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不好泡》七九2017

6、第5章

　　姬凌走后，我悄悄打开瓶塞看了看，内里只是一枚朱红的丹药，完全无味，看不出端倪，不知道是封喉的毒药还是什么？不过既是他给的东西，对于余沉渊自然不会是好东西。
　　可姬凌明显高估了我的实力，兴许也是和宫人八卦余沉渊让我入住月瑶台以为我已被他看上，却不知从那日过后，别说余沉渊，就连余沉渊养的猫猫狗狗我都没有见到。
　　芹姑姑定然是知道姬凌的打算的，在我百无聊赖地在月瑶台呆到与姬凌的十日之约还剩一日时，忍不住开口。
　　“小姐，老呆在宫里也怪闷的，听说东禹宫中有一池赤色鲤锦，不如我们去看看？”
　　“噢？”
　　我佯作不知，芹姑姑却以为已经引起我的兴趣，越发的滔滔不绝，还打发盏儿与碟儿一起下去给我备装，最终才从两个小丫头手中选了一套绯色的八福美人裙。
　　小月儿这张脸太过清幽，说直白点就是寡淡，搭上她那双无欲无求近乎懵懂无知的纯洁眼神确实有如白莲绽放，仙女下凡；可是搭上我……
　　我看了看铜镜中熟悉又陌生的容颜，这张脸无处不像我，却又无处不似我……
　　我和小月儿本就不是亲姐妹，容颜气质相差十万八千里，却在一双眼下，那柔弱无争的面上闪过一丝鲜活。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凌厉，芹姑姑执桃木梳的手一顿。
　　“小姐……你在想什么？”
　　我能想什么？无非想起就是因为姬凌舍不得镜中的这张脸，才让我像个傻瓜一样坐在此处，处心积虑地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一时间只觉得十分无趣。
　　“听说那鲤锦是陛下的圣宠，难说一会咱们能在池边遇到他。”
　　我懒洋洋地闭起眼睛，不着痕迹地转过话题。芹姑姑明显对于我的顿悟十分欣慰，她眼睛大亮，从妆匣中挑出那只最大最艳的金翅蝴蝶花簪别在我头上，簪身上一串下垂的圆润珍珠正巧坠在耳畔，和耳上的明月耳珰相映成辉，妖艳耀眼。
　　我发誓小月儿打死也不会这样穿戴的，但是对于我……我回首看了看镜中的身影，和那日金銮殿中的仙女扮相截然不同，平添了几分娇媚，衬上我几分跋扈的眼神，俨然一副奸妃雏形……
　　想到这里，我不禁抖了抖。
　　芹姑姑却十分满意，在碟儿与盏儿的一片赞美中，拥着我出了月瑶台。

