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当明日晨光初现》陌光

10、第七章——误入与交谈

　　我是你口中的空想主义者，但我有梦想，我有信仰，我不会欺骗我自己。——题记

　　——最紧要的任务是找到邓布利多。

　　赫敏挥动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道，这两样东西都是从她习惯于随身携带的空间袋里拿出来的。她不怎么愿意回想自己是怎么突然降临到这个时间点上的——当时她和罗恩在翻阅巫师族谱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挂坠盒里纸条的线索，欣喜若狂地前往麻瓜界去找格里莫广场12号。

　　——所以说她来到了这里而罗恩没有只是因为先迈进这个房子的人是她？赫敏苦笑了一声，由衷地庆幸来到这里的人是她——她从破败的大门进来就被周围华贵的缎面墙壁和头顶上异常明亮而精美的吊灯震惊了，红酒的醇香弥漫在空气里，差点让她打了个喷嚏。下一瞬间，她迅速地反应过来。

　　这不是她所了解的格里莫广场12号。

　　她回头想要提醒身后的罗恩，却猛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她身后的大门关得紧紧的，银制的蛇形把手不像印象中残破而透着黑色，反而崭新而精致；魔法光源照得它黑得发亮，门上华美的浮雕甚至让赫敏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罗恩不在。他没有过来。

　　赫敏松了一口气，苦中作乐地想着这样自己也能少担心一会儿。她隐隐约约听到楼上一男一女的交谈声，似乎并没有人发现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入侵者。她深深地呼吸了一次，大脑用一秒钟的时间权衡自己现在是应该转身打开门离开这里还是继续前进直到完成她来的目的之后，意愿默默地指向后者。这该死的格兰芬多喜好冒险的心，赫敏颇郁闷的想。思考归思考，在这个她一点也不熟悉的地方她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OK，那好吧——”赫敏极轻地自言自语着，挥动魔杖给自己施了一个羽毛咒——这很有助于减弱她之后走路时发出的声响——和幻身咒——大概整个格兰芬多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会这个咒语。她需要上到顶层，在顶层她可以躲进西里斯的房间，而她要的答案也在那一层。而那一对男女交谈声音的来源，大概在二楼的客厅里。

　　——如果她没赌错的话。

　　事实证明她也没有。

　　有了这两个咒语的效力，赫敏经过二楼简直轻而易举——大概和那对夫妇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家会悄无声息的潜入陌生人也有关系。她来到五楼，来到走廊里。

　　这条走廊同样与她印象中的不同，就如同布莱克家族还如以往一般兴盛……赫敏突然心里一颤。

　　——就如同布莱克家族还如以往一般兴盛？

　　她回想自己刚刚经过二楼时对那一对夫妇远远地一瞥，抛开气质不说，那个女人真的非常眼熟——再联想此时她所在的地点，赫敏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大概是沃尔布加布莱克。西里斯布莱克的母亲，她没少见过这位布莱克夫人的画像。至于看到这个画像的细节，好吧，她不怎么想提。

　　而这位布莱克夫人还活着。甚至，那位布莱克夫人的丈夫也活着。

　　赫敏在认认真真地逐条分析之后，得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无比震惊的答案。

　　——她很有可能已经不再原来自己所在的那个时间线上了。甚至，有可能哈利的教父都还没出生。

　　她迅速地抬头看向两扇门中的一扇，每隔一段都会有一根照明用的魔法蜡烛帮助她仔细地辨认门上的铭牌——她松了一口气——上面写着西里斯奥赖恩布莱克。太棒了，这证明至少哈利的教父已经出生。

　　之后她下意识地看向另一扇门。

　　——雷古勒斯阿克图卢斯布莱克。

　　“雷古勒斯阿克图卢斯布莱克……”赫敏轻声念着，“干得好，赫敏。”

　　——没错了，那个假挂坠盒里的留下的R.A.B的署名，就是他了。赫敏挥动魔杖施了一个“时光显现”，一行绿色的闪着光的字体在空间中显现出来。同一时间，她身上的幻身咒因为魔杖的咒语转移而失效。

　　——1978年7月6日，星期四，上午10点28分。

　　就算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当赫敏亲眼看到这个时间的时候，她还是震惊地愣在原地，甚至忘记自己身上的幻身咒已经失效。

　　下一秒，铭牌上写着“雷古勒斯阿克图卢斯布莱克”的房间的门突然打开，转瞬之间，赫敏就意识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拉力拽到房间里，身体迅速地被无声的“速速禁锢”五花大绑起来。而她手中的魔杖也掉到地上，与地面磕碰发出一声脆响。她震惊地抬起头，看到一个身影轻轻关上了房门。对方手中的魔杖稳稳地对准她。

　　“你是谁？”

　　略阴沉的嗓音里透着掩盖不住的少年的清澈，握着魔杖的手有些苍白。他还同时拥有黑色的头发和深灰色的眼睛。相较于他的哥哥，他的五官同样引人注目，却不像属于格兰芬多的西里斯的五官那么锋芒毕露，反而显得柔和。

