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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还会幸福吗?幸福,究竟是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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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这双鞋我要了,还有那双、那黑色的长靴我都想试下……”脚上还踩着红底鞋,而王玥的余光已经瞄上了不远处陈列的几双华美鞋靴。这个号称殿堂级的鞋履品牌,颇受时尚名媛的青睐,价格自然也不菲。
从店外推门而入的祝萋萋,正巧看到了这一幕:“再挽个酒红的机车包,完美!”
“嘿,我还真就缺这色,要不然就收齐GIANT21了,可惜,停产了!不过,前两天隔壁的那家店员打电话给我说,之前看中的酒红色古董包到货了,等下陪我去取哈……”王玥见到祝萋萋如约而来,原本黑着的脸一下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说,集齐七颗龙珠要召唤啥?”
“召唤开心啊!”与祝萋萋不开心就要找来好吃的吧唧吧唧不同,王玥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习惯以购物的满足感来填满失落的心灵。
祝萋萋扫了一眼王玥脖子上一道不算短的泛红印痕,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气道:“包治百病,真是屡试不爽啊!”先前王玥在电话里一通哭腔,受了委屈,却不说明,让自己担心不少。但既然她现在心情有了好转,如果对方不主动提及,便不追问了吧。把伤口撕开了让别人看,即使不撒盐,也是个重复痛苦的过程。
“这么多的漂亮衣服、包包就没看上的?你挑一件,我送你!”祝萋萋陪着王玥把这里的奢侈品店逛了个遍,但依旧两手空空。王玥的诸多战利品则是约好由店家直接送到家里去了。
“手上的这只PEEKABOO用得挺顺手,家里还有没拆的,就不要了吧。”祝萋萋对奢侈品虽不如王玥一般追求,但并不排斥。相反,在那段灰色的岁月,她曾一度认为“物欲才是人最简单的欲望,只有金钱才是最可靠,永远不会抛弃自己。”父亲离开了,但其生前积累下了不薄的财富,况且身后还留下了后面画了六个零的保险赔偿金。
“你不用替我省钱,这卡刷的数字与我的心情阳光值成正比……”
“感觉热了,请我喝杯冰奶茶吧。”走了这么久,都感觉要出汗了。
“OK,我也想喝点东西了……”今年的夏天似乎来得早了些,不过,掐指一算,都过了立夏了,也不意外。
“久违的味道啊!”吸了一口冰奶茶,王玥很满足,“你说,我们都多久没喝奶茶了啊?”读书时,三五好友外出、情侣间约会都会时不时地去买上一杯奶茶捧在手心。后来步入社会,奶茶渐渐被换成了咖啡。关于奶茶的种种成为了那段回不去的青春记忆。
祝萋萋有点渴了,猛吸几口,杯底深色的珍珠越发显现出来。
“浪漫是什么味道?”王玥盯着萋萋握在手心的奶茶杯,突然认真地问道。
祝萋萋记起那是几年前一句家喻户晓的广告台词,回道:“浪漫就像透明的椰果,回旋在优﹡﹡奶茶浓浓的温馨里。”
“永远有多远?”王玥对台词还对上瘾了。
“只要心在跳,永远就会很远很远。”
“你心跳蛮快的嘛。”
“因为你是我的……”祝萋萋还没背完,就见王玥的眼里闪过泪花,终是没续下去。
王玥沉默了几分钟,一手拉过萋萋的手,直视着萋萋的眼睛,说:“你知道吗?曾经有人真的很认真地对我说过这些话,可我,已经回不去了……萋萋,关于你和宋誉之间的那些事,我从来都是不站立场的,因为我觉得这其中牵扯着太多的伤痛与不幸,却没有对错之分,外人根本插不上手,也帮不上忙。解铃还须系铃人。但我今天想告诉你,有些过错拖着拖着真就成了错过,有些心结扯着扯着真就成了死结,会抱憾终身的……”
“不会的,我的味蕾已经习惯了茶的苦涩。”
“可她明明可以品到奶的香甜……萋萋,蜗牛爬得慢爬不高,是因为它给自己背上了重重的壳,你要学会卸下包袱,轻松前行,你还有很长的路……”
祝萋萋觉得王玥的话煽情了点教科了点,但想是她今天的有感而发,就任由她说下去,只安抚性得拍了拍她的肩头。
“萋萋,我希望你们都幸福,至少当下是开开心心的,真的!”王玥说这话时的眼神,让祝萋萋的心头一震。
告别王玥后,祝萋萋开车回律所加班,路遇红灯,停下。夕阳的余晖给黄铜珐琅尾戒染上了一层金晕,萋萋迟迟挪不开眼。这只尾戒的造型是只可爱的兔子,这也是萋萋的生肖。打造者将兔子身上的每根毛发都勾勒得极具立体感,表情生动,富有神韵,看得出是耗心耗力打磨的。
“包瀚,你说,我还会幸福吗?幸福,究竟是什么呢?”萋萋喃喃自语。
宋誉将车开到了方圆律所的楼下。随医院义诊队去到边疆参与救治先天性心脏病儿童活动半月刚回来的他,也说不清为何自己一落地就想着赶来这里。盯着手机屏上的那串号码,这个瞥一眼便记住了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按下通话键。她还在本市吗?直接挂电话会显得唐突吗?直到他看到祝萋萋从车上下来。
“祝萋萋,好巧。”宋誉下了车,和迎面走来的祝萋萋打招呼。
“的确很巧,宋医生!”
