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已逝》默登

4、第四章 相识

　　凌雪百般无聊，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的走了过去，于是她的影子在阳光的作用下渐渐放大，拉长，而后慢慢的覆盖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还在看着天空发呆的顾小北则是突然一愣，他晃了晃已经长出来的刘海，明亮的眼珠在眼眶了晃了几圈，确定天上没有一片云彩挡住他的阳光的时候，他开始把头调正，然后就是一张带着笑意，露出小虎牙的脸庞。
　　“喂，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凌雪背着小手，身体微微弯腰，仅仅是这么小幅度的动作，她那头如瀑的黑色长发就瞬间滑过了脸颊，然后她伸出手指在脸颊和耳朵之间划过，就轻易的把长发放到了耳后。
　　“云彩。”
　　顾小北也被吓了一跳，他平常不喜欢和人说话，也就是沈参和赵琪她们闹得挺多，他最多就是当个旁观者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至于和凌雪这么近距离的说话还是第一次。
　　“顾小北同学，你还记得我吗？”凌雪稍稍站直，然后笑着发问道。
　　“恩，记得。”
　　“我能在旁边坐坐吗？”没有理会顾小北简短的回答，凌雪接着说道。
　　“随便。”
　　顾小北话还没说完，凌雪整理了一下衣服，刚要在一旁坐下。
　　“等等。”顾小北突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凌雪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顾小北这次没说话，反身在一边的黑色书包里拿出一叠白纸，然后随便在其中抽了一张递给了凌雪。
　　“谢谢。”凌雪看着顾小北的贴心的小动作，由衷的说了一声感谢，“大概是看自己穿了白色的裙子，怕被弄脏，没想到顾小妮口中讨厌的哥哥还挺细心。”
　　“不客气。”
　　“咦，手上拿的是琴谱吗？”就在顾小北要把那叠白纸放回去的时候，凌雪突然很惊喜的说道。
　　“你还会弹钢琴？”凌雪接过顾小北递过来的五线谱，略带兴趣的翻阅着。
　　“会一点。”顾小北的话永远不多。
　　“这里还有一些初级的，”凌雪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咦，怎么没有看到《童话》啊，好可惜。”
　　“你这里面没有《童话》吗？”凌雪似乎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然后对着顾小北发问道。
　　顾小北接过凌雪手里的五线谱，灵活的手指沙沙沙的翻了几页，然后又眨了眨眼睛略做思考，接着就用手指了指凌雪坐的那张纸。
　　“什么？”
　　凌雪理解了顾小北的意思，连忙起身，拿起那张铺在草地上的简谱，然后定睛看了看，果然就是她想找《童话》。
　　顾小北看着凌雪一脸着急的表情，嘴角开始有了一丝笑意，这琴谱又不会坏掉，凌雪还一脸心疼的表情，“真是个有趣的女生。”
　　“哥，原来你在这啊。”凌雪还没来得及在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顾小北微微皱眉，不用回头他都知道，肯定是顾小妮来了。
　　凌雪捕捉到顾小北皱眉的表情，不由的觉得好笑，“原来这万年冰山的小帅哥也有犯愁的时候。”
　　“哥，你想我了没。”顾小妮上来就是一击重磅炸弹。
　　顾小北连忙摇了摇头，有什么好想的，今天上午的时候，顾小妮还直闯他们教室，然后把沈参驱逐到一边，撅着小嘴告诉顾小北自己上课的被老师批评了。
　　“你没想我，我想你了。”顾小妮直接引爆了炸弹，将现场的凌雪炸的尸骨无存。
