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已逝》默登

8、第八章 心意 那个顾小北

　　那个顾小北喜欢的夏天，那个多事的六月就这么慢慢的流逝了过去，谁也不记得在这个小小夏天里，有个叫秦岭的人留下了一个不愿转身的无奈背影，一个叫顾小妮的人留下了不愿放手的伤心泪水，他们就像被定格在胶片里的黑白照片一样，只能在过去的时光向着现在微微招手，因为秦岭不再喜欢凌雪，因为顾小妮不再拥有泓邃，一切都成为记忆，一切都已经过去。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转眼夏去秋已至，在这一个交替的季节，世界的颜色像是画家打翻面前的颜料盘，树上那股惊艳的绿还没褪下，蔚蓝的天空就被地里的金色麦田映成了浅黄，校园中央的樱花树落下了它粉嫩的花，绿色果实的悄悄长在了枝叶下。
　　顾小北开始有了已经盖住眉毛的刘海，而他的身高压也压不住的伸展长大。
　　沈参也是如此，不再摧残自己的头发是两个人约定好的，但是长高却是一个奇妙的巧合，他们两个人像是一个先天不足的孩子，别人用了十三年就达到的高度，他们用了整整十六年。
　　当然，也有用了十六年都还在原地的，比如赵琪的何大神。
　　顾小北长高了，高的第一次见到沈参的时候沈参都不敢认他，一个暑假的时候他足足窜了好几公分，沈参还在洋洋得意的以为自己长得高度可以伸手摸摸顾小北头的时候，顾小北已经压过他两公分了。
　　“顾小北，你是不是故意和我过不去。”沈参一脸不忿的样子。
　　“沈参，下次我可不会听你说那种无聊的赌了。”顾小北眨了眨自己北极星一样的眼睛，然后像个阳光大男孩一样的笑了笑。
　　顾小北和沈参同时变白了，他们本来就不黑，至于为什么高一开学的时候，会是那副样子，都是因为沈参无聊的赌。
　　初中毕业后，他们两个人本来决定打工的地方是室内，而沈参为了因为和别人打赌，要在一个月之后表演游泳，所以拉着顾小北去了露天泳池打工，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一边赚钱一边练习技能。
　　虽然一个月之后他成功学会了游泳，可是他们两个人脸上还是充满了太阳公公的给予的礼物，顾小北还好点，沈参就倒霉了，黑的都能隐身了，本来以为捂几天就可以变白，但是没想到这一捂就是一年。
　　高二的顾小北和沈参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文理分科，沈参这个家伙文理不相伯仲，这就导致了他一度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而顾小北倒是没什么好考虑的，他最差的那门科目是语文，无奈的是无论他学文还是学理，语文都将成为一个难舍难分的朋友，注定要纠缠到高考。
　　赵琪的综合成绩不好，但是她文科的天赋极为的突出，仿佛她就是那种天生为文科而生的人，要论文科成绩综合，怕是她的何大神都不一定敢说自己稳操胜券。
　　顾小妮在暑假的时候就已经告诉顾小北他要学文，这倒让顾小北略显惊讶，因为顾小妮的理科成绩可是高于文科成绩的。直到后来顾小北偶然知道那个叫泓邃的男生学理的时候，他才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有人为了和另一个人在同一个班级不惜弃文从理这不少见，但为了不见一个人而弃理从文的，顾小妮怕是一段传奇。
　　对于顾小妮的状态，顾小北除了偶尔带着她出去散散心之外，别的他也改变不了太多，顾小妮再也不是那个贪吃鬼顾小妮了。偶尔看见她特别喜欢的吃的松露糕也不嚷嚷着让顾小北赶紧给她买了，她就像换了一个灵魂一样，要不是顾小妮还记得顾小北是她的哥哥，他都要怀疑面前的顾小妮是不是只剩了一副躯壳。
　　爱情真的有这么大的破坏力吗？
　　顾小北摇了摇头，他想不清楚，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是悲是喜，是苦是甜。
　　至于凌雪，她高一结束的时候曾经告诉过顾小北她学理，记得当时顾小北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也是，然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了联系。