“那个……我在这附近有点事,所以……你这是要去所里吗?看时间,应该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了。”况且,今天还是周日。
“嗯,工作上还有点事要处理。”
宋誉踌躇了几秒,说:“那行,那你先上去忙吧。我也该走了。”
祝萋萋轻轻点头,便迈步离开。
“祝萋萋,其实我有事咨询,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呢?”身后,宋誉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要急事吗?”
“不,不是要紧的事,等你方便时再聊就好……”
“那改天吧,这会确实挺不方便的……”
“好,改天再约……”
“李律师,又忙到这么晚呢?”楼层一到,电梯门一开,祝萋萋就碰到了所里的刑事律师李悝。
“是啊,小祝,你也来加班?”
“对,明天有份民事赔偿协议要签,今天再来把内容确认下。”
“你也是拼,跟着唐主任业务多、薪水高,但挺累,你这年纪的小姑娘都该忙着谈恋爱的……”
“跟着唐主任能学到很多东西,挺好的,李律师,听说你最近又拿下一个难缠的案子,恭喜啊!”
“□□案嘛,证据很重要,证据不足,我的当事人就被宣告无罪了,还行吧。不过做我们刑事的环境不好,这不,就这个案子的受害人家属光今天就给我打来了不下三个的电话,全是来骂我的……”
“受害一方找您来发泄情绪了,李律师,那您早点回去休息……”
“好,那你忙,记得早点回去。”
“好,李律师再见!”
“再见!”
开机、打字、修改、打印、复印、装订,待祝萋萋完成一份满意的《民事赔偿协议书》时,墙上的时针指针已经指向了“9”。
大楼的电梯在趁着写字楼空闲时段检修,祝萋萋只得从安全通道楼梯下。许是完成了工作的原因,萋萋心情放松,只是觉得肚子空空,这才想起,自己是连晚饭也没吃呢。
“你们当律师的不能这么缺德啊,那姓鲁的明明就欺负了我家闺女,怎么到你们这就变成是无罪了呢,你们这是颠倒黑白,不分是非啊……”祝萋萋不防被人从身后偷袭,受一推,重心不稳,身体失衡,无奈手又没捞到楼梯的扶杆,结果就结结实实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十几格,一层高的楼梯,虽然肇事者的推力不大,但已足以让萋萋的左脚痛到起不了身。
“这……这……咋是姑娘你从这律所里出来呢……我要找的不是你啊……我不是故意的……姑娘,你怎么就这么不经碰呢……这是你自己没站稳啊……”
“爸,她们当律师的丧尽天良,这是老天爷在开眼呢……我们赶紧走吧”
“可这姑娘好像脚受伤了……”
“爸,媛媛还不是被人白白糟蹋了……她们律师是怎么办的?!爸,走,我们赶紧走……”
“这……”
“再不走,这个当律师的该管我们要钱了,现在我们哪还有钱啊?!”
“对,对,对,我们赶紧走……”老汉走之前看了萋萋一眼,眼神复杂,有怨恨,有慌张,有担心。
祝萋萋摔得有点懵,待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对方早已不见了身影。几次试着起来,但都被脚踝和脚底传来的钻心刺痛给击倒,干脆坐地歇一会。
“噔,噔,噔……”伴着上楼的脚步声,一个身影在萋萋眼前出现。
“疼,疼!”
