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英雄》_小黑麦_

6、第 6 章

　　回家的一路上徐婉清都没有搭理唐荣生，他也不以为然。到家后，唐荣生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品着红酒。徐婉清走过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唐荣生，唐荣生感受到婉清的目光，放下手里的书，举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回望婉清：“有事？”
　　“以后你别指桑骂槐的。我跟陈子寒的事你别参合。”婉清生气地说。
　　“我没有指桑骂槐啊，我指桑骂桑啊。”唐荣生悠然自得地说。
　　“你！反正我们的事跟你无关。”婉清气愤地说。
　　“你们？”唐荣生看了眼婉清，“陈子寒他可是共产党。”
　　“什么？不会的，他是黄埔的老师，就算是卧底，他也是党国的卧底。怎么会是共产党呢？”婉清知道陈子寒不会是汉奸，但也没想过他是共产党。
　　唐荣生冷冷一笑，“□□埋棋子的能耐大得很。说不定在黄埔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共产党了。”
　　徐婉清想了想：“那他就是喜鹊吗？”
　　“即使不是喜鹊也是喜鹊的下属。”唐荣生肯定地说。
　　“有没有可能他是我们的人，但上峰对我们隐瞒了他？”婉清还是不甘心。
　　“不会。我把他的名字写在暗杀名单上，交给上峰。上峰并没有把他的名字去掉，即使为了隐藏他也应该同时划掉几个名字，那样其中必有自己人。”唐荣生想让婉清尽快认清形势。婉清默不作声。
　　“你会为了他背叛党国吗？”唐荣生其实想问的是“你会为了陈子寒离开我吗？”
　　“他和沈娆都快结婚了。”婉清沮丧地说。“看得出沈娆很爱他，况且沈娆帮助过我们。”说到这婉清红了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想看着他就好。”婉清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可以对唐荣生毫无保留，也许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太难受，只能跟唐荣生倾诉，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她心里唐荣生已经是最亲密、最值得信赖之人。
　　唐荣生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婉清，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得不到的当然不要奢望，可近在眼前的你怎么看不到呢？”说完起身搂住婉清，“我知道，身处乱世、肩负重任本不该考虑儿女私情，可我总是情不自禁。就是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天，我才不想错过你。”说完眼泪从脸颊滑下。“婉清，我爱你。我对你的爱不比陈子寒的少。”
　　徐婉清虽然很早就感受到唐荣生的爱意，却是第一次亲口听到他的表白，一时之间木在那里。就算原来跟陈子寒在黄埔军校时期，也是她追着陈子寒跑，陈子寒始终不肯给她任何承诺，更没有亲口跟她表白过。原来被人追求是这种感觉。
　　徐婉清没想到唐荣生突然表白，木讷地一动不动，唐荣生以为她愿意接受自己的心意。他抬起头来，轻轻地吻去婉清脸颊的泪痕。婉清突然想起陈子寒第一次吻她的情形，那是在她离开黄埔军校的前一夜，那是她的初吻，热烈而缠绵。那一吻，婉清死心塌地；那一吻后，她和他天各一方。
　　当唐荣生的嘴唇碰到徐婉清嘴唇的那一刻，她突然从回忆回到现实，看到眼前的他并不是记忆中的他，一把推开。唐荣生没有防备一下子摔倒了地上，手中的酒杯摔碎在地上，玻璃碎片划过手掌，血顺着他的手臂留下，染红了白色的衬衫。二人都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
　　最后还是唐荣生打破了僵局，他眼神飘忽，咬了咬嘴唇，悠悠地道歉：“婉清，对不起，我唐突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说完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下楼去，一边走一边扯下领带缠到受伤的右手手掌上，用嘴咬住一头，另一头用左手一拽，把伤口勒紧。
　　听到楼下大门关闭的声音，徐婉清才彻底回过神来。她知道唐荣生心痛了，可是自己为什么也这么心痛呢？想到他手臂上的血，婉清忙起身跑下楼去追赶。可是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婉清只能失望地独自回到家里。她坐在床边，想到自己推开唐荣生导致他受伤，再想到他那失落的眼神和下楼时孤寂的背影，不免一阵心痛，眼泪流下来。心想，真是造化弄人，如果她先遇到唐荣生，他们一定是对幸福的夫妻。可偏偏先遇到陈子寒，他又是自己的初恋，爱到最浓时不得已分离，自己对他念念不忘。此时的婉清还分不清余情未了和心有不甘的区别。
　　唐荣生这个时间不能去找余明，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带钱包，只能走路回到行动处。正赶上阿龙值夜班，他睡眼朦胧地坐在警卫室，看到人影闪过立刻惊醒。定睛一看，吓了一跳。只见唐荣生右手上缠着领带，血已经渗透出来，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白色衬衫上也沾了不少血，一改往日风度翩翩的样子，十分狼狈。
　　阿龙追上去，“怎么了唐队长？你被飓风队袭击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没有，你去值班吧。”唐荣生继续向楼里走去。
　　陈子寒听到阿龙声音，通过窗帘的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
　　唐荣生用铁丝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后边想起陈子寒的声音，“唐队长要不要帮忙？”
　　唐荣生左手一转，“咔”的一声门被打开了。唐荣生头也没回地走进办公室，关门之前说了句“你赢了。”
　　陈子寒猜到应该与婉清有关，转念一想，婉清那么柔弱不至于家暴唐荣生吧。“我赢了”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他被婉清拒绝了吗？想到这陈子寒突然很兴奋，徐婉清是他唯一爱过的女人，她拒绝了唐荣生一定是因为还爱着自己。
　　第二天一早唐荣生就去敲陈子寒的门，把睡眼朦胧的陈子寒从被窝里叫出来，“陈队长，借20块钱。”唐荣生斜倚着门框，左手拿着雪茄，猛地吸一口，吐出烟雾。
　　“怎么，唐队长的零花钱又花光了吗？”陈子寒不知道唐荣生唱得是哪一出。
　　“要不要打欠条？”唐荣生挑了挑眉。
　　“唐队长说笑了，我相信下次你有了零花钱一定会还给我的。”陈子寒笑着从钱包里拿出50块钱。
　　唐荣生也没拒绝，接过钱转身离去，背对着陈子寒拿着钱在空中摆了几下以示感谢。
　　当唐荣生穿着新买的西服，打着整齐的领带出现在行动处的时候，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大家好像都在议论什么，可见了他又不再议论。荣生一路疑惑走到办公室门口，被潘伍叫住，“唐队长，处座有请。”
　　唐荣生不敢迟疑，锁好了门走向秦卫国办公室，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可能发生的情况，但一无所获，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破绽，看看手表，这个时间婉清应该已经出门了，想通知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