　　余沉渊的鲤锦池修在宫中的御花园内，中间一个圆弧形的白玉池子，四周五彩琉璃圆石铺砌，那石子颜色各异，但竟都一个大小，走在上面，微微搁脚。
　　远远的，就听到鲤锦池边欢声笑语，时不时传来几声或柔媚、或娴雅的娇笑，更是让姹紫嫣红一个御花园显得生机勃勃，春意盎然。
　　突然，只听一声有些低沉的男声响起，芹姑姑与我对视一眼，竟是来对了地方。
　　“月小姐，这里路滑，让奴婢扶着您吧。”
　　芹姑姑清了清嗓子，已是一个箭步走到我跟前，我也不再犹豫，扶着她的手慢慢朝里踱步，她故意把我打扮得与平素不同，但性子什么的又刻意提醒要保持以往的婉约柔弱，这样波澜不惊地对比出诡异的反差，倒是新鲜。余沉渊也真是命好，大家拼着较劲就是为了夺取他一分关注。
　　芹姑姑这一高呼果然吸引了里面人的注意。我绕过垂枝的桃色海棠，迈着莲步往前移，刚低下头拉着拖地的裙摆，下一秒，腰上已是一紧，余沉渊竟已到了我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环住了我的腰。
　　他来得太过突然，真真把我吓了一跳。在金銮殿上我虽然已经知道他身手在我之上，但没想到却会如此了得，这么一瞬就来到人跟前，我竟都没察觉。
　　我面上的惊疑让余沉渊心情大好，他另一只手也扶住了我的肩，一张俊脸已是移到了我面前，温热的呼吸洒在我脸上，更是引得我一阵战栗。
　　“卿卿怕朕？”
　　“陛，陛下……”
　　我装作惊慌瑟瑟发抖，在金銮殿上我就发现余沉渊这变态喜欢作弄人，说白了也就是有掌控欲，或者说喜欢强人所难，越是看人窘迫越是高兴，不然也不会当着两国臣子，当众在宝座上轻薄于我。于是我也顺了他的意，干脆如一只受惊的小雀一样，无助又茫然地伏在他的怀里，惶恐地看着他。
　　果然，余沉渊很吃这套，他玩味的眼神拂过我的面，一个拦腰把我打横抱起，笑得肆意而张扬。
　　“卿卿，朕带你去看看朕的宝贝。”
　　我慌忙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手足无措地任由他的动作。这时我才注意到，这鲤锦池边除去若干宫人之外，还有两名明艳俏丽的宫装丽人。
　　打头的那个，一身桃色金丝盘扣层叠春裳，头上别着十二只柳叶形的金簪，目光勾魂，嚣张锐利；而另一个，和旁边的带着阴戾气质的宫妃就截然不同，似乎也是和我走一个路线的，她一身青衣，身姿偏瘦，额上一串宝石额饰，此时正好风起，鼓起她飘扬的广袖几乎像要被吹走，更显得弱柳扶风，惹人垂怜。
　　凭借姬凌给我的资料，我不难认出此二人自然一个是半路要灭我的庞贵妃，而另一个自是与她交好，甘愿沦为爪牙，巴望能在虎口中分得一点碎屑的刘美人了。
　　两人看向我，毫不掩饰的吃人目光中除了带着三分探究，还带着七分审视，反正那情景要多不友好就多不友好。
　　余沉渊却好似没有看到，把我往池边一放，便热情地招呼我看那群宝贝鲤锦。
　　那些鲤锦颜色鲜艳，全都是赤色一片，见到余沉渊，倏地一下蜂拥而至，一条条还拼命地探出水面张开鱼嘴，争先恐后恨不得跳离水面扑到他怀里。
　　这些鱼儿这么给面子，余沉渊心情大好，他拿起一把鱼食，轻轻地撒向水面，那鱼儿更是不要命的往前扑拥，丝毫不顾及自己肥胖的身子，一个劲往嘴里吞。
　　“卿卿，它们是不是很可爱？”
　　可爱个毛，我内心吐槽，可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喜欢的样子，努力挤出一副宠溺的神情赞许道。
　　“是啊，它们真聪明。”
　　聪明得见人都不会躲，我盯着池中最肥胖的那条赤色鲤锦，到时候捉来是红烧好呢还是清炖好呢？
　　那鱼儿似乎感受到我危险的目光，扬了扬大尾巴嚣张地跃出水面打了个滚，霎时击起一片水花，还好余沉渊反应快，捞着我飞快地往后一旋，才避免了湿身的悲剧，然而另两位养尊处优的宫妃便没那么好运，鱼尾落下的瞬间，已是被池水打湿了头发，弄花了妆面……
　　两道惊呼从庞贵妃与刘美人口中传来，霎时把鱼儿吓得四下逃窜。
　　“大惊小怪什么，吓跑了朕的鱼儿。”余沉渊闻声回头，声音似有些不悦，庞贵妃眉头轻蹙，可怜兮兮地唤了一声“陛下”，躲在后面的刘美人也不甘示弱，身体一歪几乎站立不稳。余沉渊的眸子有些变软，嘴上却道。
　　“哎呀，怎么那么笨，都不会躲。”
　　两位爱妃身体一抖，偏生那些胖鱼又是余沉渊的爱宠，两人敢怒不敢言，只诺诺称是，退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