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这是赌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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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凛心情颇好地将手插进口袋，沿着熟悉的街道向自己的公寓走去。
然而，逐渐往前走去、她脸上轻松的笑意却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有一种极其微妙的违和感，并非针对某个人或某件事，而是针对整个世界。
就好像是在她没有察觉的某个瞬间，名为日常的巨大拼图被人悄无声息地拆下了一两块，然后换上了别的图案。所有的事物看起来都一如往常，但细节之处却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扭曲。
橘凛停下脚步，抬头环顾四周。
街角的邮筒似乎往左移动了半米；对面便利店招牌上的磨损痕迹和昨天看到的完全不同；甚至连空气中那种属于梅雨季后遗症的霉味，也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咖啡香气所取代。
咖啡？
橘凛转过头盯住公寓楼下的一楼转角。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家破破烂烂的电子维修铺，招牌上的霓虹灯管还坏了一半。昨天晚上，她就是在那里的玻璃柜台上，看着那个戴老花镜的大叔给她的夏普SH004换上了新电池。
但是现在，那家维修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家装潢精致、玻璃窗透出温暖橘色灯光的复古咖啡店。原木的招牌挂在墙上，门前的花坛里甚至还种着几株长势极好的常春藤。店门推开，清脆的风铃声伴随着浓郁的咖啡豆香气飘散在街道上。
橘凛站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这根本不可能。就算那家维修铺昨晚连夜倒闭，也不可能有人能在短短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内，完成清场、重新装修、散味、进货，甚至连门口植物的根系都长得像是已经在那里扎根了一两年。
她试图在脑海中搜索关于这家咖啡店的记忆，却发现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
她站在深秋的冷风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部红色的滑盖手机。一股莫名的无名火夹杂着极致的控制欲，突然从心底窜了上来。
「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橘凛微微眯起眼睛，这种“领地被悄然入侵”的感觉，可以说确实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为什么会有东西脱离我的掌控？我的猎场里……不允许出现我看不见的盲区。」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散发出极其强烈的偏执与掌控欲！完美契合『我妻由乃』对绝对控制的病态追求！】
【扮演值再次上升：0.2%！】
【当前总扮演值：1.2%】
推开实木店门，顶部的黄铜风铃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暖郁的烘焙香气瞬间扑面而来，甚至驱散了她风衣上残留的秋日寒意。
柜台后的年轻店员正擦拭着半自动咖啡机，听到动静后抬起头，冲她扬起一个营业微笑：“欢迎光临，客人想喝点什么？”
橘凛扫过店内的陈设：墙角盆栽叶片上的微小尘埃、实木吧台上经年累月留下的磨损痕迹、店员围裙上洗过多次产生的轻微泛白。这一切细节都在叫嚣着真实与历史感。
“一杯冰美式，再打包一份火腿三明治。”
等餐的时间，橘凛跟店员闲聊打趣，话题自然转向：“我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里有家这么有品味的店？”
店员一边熟练地压粉、萃取浓缩咖啡，一边有些惊讶地笑了：“客人您真爱开玩笑，我们店都在这里开了一年多了。大概是您平时工作太忙，早出晚归没留意到吧？”
接过打包好的纸袋时，她拿出那杯热腾腾的黑咖啡、低头抿了一口。没有任何劣质咖啡豆的焦酸味，口感醇厚丝滑，香气极其浓郁。
琴酒驾到都挑不出毛病的程度。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情更阴郁了。
回到401室，橘凛按开了客厅里的电视机电源。
正是日卖电视台的晚间新闻频道。
气质知性干练的女主播水无怜奈正端坐在画面中：“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日卖晚间新闻。接下来播报一则今日的突发事件。”
电视画面瞬间切换，拉起黄色警戒线的浅井别墅区公寓楼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今日上午，警视厅接到报案，位于浅井别墅区的一处高层公寓内被安放了大量烈性炸药。警备部机动队□□处理班迅速出动……”
橘凛坐在沙发上，拿起火腿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那些拍到的穿着防爆服的警员，松田阵平应该就在其中之一吧。
“……在排爆警官们英勇且专业的拆解下，两处炸弹均被成功解除，现场无一人伤亡。目前，警方正在对逃窜的炸弹犯进行全力追捕……”
看着新闻里这派皆大欢喜的和平景象，橘凛咽下嘴里的三明治，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20:15】松田君现在正在和同事们聚餐庆祝哦。可是……他坐在居酒屋的角落里，看起来兴致并不高呢。他是在想我吗？一定是因为没有看到我，所以觉得这场庆祝毫无意义吧！啊，好想立刻冲过去把他从那些无关紧要的闲人身边抢走！