　　顾小北倒是司空见惯了，但是凌雪大脑短路了一会，这顾小妮还真是，一副没心智的样子，仿佛连尴尬是什么都不知道。
　　“哥，你又不理我。”顾小妮气的跺了两下草坪，然后一脸惊讶的说道，“咦，凌雪姐你也在啊。”
　　凌雪一脸无奈，仿佛在说，“我一直都在好吗？”
　　还没等凌雪回答，顾小妮仿佛发现了什么世纪新闻一样，一脸惊讶的指着一旁走来的赵琪和年湘湘。
　　确切的来说，是指向的和牵着赵琪手的那个男生。
　　牵着赵琪手的男生叫何司文，她的玩伴，她的男朋友，她的何大神。
　　从幼儿园还是小学，时间久的连赵琪都记不清什么时候了，仿佛他们两个一出生就在一起。
　　从小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然后上同一所小学，被分在同一个班级，上同一所初中，开始确定恋爱关系，最后则手牵手的来到北城一中，进行着新一轮的虐狗之旅。
　　赵琪和何司文之间的感情，以凌雪的眼光来看的话，简直比金链还有坚固，比白金还不会褪色。赵琪也不是没有追求者，姣好的容貌和大大咧咧的性格，让一众小男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她却没有一次动心。
　　记得有一次班上有个男生扔给了赵琪一张白纸，让赵琪很是困惑不解，还是何司文替她解开的答案。
　　“你看，上面是不是什么字都没写。”何司文把那张了在赵琪的面前翻了翻，“知道为什么吗？”
　　“废话。”赵琪白了他一眼。“知道我还来问你？”
　　“他想表示的就是这张白纸，赵小琪同学，恭喜你，有人向你表白了。”何司文这么说道。
　　于是赵琪拿着那张白纸去问那个男生什么意思，男生赶紧趁机再度表白，表白的话和何司文解释的一模一样。
　　赵琪摇了摇头说“想追我也可以，什么时候你考试的时候名次在我男朋友的前面，我就考虑考虑你。”
　　于是男生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满口豪气的答应了下来。
　　赵琪这句话可不是对男生的激励，而是出于对何司文的极度自信，至于那个倒霉的男生后来才知道，赵琪的男朋友名字叫何司文，是那个每次考试都是全班第一，而这个全班第一就是全校第一的神级存在何司文。
　　用赵琪的话来说就是，“何大神的前面，肯定只有墙壁和监考老师，要是能出现另一个物种，那只能是鬼。”
　　即便是高中入学，在全城大大小小数十所初中的竞争下，何司文也没辱没他第一的名头，硬是生生的将第二压下了十多分，发榜的那天，何司文连去看都没去，用他的话说：“这种题型都考不了第一，那我也不用活了。”
　　这就是何司文，即便他带着眼睛一副不起眼的样子，即便他和现在的顾小北一样都有着略微偏矮的身高，可他就是有那么一种气势，一种让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不能无视他的存在的气势。
　　顾小北见过何司文，在高中入学的那次测试，同一个考场里，顾小北做完题环顾四周的时候，就有一个人直接交卷走人，丝毫不曾拖泥带水，那时起，顾小北就记住这个略显张狂的身影了。
　　何司文很淡漠的向着几人打了招呼，语气比顾小北的脸都要冷漠。只有在看到顾小北的时候，似乎在记忆里搜索到了什么，口音之中才稍稍夹上了一丝生气。
　　在何司文的眼里，面前的这些人和自己都不在一个世界里，要说有人能和自己说上几句话，那应该只有顾小北了，他们才像是一类人。
　　后来赵琪亲自反驳了这个观点，她说“何司文和顾小北不同，何司文是那种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如果说十六的岁的何司文已经拥有了二十岁成人的心智，那么顾小北充其量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幼稚鬼。”
　　赵琪的话其实没错，顾小北确实幼稚，只不过顾小北一向喜欢躲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谁也发现不了他的幼稚。
