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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毕业 考场湛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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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湛蓝的天上有着明亮的阳光,但是考场中的每一个人都没有了欣赏这份美景的愿望,头顶的风扇开始吱呀吱呀的转着,每个人奋笔疾书的同时都小心的擦掉额头上冒出的细小汗珠,生怕一不小心污染了试题。
坐在教室最前面的何司文停下手中的碳素笔,看着试卷上最后空下的那道大题,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解下去,五秒之后他重重的甩了甩头,把那些扰乱他情绪的想法统统随着汗珠一起甩到地上,然后又拿起笔直到写完最后的那个句号。
在这栋楼的最南面,周选无奈的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右手,在费力的写完半张卷子之后,他的思绪一下子全部都放空了,面前那些印刷完美的试卷就像是远古文字一样,能看不能读,于是他在自嘲的笑意里放下了笔。
高考完后的第一天,下起了灰蒙蒙的小雨,而街道上那些来来往往走路的人,用他们各式各样的伞,撑起了一片五颜六色的大地。
雨未停,茶已凉。
所有的学生在上午的同学聚会之后,打着各自的伞走进校园,看着空荡荡的食堂,望着被雨水打湿的塑胶跑道,走着一遍又一遍青砖小路,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叙旧,又像是最后无言的离别。所有人都在最后的回望里,移开他们依依不舍的眼眸,而懂得这一切的上帝,早已替他们落下了心里的泪。
天光暗淡,一场夏雨的洗礼,把十八岁的天空渲染成记忆中的黑白,时光流转,不知从何处吹来清凉的风,把他们推向各自不同的人生彼岸。
当时年少,只有欢笑,而今成长,却忍不住回眸一望,最后暮年,只道当时是寻常。
最后那个没有告白的美好誓言,最后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那句想念,在人群中看着爱慕了三年的背影,走过之后却因为不敢回头而错过的最后那一眼。
在夏雨习习的那天,在夕阳没有染红天的那个傍晚,悄然消散...
出成绩的那天,周选已经拉着皮箱去北城二中的复读学校了。年湘湘在家里嚎啕大哭了一场,因为无论她考的怎样,都注定与大学无缘,她爸爸已经让她报名去当兵了。
赵琪是骑着车跑到何司文的家里看成绩的,虽然在几分钟之后她就开始抱着何司文紧紧的不撒手了。
关关也去复读了,她的数学和物理算是最大的一门阻碍。不过她没哭,她只是看着沈参的分数和他报考的大学对着他说,来年的这个时候,一定会成为他的小学妹。
至于顾小北和凌雪,考了一模一样的分数。
九月初一,录取通知书已经下来,在六月之后尽情撒欢的高三的那群野孩子们早就踏上了前往祖国大地各个角落的火车,轰隆隆的火车向前开着,有的人中途下车,有的人却终点下车,有的人在相同的车站却背道而驰两个不同的方向,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目光,全都在抓着那个先起身的人牢牢不放。
一别就是半年,五个多月,一百五十多天,三千六百个小时,一千两百万次心跳里,将不会出现彼此的印记。
赵琪在火车上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慢慢的移到头顶了,她茫然的看着下车之后那列火车依旧毫不停歇的向前走去,直到最后消逝在视线中。
赵琪慢慢的转身,拖着沉重的皮箱的手慢慢的用力拽了拽,即便是箱子下面有轮子,可还是很沉,平常这种箱子都是她的何大神笑眯眯的接过去,然后再背过她手里的包,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到学校里。
但是她的何大神刚刚已经被那辆不会停下的火车带走了,高考发挥失常之后的赵琪想过无数方式,再去读一年也好,试着报一下何大神那座城市的学校也好,但是最后的结局却是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来着旅途的中间站下车,而那个她想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的身影就这么飞快的随着火车消失,她只能伸出手来默默告别。
赵琪捋了捋长长的马尾,然后才慢慢的向着出站口走去,阳光洒下的光映照出她苍白的侧脸,她只能打起精神来微微一笑。
从今天开始,就要过见不到何大神的日子了呢。
加油,赵琪。
加油。
内心有着一道小小的声音在鼓励着她,大大咧咧的女孩听到内心的小小想法后也就慢慢的释然了,又不是什么生死离别,我想他的时候可打电话,发短信啊。
女孩莞尔一笑。
像赵琪这种性格的女孩,受欢迎的程度比凌雪还要高。
因为她平易近人的样子,几乎在短短的一个星期之内就和自己大学的新同学们成为好朋友。
其中还有不少已经在刚开学后的两个星期就表达自己的心意了,但是对于这种人赵琪总是非常客气的笑笑,然后明确发过去一句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每天都会给何司文打个电话问他现在在干嘛,何司文还没来及回答的时候,她就从早上睁开眼睛看到阳光开始,一直到在阳台上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空结束。中间什么时候去吃的饭,什么时候去上课,今天老师讲课的时候最后那排睡了多少学生,这些出现在她生活中的一点一滴,都被她清清楚楚的描述了出来,分毫不差。