　　整整一个暑假，他们之间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明明对方就在自己的眼前，可就是怎么也走不到一起。
　　不过让顾小北稍微庆幸的是凌雪也学理，只要她学理那么高二的时候就应该还在一个班级，就应该还能见到面。
　　不过顾小北失算了，他和沈参两个人走到学校，抵达那栋略显古老的教学楼里，刚想抬腿进他们班级的时候，门上的公告拦住了这两个人。
　　上面写着：“因文理分科，所以原高一三十七班改为文科班，学理科的同学请前往宿舍楼上张贴的年级大榜上找寻自己新的班级。”
　　其实每个教室的门上都是这么一个告示，不过别人的教室都是请学文的同学前往躬行楼正厅找寻自己的新班级。所以沈参的忧愁还是忧愁，因为即便已经选了学理，他还是有着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几率不能和顾小北一个班级，这让他走向宿舍楼的时候浑身都充满了怨气。
　　出了教学楼左转，然后走到孔子像的面前，穿过躬行楼，挤过一大群正在找自己班级的文科生，看到红黄相间的石砖，看到许许多多不知名的花草树木，然后就能看到比刚才阵势更大的一群人，这也就是解释了问什么理科生要到这里来看自己的班级，这些人要是都去了躬行楼大厅，怕是能把天花板给拆了。
　　顾小北看着这些拥挤的人群，瞬间一阵头大，倒是沈参这只野猴子不嫌麻烦，两三下就冲了进去，顾小北可没这么傻，看班级什么时候不能看，于是他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你们不是喜欢看吗？那等你们看完我在看好了。”
　　顾小北在宿舍刚坐了一会，就看到满头大汗的沈参上来了，虽然沈参并不住校，可他知道顾小北的宿舍门牌号。
　　顾小北刚想问他在几班的时候，就听到沈参抱怨道：“我一直以为人吓人吓死人，没想到人挤人也能挤死人，我在还没杀进前排呢，就让人流生生的挤了回去。”
　　顾小北看着沈参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对他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目光，但又仿佛在说，是你自己要去挤，还能怪别人不成。
　　两个人就这么在宿舍等着，但是人群来来往往的，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比刚才增加了不少，沈参由原来和顾小北一样心平气和的坐在等，开始变成了站着等，然后由站着等变成边看边等，最后生生的变成了边走边等。
　　这让顾小北很是无语，他一度怀疑沈参与多动症，就是没有什么恰当的时机带他好好的去医院检查一下，顾小北现在开始认真的思考要不要医院的这个问题了。
　　“沈参，你就不能心平气和一点。”顾小北看着在阳台上的晃来晃去的沈参，忍不住开口阻止到。
　　“人变少了。”沈参文不对题的答道。
　　“再等等。”
　　“咦，那不是凌雪吗？”沈参好像看到了凌雪，略显惊讶的说着。
　　“沈参，我突然想起来一会还等去新班级开会呢，我们现在下去吧。”顾小北没等沈参说完话，就说了这么一句。
　　“不是说再等等吗？”沈参回过头刚准备问顾小北的时候，身后那里还有顾小北的影子，他现在估计都快下了半层楼了。
　　“顾小北，你等等我啊。”
　　楼下的学生确实少了，原本这里就像是发洪水一样，现在怎么算也就是涓涓细流，大家都认真的从墙的一边走向另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墙上的名字。
　　找到自己的之后，有的开心有的郁闷，也不知道是因为和喜欢的人还在一个班级，还是因为碰到了讨厌的家伙还在同一张名册上。
　　凌雪就在这面墙的前面，她上身穿了一件黄色的短袖，还是扎着乌黑的马尾，看她的样子，特别认真的扫过面前的名册，以至于马尾盖住了半边脸都没有用手撇开。
　　凌雪还是高一暑假前的样子，但是顾小北看上去的时候总感觉她似乎不一样了，至于到底那里不一样，顾小北自己也说不上来。
　　顾小北没过去打招呼，他不知道凌雪还记不记得他们之间的几次谈话，或者说他也开始有点忐忑，要是一会名册上出现他名字的时候，周围没有一个叫凌雪的女生，他会不会很失望。