　　就在手舞足蹈的顾小妮上蹿下跳的围着赵琪追问，然后何司文和年湘湘凌雪她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的时候，看着一身白衣的凌雪，顾小北则摸了摸右手带着的那颗深红色的光滑珠子。
　　顾小北手上带着的，是一颗用红绳穿过的小叶紫檀，但是仅仅只有一颗，这是他十四岁的时候，沈参送给他的。
　　还记得那时候沈参收到他爸爸给的礼物，就是一串精致的小叶紫檀，不多不少，刚好十四颗。顾小北看到的时候，就拿着多看了两眼，然后沈参就说要是他喜欢就拿去，顾小北可不想夺人所爱，但又拗不过沈参的脾气，于是两个人就找了一家店将那串小叶紫檀拆开，顾小北取了其中的一个，而剩下的十三个又被沈参重新带回了手上。
　　记忆中他和沈参的影子，逐渐和眼前的凌雪和赵琪重叠，顾小北这才将茫然的思绪收了回来，略微定了定神，眼眸里的北极星又再度闪闪发光。
　　“喂，顾小北，这张可以送我吗？”凌雪迎着顾小北眼睛闪着的光芒，伸手扬了扬手里的五线谱。
　　“恩，可以，喜欢的话就拿去。”顾小北这一刻看着凌雪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又或者他对凌雪身上的白裙子和送她白裙子的赵琪产生了熟悉的感觉，破天荒的用了两次肯定。
　　“那我就不客气了。”凌雪笑了笑把眼睛眯成了月牙的形状，嘴角渐渐勾起的笑意，然后就看到了两颗亮晶晶的小虎牙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顾小妮，你哥头发留长还是挺好看的，为什么他要给自己剪了个这么难看的发型？”上完体育课的路上，凌雪突兀的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为什么？”顾小妮歪着脑袋想了想，“其实我也不知道，貌似是有一天和沈参一起变成了那副平头的样子，不过这样也不错，剪了头发之后，送他情书的小姑娘就变少了，我终于不用瞎跑腿了。”
　　“小姑娘，还送礼物？”凌雪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说的不会是顾小北吧？”
　　“不，”
　　顾小妮否定了凌雪的疑问。
　　不知道为什么凌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略微松了一口气似的，还没等凌雪放松下来，顾小妮就向她丢出了一个炸弹。
　　“还有沈参哥。”
　　凌雪风中凌乱了，要说有人送顾小北礼物她还相信，可是沈参那个练成隐身术的家伙也有人送礼物？
　　似乎看出来了凌雪的疑惑，顾小妮咯咯的笑了一声，似乎想起来什么有趣的场面一样，“唉，你是没见过，沈参哥和小北哥当年是何等的英俊潇洒。”
　　顾小妮一副沉浸在回忆里的样子，凌雪下面要问的话她都听不进去了。
　　“唉，这小妮子，不会被喜欢上沈参了吧。”看着顾小妮一副憧憬的样子，凌雪在心里暗暗想到。
　　黑白的琴键在手下游走，天空下上演了一场策划许久的邂逅，
　　只见女生背负着小手，在街道拐角一圈又一圈的等候，
　　行人来去匆匆，路上车水马龙，随着白衣男孩带起的一阵风，她心房开始跳的扑通扑通。
　　女生踮起小脚温柔的问好，男孩则稍稍摆手微微一笑，
　　同学你好，我是某某某，
　　同学这么巧，我们又再次遇到，
　　但是爱神丘比特的箭还没放出，相遇后的女孩只能不甘心的在背后挥舞着衣袖。
　　男生走过面前的路后开始回头，悄悄的绕到了女孩的身后。
　　云儿还在飘荡，鸟儿还在歌唱，
　　女生歪了歪头，正在思考要不要和男孩一起走
　　男孩就牵起了女孩的手，带出了一连串的记忆和温柔。
　　就在凌雪产生了顾小妮喜欢上沈参后的不久，顾小妮恋爱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凌雪她们耳朵里的时候，她们都摇了摇头表示谣言不可轻信，可是随后顾小妮亲口证实了这个谣言，让一向大大咧咧的赵琪都瞬间变得哑口无言。
