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纱幔》徐四先生

6、张灯结彩 新年前

　　新年前的那天早上，天气依旧阴晦，柔雪如屑随风飘逸依旧还是纷纷扬扬的下，我还是一个人站立在庭院里的桂花树下看着天淋着雪。
　　我在秦府里的每个新年都是这样度过的，无论是艳阳高照天高云淡的晴空，还是柔雪纷飞北风瑟瑟的午后，我都会站在桂花树下独守着这临安城里及将逝去的孤独岁月，那年少的时光飞逝，我在这树下空守着这落尽的繁华和寂寥，空守着我母亲那已逝去了的似水的容颜，我时常都会记起母亲在那个初秋的夜晚站在桂花树下凝望着我的眼神，她忧郁之中又略带着几分感伤，然后随着桂花雨一地纷黄飘散而去，芳魂玉陨再也看不到了踪影，那个时候我时常都会哭泣的泪流满面，秦府里的丫鬟仆人看着我都会痴痴地发笑，她们都会以为我是失去了自己心爱的玩具才会哭的如此伤心，然而却没有人知道我幼小的心灵里的忧伤和寂寞。
　　这寂寥和忧伤就如毒蛇一样陪伴着我儿时的光阴，伴着我一天天长大，残食着我的灵魂。冰封着我在秦府里的锦绣华年。凭添了我的几度落没和忧伤。
　　我虽然独有自己的忧郁伤感和落没，然而也是独爱温柔妖娆美艳的女子，我也和天下的男人一样，喜欢女子独有的万种风情，钟爱那女人妖艳的身姿似水的容颜含情的双眼和低眉半掩时轻脆的笑语。
　　于是我那颗孤独的幼小的心灵就盼望着新年的到来，盼望着自己快些长大，因为长大后就能找一个温柔美艳的妻子，赶走我心里的寂寞和空虚，夜晚陪着我在庭前的桂花树下看着临安满月一天星河，午后我们就在画楼前看着春柳夏花燕去归来，冬季柔雪纷飞时我们就一起淋雪，夏天艳阳高照时我们就漫步苏堤看着那婀娜垂柳晓生寒烟。
　　除夕的那天早上紫烟妆扮的特别美艳，她换了一身红衣绿裙，发稍系着那个绿纱巾，胭脂也涂的浓重，她忙着在院子里贴春联挂红灯笼，我就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她，到了午后天空又阴晦雪花如屑纷纷扬扬地打在庭前的红灯笼上，紫烟怕我受了凉她吩咐我不准出去看雪，她就走了又帮苏姨娘忙着别的事情。紫烟走后我又一个人站在桂花树下淋雪，目送着我在临安城里及将逝去了的岁月。
　　傍晚紫烟带着秦城来到了我的庭院里，她看着我又是一身的碎雪就拉着我进了屋用鸡毛掸子掸雪，秦城就把爆竹埋在院外的雪里，用香点了，就捂着耳朵往屋子里跑，一声锐响，爆竹把雪花炸的纷扬四散，紫烟就坐在铜镜前笑，那朱唇妖艳红的似火，发稍的银钗伴着胭脂的香气在我眼前飘散晃动。
　　守夜的年夜饭极为热闹，秦府里十多口人围了三个大桌，我和父亲姨娘坐在一桌上，紫烟和府里的丫鬟坐在一桌，她只是看着我，我就叫紫烟过来她不肯，后来是苏姨娘看出了我的不悦，她就命令紫烟过来坐在我的身边，紫烟似乎显的很是羞怯，她坐在了我的身边不看我也不说话。苏姨娘就夸奖了紫烟一番说她不但人长得美艳又很是聪明伶俐。
　　那时我的父亲看着紫烟还显出了陌生的神色，他整天从早到晚忙于生计，对秦府里的琐事从来都无暇顾及，后来父亲听苏姨娘说紫烟是我花了三十几个铜钱买回来的丫头时，他就只是微笑，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必竟自己的儿子长大了。
　　后来紫烟就悄悄地对我说，她说日后在秦府的人前不要显出对她的亲近，那样她会受了旁人的冷落和嫉恨，日后可能无处容身。然而我只是不屑一顾，我对紫烟说：“那样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