　　或许他们两个就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静如木，淡如水，两方永远不开口，平行线就永远不会相碰。
　　顾小北开始从第一张开始认认真真的看起来名册上的名字，他这才理解刚才那些站到墙前的男生女生们为什么这走的这么慢，要是在偌大的名册上找自己的名字已经是不容易，还要找那些心里牵着挂着有联系的名字。这就好比在茫茫大海了找两根相同的针，找到一根是靠运气，找到另一个就只能靠毅力了。
　　顾小北看了一会就开始眼花了，这名单上的字虽然不小，可密密麻麻的像一只只蚂蚁一样，要是看久了，你就会觉得蚂蚁开始在眼前爬来爬去，弄得你眼皮发痒，眼珠酸痛，光有名字就算了，每个名字的后面还备注了原来你是几班的，生怕搞混了重名的人。
　　顾小北开始吐槽这个分班的老师，你说要是直接将原班级的人名后面写上现在的班级多好，非要来个一锅大乱炖。
　　顾小北找到第七张的时候，已经开始眼冒金星了，不过还好，沈参从墙的另一边找过来，这样几十个班级他们两个最多已经一个人看一半，工作量不是很大，只是革命尚未成功。
　　偌大的蚂蚁堆里了，顾小北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一个他熟悉的名字，“凌雪。”然后他开始着急的往下找去，越往后找他越心急，好像在急切的盼望着什么，连手指滑过一个个名字的速度都开始变慢了。
　　不过路再长都有走完的那天，更何况是一张小小的名单册，顾小北固执的又反过来看了一遍，然后才黯然的叹了一口气，那一张上面没有他的名字。
　　“嘿，顾小北。”就在顾小北微微失神的时候，有个人俏皮的拍了怕他的肩膀。
　　“看到我怎么不和我打招呼？”凌雪甩了甩自己乌黑的马尾，
　　顾小北愣了愣，在看到凌雪身后不远处沈参一脸得意的笑容的时候，顾小北就知道自己一定被这丫给卖了。
　　“喏，你在七班。”顾小北指了指墙上的名册。
　　“你找到我的班级了啊，”凌雪略做惊讶的说道，“作为谢礼，我也告诉你你在几班，喏，三十班。”
　　凌雪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手机，“本来还打算发给你让你请我吃饭呢，现在看来没戏了。”
　　顾小北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是啊，凌雪从自己这边找过去的，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几班呢。
　　“好，请你吃饭。”顾小北带着笑容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许耍赖。”凌雪连忙强调到。
　　“恩，不耍赖。”顾小北眨了眨眼睛，原本因为没能和凌雪在一班而空洞的眸子，现在又再度恢复清明，眼眸中映着凌雪此刻的样子，被顾小北深深的记到了心里。
　　沈参到底还是没能和顾小北在一个班级，他去了三十四班，所有穿着天蓝校服的学生都搬到了躬行楼上，随着新学期的开始，很多小学弟小学妹开始和当初的沈参顾小北一样，拉着皮箱，带着书包，然后结伴初中的好友，穿上浅蓝色的校服，步入了高中的殿堂。
　　穿着深蓝色的学哥学姐们被发配去了郊外的冷宫开始了漫漫长征，浅蓝色的小学弟正在太阳底下开始艰苦的军训，顾小北他们则每天都有三十分钟必须穿上了天蓝色的校服跑步。
　　沈参终于知道了北城一中的三种颜色，然后开始吐槽肯定是深蓝的那批染料放多了，而浅蓝的八成掉色了，看来看去他终于珍惜起他的天蓝色校服了，他决定再也不拿它睡觉的时候接口水了，用来打完球之后擦汗比较舒服。
　　顾小北午休的时候总是不回宿舍睡觉，他喜欢一个人默默的待在教室里演算习题。看着窗外的风吹过，阳光刚好打在他额头的刘海上。他每每抬头的时候，总是在想楼上最左边的那座教室里，是不是有个扎在马尾的女孩子，还是像往常一样，枕着自己的肩膀睡大觉。
　　其实就在顾小北沉思的时候，凌雪已经轻快的穿过整整一层教学楼，然后又哒哒哒的下了二十五层台阶，出现在顾小北教室的门外了。

　　顾小北，所以不论以前还是现在，到底还是我先向你说话。
　　——凌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