　　要说顾小妮会谈恋爱，有一个人打死都不会相信，那就是顾小北。
　　顾小妮确实会和每个小女生小男生都会成为好朋友，但是想要追她的那些小男生粉，则全无意外的被她的天真所打败。
　　顾小北还记得记得有个男生喜欢顾小妮，每天往顾小妮的课桌里面塞一包糖，顾小妮也不知道是谁给的，于是就问周围的同学，当然没有一个人承认，然后顾小妮就把那包糖分给了所有人吃，当然也包括那个送糖的男生。
　　后来那个男生终于鼓起勇气向顾小妮表白的时候，顾小妮指着自己雪白的牙齿告诉他，“原来就是你害我牙疼的，我再也不要吃糖了。”
　　那个男生则看着顾小妮的一口整齐的小牙齿，一副你贪吃你有理的郁闷样子。当然表白完后被拒绝的小男生肯定没死心，可是说不吃糖的顾小妮糖还是照吃不误，至于恋爱，要是能吃的话，顾小妮估计会考虑考虑。
　　小男生看顾小妮死活不开窍，就放弃了。
　　沈参说这样的顾小妮谈恋爱了？顾小北则笑了笑“她肯定不知道恋爱是不能吃的东西。”
　　搞定顾小妮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女生的人，叫泓邃，他名字难写的程度不亚于数清顾小妮吃过东西的总数。
　　至于他追上顾小妮的方式，很简单，也是送吃的。
　　但是泓邃送的吃的每天都不同，或者说每颗都不同，就连一包棒棒糖泓邃能在里面放上十几种不同的口味，然后顾小妮吃完之后剩下的，下次都不会再出现，更别说别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泓邃就这么默默的送了一两个月，终于有一天顾小妮忍不住去问他，“我两天前吃过的松露糕哪里买的？”
　　泓邃笑了笑，“想知道？”
　　顾小妮眨了眨大眼睛，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当我女朋友我就告诉你。”
　　“那我还是不要知道了。”
　　“你确定，那个地方可是很难找的，要不你怎么会来问我。”
　　“你确定我当了你女朋友你就告诉我？不反悔。”
　　“当然不反悔。”
　　“好，当你女朋友就当你女朋友。”顾小妮大眼睛转了转，内心打定主意，只要知道那个吃的在哪，再不当就是了。
　　可是顾小妮失算了，在她吃到松露糕之后，泓邃又变出了另一种糕点，在她千方百计的知道另一种糕点的去处的时候，泓邃又拿出了她没吃过的东西，于是就在这么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中，顾小妮的不当女朋友的想法失败了，甚至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当初有过这个念头。
　　就这么，顾小妮成为了泓邃的女朋友，要是当初的那个小男生知道泓邃用了和他相同的方法搞定了顾小妮的话，估计会直接抱头痛哭吧。
　　后来顾小北遇到顾小妮，于是张口就问了她一句，“你知道什么是谈恋爱吗？”
　　“恋爱就是松露糕，不对不对，是辣子鸡，也不对，恩..是油泼面。”顾小妮一口气说出来一大串顾小北没听过的词语，反正都是和吃的有关。
　　“唉，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妮子。”顾小北刚想开口教训她两句，突然想到自己比顾小妮也大不了哪去。
　　至于恋爱是什么，自己也不知道，是喜欢看着一个人所有的样子，还是记忆中那黑衣牛仔的酷酷少女？
　　顾小北摇了摇头，对于想不清楚和无可奈何的事情，他一向没有太大的兴趣。
　　秋去冬至，大地转眼已经是茫茫枯寂，顾小北和沈参两个人走在小小的北城里，手上的两杯豆浆还在呼呼的冒着热气。
　　北城特别小，小的这半年了顾小北已经和沈参走过了它的边边角角。
　　每次沈参都是一副无奈的样子，仿佛在说你又在祸害我的腿，而顾小北则笑了笑，然后伸手指了指又被剪成平头的发型，沈参瞬间变得再无怨言。
