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已逝》默登

24、第二十四章 “因为喜欢啊。” 时光究竟一

　　时光究竟一个人走了多远，为什么我还没松手，你们就已经消失不见？
　　赵琪的电话这几天一直没闲着，时不时就会有一个电话进来。有时候她会笑着接起来聊上一两个小小时都不累，而有的时候她就皱着眉头马上挂掉，俏皮的小脸上瞬间就写上厌恶的表情。
　　电话又嗡嗡响起来，赵琪接起来就是抱怨的一句“马上就要上火车了，你到底要打多少电话确定我的行踪才放心？”
　　“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坐火车的时候会无聊吗...”对面是一个男孩子温柔到让人酥麻的声音。
　　这种带着震人心魄的魅力话语。怎么会这么熟悉，在哪里听过呢？
　　想起来了，是何司文。
　　当年第一次自己第一次坐车的时候，何司文也曾经像现在这样婆婆妈妈的嘱咐着。
　　难不成爱情的保质期只有相恋之后的七年吗？
　　曾经说好的一生一世，还没等岁月的船真正的扬起风帆，约定的那个人就被茫茫大海吞噬的一干二净，再也寻不到一点踪影。
　　也不对，或许踪影还在。
　　赵琪刚刚挂断电话，就看到手机上又响起来那个令她厌恶的号码，这次她所幸接了起来，毫不客气的就是一句“有事赶紧说！”
　　电话那头的人想来是没对这次能够打通报以信心，女孩的话都出口了好几秒了，还是没有半点声音回答。
　　一天就像是不知疲倦的轰炸机一样，成百成千的电话打来打去，这是机械性重复到没有知觉了？
　　“赵小琪，你终于接我电话了。”还是何司文那道熟悉的声音，只是这次听起来没有以往那种心动的感觉了。
　　是被伤的麻木了吗？
　　估计是吧。
　　即便是在滚烫的心，被人生生用力攥到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痛苦之后，还能活下来已经是生命的奇迹了。
　　“你找我有事吗？”丝毫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冰冷的足以冻僵一群成年的帝企鹅。
　　“我想问你什么时候开学，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坐火车吗，我可以陪你一起。”何司文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只能通过赵琪的猜测来弄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那不成他的小女友这么快就不要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赵琪本来应该固若金汤的内心开始泛起一丝波澜，说话的语气都开始变的温柔起来，“我现在已经在车上了。”
　　“啊...”何司文略显失望的语气传来，
　　不过还没等他说下句话，赵琪的手机就显示她又一个电话进来，她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对着何司文说了句“她还有事。”就直接挂掉了。
　　听到这句话的何司文被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就在几个月之前，时常说“我在忙”，而挂断电话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不过上天这报应来的也太快了吧，他内心像是有股气憋着一样，难受的让他都坐不住了。
　　他可是何司文啊，那个最能引起赵琪关心和在意的何司文啊。
　　于是开学后的第二天，赵琪和一个男生并排走在她学校那条绿色的小路上的时候，何司文在小企鹅的空间里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面是两双手紧紧的牵着。
　　赵琪无聊打开手机看到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其中的一直肯定是何司文的手，而另一只绝对不会是她的，因为两只手带着的那对情侣戒指她从来没有见过。
　　她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本来以为不会再因为他的事情感觉心痛了，原来真的再看到那一幕的时候，还是会狠狠的颤抖。
　　在名为青春的时光走过之后，最重要的那个人带给你的那条伤疤，像是被时光的刻刀在骨头上凿出了凹痕，纵使血液一遍遍的冲刷，怕是也不能将其淡化。
　　赵琪眼角几乎都要再度落泪的时候，旁边的那个男生狠狠的把她拥抱在了怀里，看到面前的这个女生落泪，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男孩总是这么默默的抱着。
　　在一起第五天，因为约会迟到了一分钟，女孩嘟着嘴生气三天。