　　这就是布莱克家族那个赫敏从未谋面的西里斯的弟弟，这个房间的主人，雷古勒斯布莱克。

　　“赫敏格兰杰。”赫敏说道，因为绳索而无法举起手臂，于是她尽可能地通过自己的眼睛去传达真诚。她的大脑急速地运转着，想着如何措辞才能将她尽可能的从这困境中脱离出来，“以梅林的名义发誓我没有恶意。”

　　雷古勒斯皱起眉，他继续说道：“你的来意。”

　　“确认R.A.B的缩写指的是谁。”

　　赫敏毫不犹豫地说出她真正的目的。在见到这个少年之后，她自然而然地衍生出一种想法。

　　——或许梅林让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她去弥补这个年代的缺憾吧。

　　至少她不希望眼前这个神情里透着高傲、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不可言喻的魅力的少年的人生就像是美丽的烟花，纵然绚烂美极一时，却转瞬间化为乌有。她不希望这个少年在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逝去，给后人留下深深地遗憾与感慨。

　　——或许在这个年代，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为了与伏地魔的抗争而献出自己年轻的生命。

　　而雷古勒斯的内心相当警惕，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地潜入这栋房子，并在毫不惊动他二楼交谈的父母上到顶层来到他门前的。并且照理来说，像这样的一个人注定处处细致、小心谨慎、不会出丝毫差错，但他在门内等到的时机竟然是对方使用显时咒语而忽略幻身咒的失效，之后居然还被显示出的时间震惊地失去行动——前后过大的反差让他不得不去细思可能蕴藏在这其中的深意。何况这个女孩所说的用意——没有人比他更清楚R.A.B是谁，因为这就是他名字的缩写，铭牌还挂在外面呢——雷古勒斯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么说，这个自称是赫敏的女孩的意思是她之所以潜入布莱克老宅，是为了看他门上的铭牌？

　　假设这个推论是真的，那么问题出现了，他名字的缩写需要出现在一个对于对方多么重要的位置才能让对方宁可费尽千辛万苦甚至不惜潜入布莱克老宅，也要找到这个缩写的指对对象——换句话说，也就是他？

　　但是假设这个推论不是真的，就说明对方潜入布莱克老宅有更加重要的任务——最好的处理办法是把对方压到楼下交给父母。

　　可他并不想这么做。

　　这可不是什么所谓的善良和信任，雷古勒斯可不认为在他加入食死徒一年之后他居然还能拥有这种让他乃至所有同僚嗤之以鼻的品质——他想的是如何从这个女孩身上获取更多有价值的东西。摸清对方真正的目的，假装托付自己的信任，尽量掩盖自己的锋芒到最好自己的实力能被忽视，没准他就能拿到对于食死徒乃至黑暗公爵至关重要的情报。

　　而现在的食死徒集团里，没有人不想一步登天。

　　雷古勒斯刚加入食死徒的那段时间，布莱克家几乎是风光无限，只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校期间就被烙上黑魔标记——那可是作为黑暗公爵追随者荣获的最高荣耀——的人。不少人都重新擦亮眼睛观望食死徒内部的形势，认真的从各个方面审视他这个年龄虽小却极为优秀的、被光环笼罩着的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也有不少一同追随黑暗公爵的家族都像约好了一样“忘记了”他那个叛逆哥哥、布莱克家被除名的长子，转而小心翼翼地摆出阿谀与讨好的姿态。而他本身，也在为获得这种至高荣耀而欣喜若狂，不仅仅有从小就做梦都想成为黑暗公爵的追随者这一点，还有更重要的——他重新将生他养他的布莱克家抬上了权利的巅峰，挽救了布莱克家因为他哥哥而大大有损的名誉。他认为这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而之后——就比如说现在，他已经加入食死徒一年的现在。

　　他已经跟随黑暗公爵四处征讨，手中魔杖之下的无辜亡魂少说也有二十个。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参加食死徒的行动，他第一次杀人——只有一道绿光从他的魔杖射出去，没入目标的身体里。目标眼睛死死地睁着，身体却无力地重重跌倒下去，伏在地面上，失去了生机。

　　下一秒就有人——他的同僚——大笑着放出魔鬼火焰，所有人表情扭曲的像是魔鬼。血肉烧焦的气味四处扩散，他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部不受控制地痉挛，一股股恶心的感觉上涌。雷古勒斯甚至觉得他浑身上下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握紧魔杖。