　　冬季午后的温暖阳光洒在脸上，让顾小北似乎又嗅到了夏天的味道。
　　难以想象，夏天那么炙热的火光，到了冬季变得这么苍凉，难不成强大如太阳，也有温暖不了的地方？
　　散步的时候顾小北的脑子里总是蹦出一个又一个奇怪的念头，这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认为自己没什么浪漫的细胞，这一点在他发红的语文试卷上就可以看到。
　　“请用自己的话概括一下画线句子中人物的心情。”
　　“无聊。”
　　“请说出文章的中心思想。”
　　“一个孩子和一间旧房子的故事。”
　　好好的一篇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就这么被顾小北描述的一文不值。
　　要是沈参能知道现在顾小北想的什么，怕是肯定会哈哈大笑，这个他眼中连作文都写不好的家伙，脑袋中装的都是些什么奇怪的大头鬼。
　　就在顾小北他们过马路的时候，三个女生在对面向着他们高兴的挥了挥手。
　　“快考试了，你们也出来瞎转？”沈参刚过马路张口就是这么一句话。
　　“你们不也一样，怎么大才子，复习好了？”赵琪不甘示弱的回击。
　　至于赵琪喊沈参大才子的原因，是因为那篇他在期中考试的时候写的作文，沈参这个人很奇怪，确切的来说是他的成绩很奇怪，他的语文历史和物理名列前茅，可是数学和政治却特别的差。
　　当然这个差是相对而言。
　　期中考试的时候，沈参写的作文一鸣惊人，让教书育人几年的小涛哥都赞不绝口，当着全班同学的念了他的作文。这让所有的人都感到惊讶，原来像一只峨眉山野猴子的沈参，竟然熟读了如来佛手下的三千经卷，他带着古韵之风写出来的作文，像一首赞美古代帝王的颂歌，大气磅礴，回音不绝于耳。
　　听着小涛哥念课文的顾小北则是无奈的笑了笑，想起来初中的时候，沈参在自己的书上写道：“若论中华千百年，唯有一人名沈参。”的句子。
　　至于为什么沈参的作文这么好，其中的原因怕是只有顾小北才知道。
　　“当然，我沈参是谁，要是我想考，第一还不是手到擒来。”沈参听见大才子的称呼，不慌不忙的的摆出了一副天下第一的样子。
　　“哈哈，顾小北还没说话呢，你倒好，这就叫笨鸟先飞。”年湘湘看着沈参的样子笑了起来。
　　“我说的是语文，顾小北的语文可不好。”沈参说着瞥了瞥一旁的顾小北。
　　“那是，但是顾小北除了语文那门都比你好。”年湘湘似乎对顾小北特别感兴趣，又或者她想打压一下沈参的气势，故意把顾小北这三个字说的特别重。
　　顾小北的国语确实不好，但是他除了国语其他的没有一门是弱项，这也是顾小北为什么在考试的时候能碰到赵琪的何大神的原因。
　　顾小北他们所在的北城一中每次考试的时候都会来个成绩大排名，整个楼层上下就是由你的名次决定的，至于每个楼层的最左边，就是这一个楼层的霸主。
　　每次考试的时候，只要有人一直向左走，那么在他旁边经过的人都会投来稍稍注意的目光，要是他一直走到最左边，那这个人身上一定会让人感觉他对对某件事有着迫切的心情，仿佛他下一次就能再前进一百名，又或者他着急的想去最左边的男生厕所。
　　反正楼层上往左走的人都急匆匆的，像是怕耽误了每一秒的时间。
　　而每每在这个时候，顾小北总是不慌不忙的爬到顶楼，走到最左边的那间教室，找到他的位置坐下，然后开始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或者天上飘来飘去的云彩发呆，直到考完试沈参出现在门口，他才站起身来离开。
　　顾小北，沈参，赵琪，凌雪，年湘湘他们都在那座楼的最顶层考试。
　　不同的是，赵琪每次都是在最右边，和她的何大神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这让她很郁闷。
　　至于凌雪，她则是和沈参一起，处在楼层的中间教室，每次考完试都能看到两个人一起出教室门，然后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潇洒离去。