简单一测,宋誉便大致了然萋萋的脚这会是不方便从17层下楼了。
宋誉伏下身,言简意赅:“上来!我送你去医院。”
祝萋萋哪肯老实配合,提着左脚,跳着右脚,两手撑着楼梯扶杆,准备一格一格往下跳。
开始,宋誉倒也不勉强,只是陪着一格一格地下。直到快到10层楼时,祝萋萋的臂力出现了透支,“不行了,我得歇会……”宋誉才开口道:“你需要尽快到医院拍片。要嘛我背你下去,要嘛我抱你下楼,你自己选。”说完,把手上的一个外卖纸袋往地上一放,蹲下了身。
祝萋萋从来能分清宋誉的话是真话还是玩笑话,同时也觉着没必要继续跟自己较劲,便让他背自己下楼,顺手还拎起了宋誉刚扔下的那只纸袋。
宋誉小心翼翼地把祝萋萋安置到自己汽车的后座后,开车去医院。从内后视镜看到祝萋萋的怀里还抱着那个纸袋,就说:“虾仁香菇粥,对这会的你,挺合适。”
果不其然,看到萋萋的腮帮子微微鼓起,“难道不应该是筒骨粥吗?”
“筒骨还是过些日子给你补吧,这会吃清淡些的好……”宋誉嘴角微微一咧,便专心开车。这一路,开得极其平稳。
经冷敷、拍片、诊疗,宋誉从同事那里得到了“没什么大问题,拿点药酒回去擦擦,这几天就先静养下”的诊论后,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给你们的唐主任请个假吧,在家卧床静养三天,尽量别下地了……”宋医生好像有些夸大其词了。
“三天?不行不行,我定了明天上午签完协议就去H市出差的”,坐在诊室外的祝萋萋皱起眉头,看着红肿的脚踝,说:“这应该就是个应激反应,既然没有骨折什么的,上完药酒很快就能好的……”
“和其他同事一起吗?”
“嗯,还有所里的一个同事。”
“开车去?你开吗?”H市距离本市不远,坐飞机是不可能的,坐火车、大巴倒有可能。可惜H市的火车站、客运中心到市中心的交通并不便利,听闻许多商务人士还是宁愿选择自己开上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H市那么近,开车很方便啊……”
“你能开车?还是让你的同事来开安全些……”
“算啦,我伤的是左脚,右脚可是完好无损,再说了,那个同事的驾照是刚领的,估计还没上过高速呢……”
“一定要去?不能更改?”
“事关岳阳集团广大股民的钱袋子,你说呢?!”
宋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宋医生,感谢你送我来医院,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先就此别过了。”
“你的车还在所里楼下,怎么回去?”
“打车啊。”
“还是我送你回家吧,半夜里一个女孩子打车不安全……”
“宋医生,我们这里治安很好的,好吗?又不是在英……”接下去的,终是没有说完。祝萋萋已努力让自己显得沉着大方,看着若无其事,但始终是不想与宋誉有太多的接触。
“那你的脚伤是怎么回事?真是走楼梯时自己摔下来的?如果真是自己摔的,那你能保证这样的意外不会再次出现?”宋誉说这话时,有些急了。
祝萋萋觉得自己平时挺伶牙俐齿的,可在宋誉面前总是哑了火。
“萋萋,让我送你回家吧。你只需要将这当作是一个医生对患者的安全尽职义务。你不需要觉得是欠了我人情,因为这都不是你要求的。我们不是仇人,非得排斥对方,就把对方当作是萍水相逢的普通路人总是可以的。现在你瘸脚,回家路难,我一没有歹念的路人想将你平平安安送到家的这份好心就不要再拒绝了……”
话说到这份上,祝萋萋觉得再推就矫情了,就把装药的袋子塞到了宋誉的手里。
“说吧,地址在哪?”宋誉的口气里透着狡黠。就像分明在告诉萋萋:别当我不知道,上次酒宴后送去的地址就是你用来糊弄我的。
祝萋萋听了,直觉某人经英帝的历练后真是阴险狡诈了不少,明明以前就只是个单纯的聪明男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