即便相隔千里万里,但固执的她依旧用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慢慢补齐两个人错过的记忆。
何司文更多的是静静的听着,偶尔也会讲几个笑话。他们两个人的电话费总是所有人当中用的最多的那一个,即便是在视频聊天和小企鹅打字的情况下,还是成为了其他人话费的总和。
时光就像是一大片洁白的云彩,在经过高高的山顶的时候,被强行的撕扯出两块不相等的面积,又迎上了北半球深处最狂猛的风,吹散成了漫天飘洒的云絮。
可总有人喜欢它本来的样子,想通过无时无刻的存在把它拼凑回去。
赵琪就是那个固执的人。
十月一放假的第一天,她就迫不及待的坐上了那班没有坐完的火车,连提前通知他的何大神都没来得及。
看着窗外所有树木和屋舍都急速的向后退去,赵琪按耐不住她内心的喜悦,整整五个小时的火车,从中午坐到傍晚,但是她却没有一丝疲倦。
当她背着自己书包从出站口出来的时候,昏黄的灯光下等着的,是那个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其实让人激动的,不是相遇,而是你在等待时焦急的心率。
静下来想一想你就会发现,每次当你内心充满了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刹的期待时,眨眼之后就是你再度踏上的寂寞了。
所有的异地恋都逃脱不了这个规律。无论你下车的时候多么的欣喜,但是当你真真正正触摸到所思念的那个人身影的时候,你就知道时间那个巨大的齿轮又开始轰轰烈烈的急速转动了。
当何司文带着赵琪在刚刚认识了两个月的学校里转圈的时候,年湘湘已经擦干她的眼泪开始收拾最后的行礼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十月份的天气异常的闷热,似乎说了很多年全球变暖了吧,但是屋里空调还是开的和冬天一样,路上的车还是一年比一年堵。
年湘湘背着自己的书包坐在大巴上前往首都军区,其实当站上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和守时一起上学的日子估计不会再有了,大巴停下之后他们就会是所有人当中分隔最远的那个,跨过了奔腾的黄河和绵延的长江之后,静待两地。
这辆车停停走走,从天光朦胧开到夜幕降临,最后才堪堪到达地方。
当所有的人下车之后,送她们来的这个铁家伙连招呼都没打,就默默的退回了黑暗中。
看着面前和自己脑海中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的天空和陆地,年湘湘默默的打开了手机给守时发了一条信息,内容很简单,连打字到发送都超不过六十秒。但却是年湘湘认识守时六年来,他们在南湖的木板路上逛完了整整六十圈之后,都没敢说出的那句话。
“守时,你喜欢我吗?”
暮色四合,天空升起一轮银月,月光像是一层薄薄的沙铺在大地上,这种皎洁的光无论打在那,都会驱散那一寸固有的黑暗。但是无论撒多少月光在年湘湘的手机屏幕上,它都没有再次亮起。
“报告。”
女孩子站在墨绿色的门前用脆生生的嗓音喊道。
一秒,两秒。
时间慢慢的流逝了半分钟,但是里面的没有人回答。
“报告!”
这次声音更大了。
“报告!!”
第三次了,女孩都要把浑身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进。”
“这是你的第一堂课,记住现在的声音,要不剩下的几道大门肯定也会对你关着!”
被训斥的年湘湘依旧挺直着身子,脸上不知道是阳光太烈还是因为用力太猛,红扑扑的。而那双眼睛明显有着哭过的痕迹,通红的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球。
秋老虎如约而至,整片操场都没有一点树影洒落,热腾腾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和年湘湘她们。
脸上的汗珠慢慢落下,但是教官还没说可以休息。
脸上的汗珠被晒干了,教官说可以跑步了。
最后浑身上下不断的被浸湿,蒸干,再浸湿,在蒸干,两天之后女生娇嫩的皮肤上裂开的纹路就像是树木的表面一样沟壑纵横。
但是身体受再大的疲惫和伤害,在休息一晚之后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合,唯一不会愈合的,是年湘湘等了一夜都没有等到的那颗只装着守时的心。
要是大学坐落在济南,可以去大明湖畔邂逅自己的夏雨荷,要是在上海,能认真走走张爱玲笔下那个纸醉金迷的十里洋场,要是在曲阜,能去孔子故里听一首千年传承的礼乐,要是在云南,可以看一看传说中的苍山洱海,风花雪月,可要是在泰山脚下,就不是一句话可以说的清楚了。
沈参第一次看到这座巍峨的大山时,他读过的那些历史故事和名人传记全都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九月份开学,怀着激动的心情小天下一次,中旬聚会,再俯视苍茫大地一次,十月放假,陪同学两次,大大小小走过的路,几乎都能横跨一个省市了。
“陈楠”
“到”
“方青”
“到”
“沈参?”
“沈参?”
女生拿着一张点名册,喊了两遍之后抬头微微皱眉,然后低头在纸上做了一个未到的标记。
这是第几次了?
女孩都说不清这个沈参究竟是多不喜欢上课,刚刚开学没一个月就已经逢课必逃了。
当这个星期通报批评的榜单贴出来之后,沈参的舍友不可思议的踹开了他们宿舍的大门。
“沈参,你真厉害。”
“恩?”在床上躺着无所事事的沈参猛地坐了起来,他的舍友无缘无故这是在说什么?