　　“就这么一点不好就可以了。”沈参似乎只听到年湘湘的前半句，至于后半句，被他自己默默的无视了。
　　“顾小北，你怎么呆着不说话啊。”年湘湘看着旁边不出声的顾小北，似乎比他还不能忍受沈参说的话。
　　“年湘湘肯定喜欢顾小北。”至少一旁的凌雪是这么觉得。
　　顾小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似乎也没什么要反驳的，这让年湘湘感到一丝尴尬的气息，比她前两天在顾小北的背上写字还要尴尬。
　　凌雪他们的班的座位基本上每个月都要变动一次，当然并不是太大的变动，而是相对平移，就是靠窗的同学去中间，中间的同学去门边，而门边的同学则比较倒霉了，因为在别人平移桌子的时候，他们要悲催的搬着桌子从教室的最北边，一路到最南边。
　　小涛哥这么做的原因说是为了大家的眼睛，不至于坐在窗边的同学每天斜着头看黑板，看出一副小斜眼，后来在加上期中考试的原因，小涛哥给所有的同学都调整了位置，当然原则不变。至于调整的原因，是为了让一个好学生的周围能有几个水平不齐的学生，用小涛哥的话来说，这叫均衡发展。
　　于是年湘湘就被安排在了顾小北的后边，这对顾小北来说无所谓，虽然他因为不能再看着蔚蓝的天空发呆了而有些小郁闷，但总体来说还是很满意，因为沈参还是他的同桌，而凌雪就在他的右手边。
　　第一次坐在顾小北身后的年湘湘总是无缘无故的看着顾小北的背影发呆，她每次有不会的问题的时候，总是去问顾小北，一来二去，顾小北和她说话时间就多了。
　　虽然顾小北讲题的方式很特别，他总是只讲一遍，然后用笔在纸上写出来几个式子，最后说一句，要是能连着解出来这些式子，肯定能得出正确答案。
　　年湘湘开始觉得顾小北也不是那么不好相处的人，于是胆子稍微大了些，趁着顾小北坐着上课的时候，也不知道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用笔冒在顾小北的背上画来画去，先是慢慢的打了一个大大叉号，然后是两个连贯的字母，最后收尾的时候，还重重的点了顾小北一下。
　　就在刚刚点完，年湘湘似乎突然间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于是赶紧毫无章法的划来划去，以为这样就能让顾小北分不清自己刚刚到底在他背上画过了什么一样。
　　可是顾小北很清楚，他听课听得好好的，突然有人在他的背上画画，能不让他一下子精神集中吗？
　　“X”"H""N"；
　　顾小北在心里慢慢的拼出了这几个字母，然后就顺出了一句话，一句只有三个字却是让很多人奉为神圣的话。
　　“喜欢你。”
　　后来顾小北才知道，那句话并不是对他说的，那句话是为一个有着和顾小北相似背影的人的写下的，而那个人有着一个容易让人开玩笑的名字——守时。
　　顾小北没有说话，这让五个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有点尴尬，还是凌雪及时出来救了场，她救场的方式比较特别，因为她还没等年湘湘再度开口说话，就说了一句我们还有事，然后拖着两个人的手急匆匆的走开了。
　　一旁的沈参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见凌雪的一声再见，然后匆匆忙忙的走掉了。他一脸茫然地问顾小北发生了什么。
　　顾小北摇了摇头，他当然更不清楚原因了。
　　直到他们开始准备回学校，无意之间看到向着他们走来的秦岭，才算是解开了心中的疑惑，还真是有一种喜欢，叫让喜欢的人都怕了。
　　日记：
　　喜欢的人儿在前方，而我却只能静静躲藏。
　　也许你从没注意到我，可我就是这么固执的喜欢着，
　　一年，两年，加上来到北城匆匆而过的时光，
　　凌雪，你知道吗？
　　要是有一天能牵起你的手，即便上天会马上带我走，我也无怨无愁。
　　——高一上，秦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