　　他杀了一个无辜的人。他亲手夺走了对方的生命，甚至放任对方的尸体被魔鬼火焰残忍地啃咬着、吞噬着，让对方的灵魂都无法安宁。

　　——那不过是个泥巴种。

　　是，他确实讨厌泥巴种，讨厌麻瓜。家族教育注定他对于这类麻瓜出身的巫师没有好脸色。

　　可他从没想过，他从小到大一直无比崇敬的黑暗公爵，干的居然是这种毫无理由的屠杀麻瓜巫师的勾当。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就像他，即使再羡慕那群拉文克劳的潜学钻研、与世无争的巫师，他也不得不做好“永远纯粹”的布莱克家族的次子，按部就班的进入斯莱特林，拉拢自己的人脉——而这一点在西里斯背叛家族进入格兰芬多之后更甚。几乎没人知道，雷古勒斯是恨他哥哥，但在别人看不到的心灵深处他不会欺骗自己——他同样对此羡慕的要命。

　　扪心自问，这真的会是纯血荣耀兴盛的开始吗？

　　他已经不敢妄言。

　　然而谁也没有退路可走，他的灵魂上早就刻上了黑暗公爵的痕迹，杀死无辜之人的罪行。布莱克家全靠他支撑着繁荣，他退不了。

　　“R.A.B？”雷古勒斯重复一遍，他深邃的灰色瞳孔透着深意，“那我可恭喜你，你不仅仅完成了你的确认，你还顺利的接触到了他。”

　　“我知道，就是你，”赫敏接下去，她棕色的眼睛透着认真，“雷古勒斯·阿克图卢斯·布莱克——十六岁加入食死徒，成为伏地魔的左膀右臂……”

　　雷古勒斯被那个名字惊得一哆嗦，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你……你……”

　　这个人居然敢直接称呼黑暗公爵的名字！她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有魔力的——她一念这个名字，黑暗公爵就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这要是被别人发现了这个女孩在这里，整个布莱克家都要随之遭殃。

　　平白树敌，他真不知道除了凤凰社那帮上赶着扑到前面当黑暗公爵靶子的人之外，居然还有人会这么傻。

　　赫敏没有因为雷古勒斯的欲言又止而停下，她认真的继续说着：“而我知道你的未来，你们所有人的未来。”

　　雷古勒斯眼睛里冒着冷意，他轻声说道：“未来？未来在现在我们的手里，没人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

　　“但是我知道。”赫敏同样放轻声音，“我就是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对食死徒的做法不堪忍受，我知道你在强迫自己坚持下去就为了家族的荣耀，我知道你的魔杖之下早已有无辜的麻瓜巫师的灵魂……”

　　“他们并不无辜，”雷古勒斯生硬地打断赫敏的话，他干巴巴地说道，“身上流着麻瓜的血还恬不知耻地自认为拥有了巫师的高贵血统，混迹于巫师社会，总想着依附纯血进入巫师社会上层成为中流砥柱……”

　　赫敏无奈地等着雷古勒斯没有了声音，才继续说道：“雷古勒斯·布莱克。”

　　雷古勒斯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太不像一个“衷心”的食死徒，他握紧了手中的魔杖，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孩。

　　“你不觉得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吗？”赫敏认真地说道，眼睛里是深刻的理解，“这些言论作为食死徒高层你自然是耳濡目染，但是在你的心底，你从没有承认过这些是你人生的信仰。”

　　这个男孩，还是太嫩了，怪不得到最后他发现了伏地魔最大的阴谋之后他竟然完全找不到依靠，最后不得不以死警示，却依旧没有一个人注意过——他的哥哥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是这样的勇敢，比他更坚定，比他更疯狂。

　　雷古勒斯假笑着，挥动魔杖解除了赫敏身上的禁锢：“果然凤凰社的人都是空想主义者。”

　　“而你，是不是该离开了，格兰杰女士？”

　　赫敏看着自己身上的绳子一点点消失，她捡起地上的魔杖，笑着问道：“你不怕我拿到魔杖之后反咬你一口吗，雷古勒斯？”

　　“我不认为我要是不如你我还能活到现在，”雷古勒斯脸上的笑容相当冷漠，“另外请有点巫师的礼仪，在没有得到本人允许的情况下别轻易称呼别人的教名。”

　　赫敏笑了笑，她转身拉开房门，临走时身体在门口顿了顿，回头说道：

　　“你可别理解错了，我是你口中的空想主义者，但我可不是凤凰社的人。”

　　“希望你能对自己负责，好好地看看你的信仰。”她左手压在自己的心口，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玩笑的成分。

　　“真正的，你心底的信仰。”

　　雷古勒斯目送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后，他重重地靠坐在地上，烦躁地手紧紧攥成拳头捶向地面。他闭紧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也太不坚定了，雷古勒斯，别人几句话就轻易地把你给收买了。

　　——可是，这种在食死徒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犹豫，纠结，这不应该是一个心有信仰的人每天生活的必需品。

　　除非他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信仰。

　　除非在他内心深处，信仰与外在相悖。

　　除非他自己欺骗自己，将心中真正的渴望藏到深处。

　　可这是为什么呢？

　　——大概只有自我欺骗，才能让他默默地走在这条路上，不焦躁，不反抗，因为他早已知道，自己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