橘凛面无表情地过滤掉那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痴汉发言，敏锐地提取了核心情报：松田阵平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反而心事重重。
他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世界线的变动？
就在橘凛准备继续往下翻看时——
滋——滋滋——
客厅里的电视屏幕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雪花盲音，水无怜奈的播报声瞬间扭曲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电子颤音。
紧接着，橘凛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如沼泽般黏稠起来。她放在茶几上的那杯咖啡，杯口升腾的热气竟然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脚下的地板瞬间崩塌，化作无垠的深邃星空。橘凛立刻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军刀，但在这种凌驾于物理学之上的绝对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徒劳无功。
再次站稳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悬浮于浩瀚宇宙深处的巨大圆形齿轮平台上。
环顾四周，除了她脚下踩着的这块平台，浩瀚的虚空中还呈环形分布着另外十一座高耸的石柱王座。
每一个王座上，都矗立着一道模糊的黑影。
这些人和她认知里的任何势力都对不上号。
「在这里看不到彼此的样子，所以可以放心交谈。」
环形中央是巨大的、白色的、不断变换的结构，正在发出一个平稳无波的女声。
「欢迎来到这里，十二位候选人，我是Juno（朱诺）。」
那白色的几何体缓缓转动，空灵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精神图景里震荡：
「那么、既然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我就开始说明这个『生存游戏』的规则吧。」
「你们手上的日记，或者说你们日常习惯用来记录信息的载体，现在被称为『未来日记』。」
橘凛另一只手攥紧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你们本来普通地使用着的日记被我修改了时间，你们现在可以看到未来90天内的日记了，所以你们可以事先知道自己的未来。」
“世界被改变了。”站在第四个位置的人说道：“……我的未来也被改变了，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小时前？正是浅井别墅区炸弹被解除、楼下咖啡店凭空出现的时间点。看来，察觉到“世界线变动”的不止她一个人。
「答案很简单，日记拥有者的行动可以改变你们的『未来』。你们的未来将会因你们的选择而改写。」
“……我看到了自己的【DEAD END】！上面说我会……这是怎么回事？”站在第十一个位置上的人问道。
「这是『死之宣告』。」Juno答道：「未来日记是绝对准确的。当日记持有者已经确定被其他持有者杀死、或是陷入必死的死局时，你就会看到这一提示。」
“明白了。”站在第六个位置的人说道：“就是被将棋中的被‘王手’了嘛。”
「你们必须赌上自己的性命，」Juno说，「这是赌上了整个世界的游戏，12位候选人。你们之中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继承我的神座。为了方便区分，从你开始——」“她”延伸出一条光带、指向橘凛的身侧，「顺时针下去，分别是1st、2nd、3rd，4th……这就是你们在这场生存游戏中的代号。」
“赌上性命和整个世界杀死彼此吗……”3rd说，“我明白了。日记是我们的武器，也是我们的弱点。一旦在现实中泄露身份，或者日记被破坏，持有者就会被其他的猎犬撕成碎片。”
5th接上：“而活下来的最终就会成为神。”
“不杀人的话就会被杀死……”不知谁发出了绝望的呢喃。
杀戮的种子在这十二道影子中生根发芽。
在这充斥着算计与恐慌的氛围中，橘凛的注意力却不动声色地偏向了左侧。
那是【1st】的位置。
从进入这个诡异的空间开始，直到现在，那个影子就一直安静地矗立在那里。既没有像11th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像4th和6th那样开口试探规则。在这群魔乱舞的会场里，这家伙静默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么，初次集会到此结束。」
Juno的声音渐渐变得空灵遥远，中央的白色几何体开始崩解成漫天光雨。
「去狩猎吧，我的候选人们。祝你们好运。」
浩瀚的星空开始剧烈扭曲。石柱上的黑影一个接一个地化作流沙般的数据流，被迫退出了这片精神空间。
3rd消失了，6th消失了。
最后，整个平台上只剩下了橘凛和那个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1st。
橘凛偏过头，试图在那光影溃散的最后一秒看清1st的轮廓特征。而与此同时，那个一直沉默的黑影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来，隔着虚空看向她。
下一秒，空间彻底坍塌。
1st与橘凛的身影，在同一时间、分秒不差地同时化作光斑，在因果律大厅中消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