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已逝》默登

23、第二十三章 忘不了 遥远的首都

　　遥远的首都军区，漆黑的夜幕下，一排排高楼大厦静静的耸立。
　　“恩？让我想想，”穿着睡衣的女孩在熄灯之后的寝室里偷偷的拿出藏在墙角的手机，蒙着头默默的打着一行行聊天的话。
　　“我要吃碧根果。”
　　“好。”
　　“薯片。”
　　“好。”
　　“薯条。”
　　“好。”
　　“还有还有，”
　　“旺旺仙贝是吧？”
　　“恩恩。”
　　“年湘湘，你多大了？”
　　“刚满十九，怎么了？”
　　“你都快二十的人了，怎么还吃旺旺仙贝这种八岁小孩的零食呢？我看你在家的时候肯定整天和你弟弟抢吃的。”
　　“哪有...”女孩打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撅着小嘴配着一个委屈的小表情，就像是对面的男生能看到一样。
　　“怪不得见你的时候，你比我印象里的那个小姑娘胖多了。”
　　“你这是嫌弃我了呗。”这次的表情不知委屈了，连一点小小的愤恨都在这不见五指的被窝里被女孩一个人默默的诠释着。
　　“笨。”
　　“你才笨。”
　　“笨，说你娃娃脸呢，听不出来啊。”对面打完这句话之后，发过来一张照片，上面是年湘湘初中入学的时候，在羽毛球场上挥着球拍微微跃起的身姿。
　　“说！你到底喜欢我多久了？”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女孩这种交流方式让男孩有点不知所措，像是害羞了一样。
　　“可我想再听一遍。”
　　“...”男孩彻底无语了。
　　他偷偷喜欢她的那些事情，要该怎么一桩桩一件件的从头描述呢？
　　就是学法律思维缜密的守时，面对这种不讲任何道理的辩护律师，怕是也不能发挥出他完美的口才了。
　　“对方辩友，这个问题是否可以跳过？”
　　“被告辩护人，我想你是搞错对象了，我可不是原告的辩护律师，我是坐在上面听你们陈述的法官大人，你是没有反驳我的权利的。”年湘湘打完这行字的时候，都在被窝里偷偷的笑出声来了。
　　“你这都是从哪搬来的歪道理。”守时连续打了好几次省略号，表示实在不能理解。
　　“自然是和大律师待在一起耳濡目染。”
　　守时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要是全国的律师都像年湘湘这种方式论述刑法，草菅人命怕都是说轻了。
　　“被告辩友，你要是再不陈述事实，我就只能把原告提交的证据搬出来了。”
　　“证据...”守时一阵头大，这份庞大的证据，都是他当初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出来的心血啊。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年湘湘为期两个月的新兵连的训练刚刚结束的时候，她就收到了一封来自外界的信，不是来自她的父母，而是来自遥远南方的城市。
　　信封上用秀气的字体写着年湘湘收，而打开之后的落款，是让年湘湘恨了整整两个月的那个人——守时。
　　至于信的内容，守时首先对于没有接到年湘湘的短信而表示了深深的忏悔，然后又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嘱咐着年湘湘在军队千万别累到自己，什么千万不要看手机之类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
　　起初的年湘湘还不明白信上究竟说的什么意思，当她们新兵军训结束的那天晚上可以有着和外界通讯几个小时的时候，她打开手机，无论是短信还是小企鹅，不断闪烁和震动的都是来自同一个人的信息。
　　短信上的信息倒是还能堪堪读下去，无非就是正常的交流之类的，但是小企鹅上面的信息就真的不能读出来了，尤其是越往后，时间越靠近这几天的信息，就像是一个只知道正无穷和负无穷以及民法刑法婚姻法的人，突然看完了整整三十部浪漫的韩剧以及维克多雨果笔下所有的巨著之后，写出来的那种能生生酸倒牙齿的句子。
　　两个月的每天九点，从初中开学见到的第一面开始，像是一部生活史书一样，就连雨果笔下那座浪漫落雨的巴黎都开始黯然失色。
　　“守时大神，你这么写，我的小心脏可是会爆炸的。”年湘湘读到最后几乎忍不住在冰冷的地板砖上打滚了。