“你上个星期不是就上了一天的课吗?”
沈参揉了揉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双目无神的点了点头。
“但是你看,”男生直接把手机放在了沈参的面前,“这张批评单上竟然没有你,连上次我迟到十分钟都分毫不差的记着,你说你是怎么办到的?!!”
沈参看着舍友夸张的表情,一脸茫然的接过了手机,然后来来回回的看了三遍,确实上面没有他的名字。
“见鬼了?”
沈参想不清楚为什么。
“你和夏羽羽什么关系?”沈参舍友看着一脸嫉妒的表情。
夏羽羽这个名字一出来,整个宿舍其余的两个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到也不怪他们,现在沈参他们院系全部男生心目中女神就是这个夏羽羽。
“夏羽羽,”沈参念了念这个名字。
“恩,上周你逃课就被通报了,这周是她负责你就没事,”这句话说完之后,旁边舍友的眼睛中都能喷出嫉妒的火焰了。
“是哪位?”
还好沈参接下来浇了一盆冷水,要不他的三个小伙伴会毫不犹豫的上来暴揍他一顿。
“夏羽羽你都不认识?真怀疑你是不是我们系的。”
当沈参听完他们舍友的描述之后,又一个红着眼中的男生进了他们宿舍。
“沈参,夏羽羽在宿舍外面等你。”刚刚进门的男生一句话,直接把刚刚宿舍刚刚熄灭的嫉妒之火再度点燃,毫不掩饰的目光像是要把沈参烤熟一样。
沈参一脸无奈的看着这群争风吃醋的舍友们,起床之后稍稍收拾了一下头发,就迈着大长腿出去了。
蔚蓝的天空下,翠绿的松树旁,阳光打落的斑驳树影洒在女生白皙的脸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装,加上等待中产生的皱眉的小表情,站在男生宿舍的门前的夏羽羽不知道已经引起了多少行走事故。
如水的眼眸微微一眨后,瞳孔中就出现了那个高高却带着一点瘪气的男孩。
“你就是夏羽羽?”
“嗯。”
沈参看着面前的出落得像是一朵水芙蓉的女孩,暗暗赞叹了一下夏羽羽的气质,穿运动装女孩的惊艳程度几乎都要赶上顾小北的凌雪了。
“你逃课的次数也太多了。”夏羽羽开口,像是一幅老师训导学生的语气。
“我们这又不是师范学校,不用现在就摆出一副老师的样子。”沈参毫不领情。
“要不是我你早就不知道被通报了多少次了,说不定都有可能像幼儿园那样喊你的家长来。”夏羽羽看着沈参眼神中不屑的样子,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沈参说完摆了摆手,看样子想直接离开。
“你!”夏羽羽气的直跺脚。
一旁路过的小男生看着这幅样子的夏羽羽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直接成为护花使者上来暴打沈参一顿。
看着身边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沈参有点犯怵,面前这个小美女的魅力还真不小,刚刚开学一个月就把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学生们弄的神魂颠倒的。
这让他很庆幸自己高中的时间就认识凌雪了,在看过凌雪那身白色短裙的惊艳之后,一般的震撼已经不能刺激到他的小心脏了。
“你什么你?”旁边的人吓得沈参不敢直接走了,只好回过头就是这么一句,但是声音明显变小了。
“我?”夏羽羽气的不轻,话都不会说了。
“我什么我?”
夏羽羽看着丝毫不讲道理的沈参,直接用小手指着他,眼眶中有着晶莹的光芒散出,看样子都快让沈参气哭了。
“大小姐,我开玩笑的。”沈参一看这幅楚楚可怜的夏羽羽,当即就收起来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丝毫不怀疑女孩要是在这哭了,楼上楼下,楼前楼后,那些荷尔蒙爆棚的男同胞们会马上把他五马分尸。
“我问你。”夏羽羽看着变乖的沈参,摆出来一副认真的脸。
“你说。”
“你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
“恩。有没有?”
“没有。”
“那现在你有了。”
“啊,”沈参看着面前的夏羽羽一副以身相许的的表情,恨不得在心里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连忙把关关搬了出来。
“我刚才开玩笑呢,我有女朋友。”
“哦,”夏羽羽听到这句话也没有一副惊讶样子,然后又是一句淡淡的话,
“那现在你分手了。”
沈参“...”
也不知道夏羽羽到底喜欢上了沈参那点,反正从那一天中午开始,就名正言顺的宣布自己成为了沈参的女朋友,而沈参为了不让夏羽羽再有借口找他,连每周都逃的实验课都爬起来去上,但是一个星期之后,他还是被夏羽羽追上了。
对于沈参来说,恋爱永远都是天上的云彩,他心里永远都不会装下一个真正喜欢的人,无论是齐舞舞,关关,还是夏羽羽,无论她们做了怎么让沈参感动的事情,或许在他的心里她们的位置都不如当初那个主动和他分手的宋慈。
所以想要一个人记住你永远都有两种方式,一个是让他爱上你,另一个是让他恨你,而事实证明恨的保质期往往比爱还要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