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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面对现实 告诉我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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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二岁的时候他的精神状况算是彻底稳定,好歹是能够重新开始几年前的学习状态了,对于这一点楚轩表示很满意,为了强壮他几年来因长期卧床接受治疗而变得极其消瘦和瘦弱的身体,楚轩在给了他几个月的调整期后把他扔进了军队接受一名古武术家主的特殊训练。
出于对楚大校命令的服从,无论是军队还是那位老师都没有对他有丝毫留情,不管是白天的军队训练还是晚上的武术训练都不会因为他的身体状况而出现停滞,当然,这是楚轩在精密计算下的结果,他还是严格控制着他的饮食和运动量的,可能是舍不得他这么个难得的试验品吧。
于是就这样又过了五年,第二年,他成功地使身材和健康状况达到楚轩要求的上限标准,第四年,他成功地获得军队里军人的尊重,第五年,那位家主宣告他成功出师。
在正式离开军队的那一天晚上,那位老师拍着他的肩膀,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说着他看他花五年走完了他十五年的路,语气里不知是羡慕还是欣慰,但最后还是大笑着干掉他敬过去的一杯酒,然后拉着他絮絮叨叨地细数着几年来的经历,他沉默地听着,最后那老师又拍了他的肩膀,大喊着好小子,好小子,就转过身离了场。
他还是沉默着,沉默着喝掉战友递过来的酒水,然后也默默离开了那处地方。
五年里哪怕是忙碌的军队生活,他还是养成了每周去找楚轩检查一次身体的好习惯,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一种诡异的雏鸟情结,他相当喜欢在不打扰楚轩办事的情况下缠着他,有时候只是喜欢坐在他旁边看他做实验,有时候是在人类正常生物钟响起的时候把楚轩直接拖走,一开始楚大校还时不时表达他的不满,到了后来似乎是发现遵循人类的正常规律可以让他在做实验的时候更专注,于是就顺着他的意思自然地被拖走。
但是在某几次楚大校完全沉浸在实验里拒绝被拖走,甚至还差点和他打起来后他又开始捉摸着要不要自己试着做做饭什么的...
但事实证明,他或许在画符,武术方面是个天才,但是他,的确,是学不会做饭这种事情...
这个结论是他不知道第几次把自己和楚轩送进医务所后某军官得出的。
虽然楚轩对于他做出来的颜色奇异的饭菜表现出莫大的兴趣,但是众军官还是严禁他悄悄给两人做饭。
于是他放弃了。
离开军队的第一年,他百般无聊中成为了楚轩手里的暗器,在闲来无事中替他除掉几个碍事的家伙之后这个人就开始派遣他到处跑,然后在新开始的忙碌中他还巧合地发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捉鬼世家之外的捉鬼团体,于是他怀着一种不知名态度加入了,然后开始了一段到处跑着收集灵力修炼的旅途。
第二年,他机缘巧合下得知了重家没落正在被大鬼吞并的消息,不知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态他回去了,然后回来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许多时日,像是不知道外界的消息说重家解体了,说大鬼得势了...
哪怕时隔这么多年,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对于当年的记忆,他仍然走不出来,他脆弱吗?不,他当然不脆弱,否则也不会在重重打击后一直活到今天。但他坚强吗?他也不坚强,否则也不会在多年后的某一天被故人轻易地挑起伤悲。
于是在这种冥冥的命运中,他的精神状况急转而下,开始只是会突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到了后来就是一直不肯出来,直到楚轩把门锁毫发无伤地撬开然后像他以前那样把他拖出去吃饭。
可是情况似乎没有丝毫好转,哪怕楚轩会定时给他做检查,治疗,虽然多年前停用的镇静剂重新回到了他的生活里,他却开始了另一端与当年截然不同的噩梦。
不再是当年的歇斯底里,不知道为什么重新发病的他格外淡定,但是楚轩还是一直坚持给他注射镇静剂,这一点的可靠性在某一天他被人发现坐在浴缸里拿白符划开了自己的动脉后得到了证实。
幸而是因为镇静剂的缘故而灵力散乱,否则就不是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而是直接切掉整个手掌。
但让人更加猝不及防的是从那一天后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开始不再寻求死亡,而是一种更加可怖的事情——自虐。
而且他像是格外热衷于放血一样对于割腕一直情有独钟,明明是那么害怕疼痛的人,却总是能够让人匪夷所思地用力割开动脉,然后用灵力复原,然后继续割开。
楚轩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自虐,当时他眼神呆滞地看着他,翁动着嘴唇说道:
“除了疼痛还有什么呢...我还不想让恐惧成为活下去的催化剂...”