　　而那天晚上年湘湘还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守时大神一贯表白心意的时间准时到来，看着对话框里自言自语弹出来的一句句肉麻的话，年湘湘那种满足的表情就差把托在手上颤抖到拿不住的手机吃下去了。
　　然后她颤颤巍巍的打上了一句话，“我看到了。”
　　对面明显没有想到两个多月没有人回复的号，突然冒出来了一句这个，瞬间回来的是一句“我靠。”
　　然后就是长达五六分钟的静默。
　　“湘湘？”
　　“是我。”
　　“你不会都看到了吧...”
　　“你是说从初中操场上偷看我开始吗？”
　　“...”
　　“你还说要是我看到你就给我说的三个字呢？”女孩有生以来第一次在两个人交谈中占到上风，开始“咄咄逼人”起来。
　　“...”
　　“你说不说？”
　　“...”
　　“不说算了，我下了。”年湘湘也开始威胁起来。
　　“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守时是在无奈，只能默默的在手机上打出了三个字。
　　“你赢了。”
　　“哦，再见。”年湘湘瞬间气的不行，在聊天框里打上了挥手的那个小表情。
　　“喜欢你。”这次来的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条充满温暖的语音。
　　其实守时的内心那句话的重量远远大于这三个字，可是那句“我爱你”的承诺，在没有能力给心中的女孩撑起一片天地的时候，以守时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的讲出来。
　　从那天之后，伴随着年湘湘的除了秋天寒冷的风，除了教官令人畏惧的声音，还有每天那句来自远方的问候，还有每个星期都会邮过来的那些各式各样的礼物，就像是在军队里不知道外面世界新奇变化的时候，有个人用自己沉稳的语气和琳琅满目的小玩意生生的把那片空白填补。
　　你在我身旁的时候，一年就像一天，你不在我身旁的时候，一天就像一年。可是无论你在还是不在，抬头望向那片湛蓝的天空时，晨钟和暮鼓都是你嘴角温柔的话语，朝阳和落日都是你脸上醉人的笑意。
　　无数的晨昏，无数次想念，走在无数人来来往往大街上，只要有那束光打在我的肩头，都像是你在我身边无言的守护。
　　新年伊始，窗外还是那片枯寂沉眠的大地，灰蒙蒙的天空飘荡着大大小小的云，热闹的晚会和张灯结彩的人们交相辉映，这是年湘湘第一次不在家里过年，她们被聚集在一起看着那些让人想念家乡的电视画面。
　　手机屏幕亮起，能光明正大的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是这一天最大的特权，上面是来自守时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千万不要小看文字的魅力，在距离年湘湘几百里之外的桌子上，同样的小小的祝福在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淡淡的显示出来。
　　“新年快乐，一句新年快乐我还是不会吝啬的。”
　　等了如此漫长没有你的日子，这还是第一次吵架之后和分手之后，男生会先给女孩发信息，虽然只是寥寥的几个字。
　　女孩拿起手机，愣了愣。
　　温暖室内留下的泪，会是甜的吗？
　　手机上短短的一句话，便胜过旁人千言万语，让那个没有味道的新年瞬间充满了向上的生机，这大概就是凌雪眼中顾小北的魅力吧。

　　顾小北，你知道吗？
　　为了忘掉你，我在心中盖了一座坚实的堡垒，我曾无数次提醒自己，不能再回头想你。可是就在我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竖起了一面巨大的盾牌，足够挡住任何来自于你的风雨时，你的一句新年快乐，你的一句绝不吝啬，就让这庞然大物轰轰烈烈的倒塌下去。
　　无论多么坚强的厚盾，都被你一句话解得支离破碎。
　　顾小北，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是忘不了你？！！
　　——大一新年，凌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