　　在一起第十九天，因为在小企鹅上面回答别的女生问题，被女孩删光了所有的异性朋友之后，静静的在宿舍楼下站到了十一点。
　　在一起第二十三天，过度衡量了两方的关系之后牵了牵女孩的小手，又是一次不被搭理的冷战。
　　可是就是不能看到女孩伤心的样子，或许拥抱可以减少一点自己内心的自责吧。
　　也曾经抱怨过上天为什么让自己这么晚才遇到你，也曾经悔恨过没能在你最伤心的时候陪着你，也曾经懊恼过幼稚的自己做错的那些傻事惹恼你，所以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深拥你，去温暖你，只是因为我确实真的喜欢你。
　　赵琪默默的感受着男孩那颗炙热的心，仿佛自己即将落下的泪珠都被生生的融化了。
　　“本来以为已经可以面对一切的风浪，原来没有你，我做不到想象中的坚强。”
　　“霍新，谢谢你，我愿意从新开始一段感情，可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消失。”
　　所以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不是对的时间，不在对的地点，在世间的一切都变成死寂的空白之后，遇到了那个肯为你改变自己的人，什么对的错的，什么好的坏的，什么黑的白的，反正你就是属于他的，而他，是来守护你的。
　　我们总是在名为青春的最好时光里，有一份刻骨铭心的恋爱，爱的那么用力，那么不讲道理，即便我们被伤的匍匐在地，无法呼吸，倔强的我们依旧再次站立。
　　那些伤我们的人，被叫做人渣。
　　不幸的的是，每个人或对或错总会爱上那么几个人渣，但更可悲的是，明知道会爱的这么辛苦，你就是那么无可奈何的爱着。
　　凌雪和顾小北和好了。
　　喜欢一个人需要一句话，同样的道理，原谅一个人往往也只是一句话。
　　就像是以往的赵琪每次都会向何司文低头一样，凌雪命中注定每次都会向顾小北妥协。
　　何司文发完说说的第二天，凌雪就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来到了赵琪的学校，虽然看到赵琪旁边的霍新一脸惊讶，但见过了顾小北那种冷暴力手段的她，倒也没什么异样的情绪表现出来。
　　两个女孩支开了唯一在场的霍新之后，开始漫无目的的绕着大大的学校转了起来。
　　和煦的阳光穿过松树之后几乎被阻挡了大半，但是无孔不入的它还是在两个女生的脸上打落下零星的光点。
　　上次手牵手在一起漫步好像过去了很久的样子，记得当时两个人的旁边还默默的跟着那两个板着脸有着无奈表情的男孩子，似乎仅仅只是一眨眼，世界就换了一个太阳在主宰，连平日当中的最熟悉的光都透着一股陌生的悲哀。
　　“何司文他？”还是凌雪先开的口，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这么问。
　　“嗯，我们分手了。”赵琪颔首轻点，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装出这么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真的...分手了？”凌雪的中分手这两个字来来回回的游荡着，不断有回音被心房的墙壁弹回，声音虽然越来越小，却是久久不停。
　　那可是何司文和赵琪啊，在凌雪的心里即便是她和顾小北的爱情走到了终点，但是赵琪和何司文的爱情永远都会像是眼前的常青树一样，翠绿四季。
　　无论多么让人羡慕的爱情，都会有走向坟墓的那一天吗？
　　原来爱情从来不是活在别人的眼里，它只在自己的心中。
　　暮色四合，黑夜奏响一曲无言的悲歌，两个女生靠着彼此互相给予的温暖，从白昼走到了夜幕，路边没有人的餐馆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赵琪用一种让人看上去心疼的笑容带着凌雪进去，然后直接挥手向老板要了几瓶啤酒。
　　凌雪看着赵琪这幅折磨自己的样子，就好像看到了几个月前在公园的冷月下思念顾小北的自己，只能默默的点着头随她而去。
　　于是赵琪在老板诧异的目光下，像是男生一样喝空面前的啤酒，然后用老板听不懂的交流方式手舞足蹈的说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懂的语言。
　　“凌雪，你知道爱情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吗？”赵琪脸上都开始红扑扑的，可爱的样子问着那个让所有人都解不开的谜题。
　　“爱情就像是自己买的鞋子，至于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有些人一开始就比较幸运，穿了一双合适的鞋子，跳着欢快的舞蹈。舞姿优美，让旁人看的如痴如醉，羡慕十分，他们于是抓起面前的鞋子，不管时间对不对，尺码合不合适，总想穿上再考虑后事。