然后楚轩留下一种让人看不透的表情转身就走。
第三年,楚轩提出在郊区给他买一套房子,配备一批军人进行二十四小时保护,说是要检验他的精神力上限顺便训练一下他对于精神的控制。
事实证明,这种做法还是有用的,至少他从一开始的不能离开楚轩到现在的可以离开一周左右了。
当然了,这种做法最终还是没能继续下去,因为也就是在第三年,他和楚轩迎来了人生中的一次重大转折。
——主神空间。
说来也有意思,他和楚轩这两个算得上怪物的人竟然有机会进到这么一个有趣的地方,恐怖片吗?虽然不是很愿意,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也许是一种比自虐更好的消遣方式。
第一部恐怖片是一部他不怎么喜欢的鬼片,准确来说,他讨厌任何一部鬼片,他恨人们把自认为的鬼放大成为影片,自说自话地把鬼怪定义为一种神秘强大的物种,承认他的私心吧,其实鬼就是一种粗鲁恶俗的生物。
楚轩让他给这些人讲鬼的概念...有什么好讲的,其实不就是看你恐惧或不恐惧吗...
其实啊...或许在这么多人的陪同下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嘛...
所以他还是和他们讲了一些基本内容,啊真是的...是好久不动脑子了吗?都有点生锈了啊...
后来,楚轩带着他和这群人分开了,有点失望,但还好,这个人还在。
后来,他还是忍不住直接去了那间屋子。
就像他自己说的,我宁愿在黑暗中死去,也不要在恐惧中灭亡。
但是他还是大意了,忘记了自己毕竟是混乱了几年,虽然有底子在那里,但毕竟是毫无准备就进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觉得死掉也没有事情...
好吧好吧,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但事实上,在看到那个家伙突然间冒出来后他就突然间不想死了。
因为他突然间想起了多年前两人初遇的场景。
他坐在那里算着无解的数学题,他挪着步子靠近,一点一点,就这样出现在楚轩的生命里;一点一点,就这样,楚轩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
和那时的情景何其相似,都是从黑暗里,一点一点,彼此靠近,彼此吸引。
就像是,两个从未渴望光明的人,最后自暴自弃,相互依偎着取暖一样。
——或许说,从一开始他想要的就不是救赎,而是另一份黑暗。
额上覆上一只手掌,黑暗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醒过来了,那么既然这样,从今天起所有研究重心转移,如你所愿。”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泪腺被触动的感觉。
“神情呆滞,还没缓过来吗...不过已经很好了...”
不是错觉哦,真的有热热的东西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眼泪吗...为什么会流眼泪呢?精神混乱导致的生理机能不受控制?不不...不对,是想起什么了吗?”
是啊,想起什么了,老实说啊,这种重活一遍的感觉还真不怎么好。
“又睡着了...这次睡醒后...大概就好了吧...”
又是陷入黑暗的前奏,但是啊,其实他也有自己的光明了。
看着重新陷入昏睡的人,楚轩神色不明,忽然间想起了很久前老爹说的话。
“...儿子,既然你没有活着的欲望,那就带着我的欲望一起活下去吧,最后一次,让我再束缚着你最后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所以你呢,你也要我带着你的欲望一起活下去吗,难道说,是要我们一起带着彼此的欲望活下去吗,真是无趣的想法。
——真的吗?
——
郑吒一行人神色萎靡地通过下水道来到一座公园,郑吒颓废地抱着头,神色沮丧。
此刻正是深夜时分,公园深处漆黑一片,光是看一看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无奈下,三人只好背对背各自看向一边,而在他们背中间则放着数张护身符纸。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他不禁疑问,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领导是不是存在失误。
我真的做错了吗?难道将新人当作炮灰,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他们,这才是正确的做法吗?
他只觉得脑袋里仿佛有只手不停在搅拌,正当他觉得脑袋生疼时,他的联络器再一次震动了起来。
“零点吗?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
郑吒浑身一震,这个声音却是...楚轩的声音!
楚轩坐在床边,一边和郑吒对话,一边神色冷淡地打开电脑看着上面郑吒的表情。
“事情我都看到了,大概能够猜到你现在的心情,那么想和我谈谈吗?”
郑吒呼了口气问道:“你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这些天你都藏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