对是贯穿她整个学生时代的反面典型,和西里斯布莱克——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气。然而看到詹姆疼的变形的脸,她反倒看不下去了,心疼的看着他说道,“哦你没事吧詹姆,我不是故意的……”
旁边旁观的卢平终于忍不住笑了,一起笑得东倒西歪的还有多卡斯梅多斯、玛丽麦克唐纳和爱丽丝科伦,她们三个无一例外是莉莉学生时代的好友,或者说——她们中的每一个都目睹了现在的普德米尔联队追球手之一、当年的格兰芬多王子之一的詹姆波特在学校是如何锲而不舍、百折不挠的追到莉莉的。
或者说,那是共同属于他们的学生时代。
时间让他们相遇,而当它再想让他们分开的时候,他们却执着着,再也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