　　可是有的鞋太大了，于是穿鞋的人绑紧鞋带开始将就，有的鞋太小了，穿鞋的人便强硬的塞进去，步履蹒跚。”
　　凌雪没有喝酒，把不知道在哪看来的一段话默默的读着，一字一句，阴阳顿错。
　　赵琪听着凌雪的轻灵的嗓音，连送到嘴边的啤酒杯的手都僵硬在了空中。
　　“而顾小北就是那双37码的鞋，生生穿在了我38码的脚上，但仅仅只差了一码，我能走，能跑，能跳，能穿着它做一切我想做的事，可就是差的这一点点，不管我再喜欢这双鞋子，它终究不合脚。”
　　凌雪双目无神的说着，似乎脑海中有开始闪出那个人的影子了，于是她第一次端起了面前的那杯酒，直接喝了一大口。
　　“真难喝。”
　　“你看的这么清楚，为什么还是和顾小北和好了。”赵琪茫然的眼神开始冷静下来。
　　“因为喜欢啊。”
　　凌雪莞尔一笑，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挡住了无数次那个心痛想放手的自己。
　　“我明知道他不够好，可我只能等到他足够好，我明知道他很幼稚，可我只能等到他不幼稚。
　　没办法，谁让我，这么喜欢他。”
　　赵琪哑然，她一直以为凌雪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所以自己怎么劝都劝不动。可是没想到她竟然一直这么清醒，这么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
　　“傻姑娘。”
　　窗外的霓虹渲染的世界五彩斑斓，可是没有你的天空永远都是黑白。
　　看着眼神当中勾起回忆的凌雪，赵琪一边叹气一边故作神秘的说道：“你知道这段话后面还有一段吗？”
　　“什么？”
　　“其实那些那些穿了合适鞋子的人，随着舞蹈帷幕的落下，随着时光刻刀的摧残，都会变的。有的人会变胖，有的人会变瘦，当时合脚的鞋，现在整天穿着，无论对鞋子还是脚，竟都变成了一种苦痛，一种折磨。所以他们只能换了另一双鞋，找了另一双脚，这样才能继续跳出另一段曼妙的舞蹈。”
　　凌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你呢？你是那个变胖变瘦了的人，或者那双过大过小的鞋子？”凌雪接着赵琪的故事对着她问道。
　　“不，”赵琪摇了摇头。“都不是。”
　　“如果是鞋大了，我会增胖，如果是鞋小了，我能减肥。若他变胖，我则脱胎换骨，若他变瘦，我愿固守本心。”
　　“但是这世上哪有这么如愿的事情，即便这双鞋子再合脚，可它旧了。”
　　赵琪说完这段话，又略带哽咽的喃喃自语“它旧了...”
　　“哦，破鞋。”凌雪脱口而出。
　　瞬间赵琪停止了哽咽，一道不寒而栗的目光望着对面的女孩，但旋即又想到了什么，略带一丝奸诈的笑意说道“还说我，你不也是吗？”
　　“不，我不是。”凌雪摇摇头。
　　“我是穿鞋的人，至于破鞋，是那个杀千刀的顾小北！”
　　两个女生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赵琪一杯一杯冰冷的啤酒喝下，直到她开始蹲在路边不停的呕吐，凌雪还是只喝了开始的那一口，因为她明白今天赵琪肯定会喝醉，总要有个人送她回去啊。
　　就在凌雪伸出手扶起赵琪略感吃力的时候，一双强有力的手代替她默默的把几乎摊在路边的女孩扶了。
　　凌雪诧异的转头，是霍新。
　　“你什么时候来的？”凌雪伸手拨开被风吹到嘴角的头发，然后开口问道。
　　“在你们坐下之后？”说着霍新就把赵琪禁锢在了自己宽广的胸膛内。
　　“我送你们去宾馆吧，我已经预定房间了。”霍新扶着不省人事的赵琪对着一旁的凌雪说道。
　　凌雪这才想起来自己一下车就跑了过来，本来打算住在赵琪宿舍的，现在看赵琪的样子怕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于是她默默的跟在霍新的后边，看着他像是爱护易碎瓷娃娃的样子拥抱着身旁的女孩。
　　把不省人事的赵琪安顿好之后，凌雪送霍新下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对吧？”
　　“嗯。”黑色的夜幕下，看不清样子的男孩点点头。
　　“那你？”
　　“你是想问明知道赵琪她放不下那个叫何司文的人，为什么还是和她在一起吧？”霍新读出来了凌雪心中的疑问。
　　“嗯。”凌雪点点头。
　　“因为喜欢啊。”男生在黑夜里挥了挥手背影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凌雪愣了愣。

　　“因为喜欢啊。”多么有魔力的一句话。
　　所以赵小琪，很庆幸你说错了呢。
　　那些穿错鞋子的人最后肯定不会是像你说的那样，被伤了之后把鞋子扔掉，然后在一地闪闪发光的碎玻璃上光着脚乱跑。
　　你还是找到了那个正确的人啊。
　　而我，怕是只能穿着那双不合脚的鞋，流着泪强颜欢笑。
　　——大一下，凌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