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真酒追爱99天》山花枯容

1、第1章 松田阵平是

　　橘凛将一桶液体倒在脚边的不可名状物上，看着那团马赛克滋滋作响、随即化作一滩泡沫。

　　她的工作就是干这个：给各种脑干缺失的蠢货同僚做善后、清扫、物理闭嘴。
　　橘凛熟练地脱下沾血的医用手套，反手扔进一旁的便携式焚烧桶里，随后掏出了手机。看着内网上刚发布的季度考核排名，叹了口气。
　　唉，这个月的绩效还是不妙。

　　要说她与黑衣组织的关系，大概可以用一句话精准概括：
　　“尽管你在简历上撒了弥天大谎，但你依然侥幸得到了这份工作。”
　　橘凛并不专长于自己就职的公司所需要的那些能力，比如连狙、爆破或者窃取国家机密。大多数时候，她更像是一个无情的保洁阿姨，跟在其他代号成员屁股后面扫尾。
　　但、用个游戏玩家的通俗比喻，那就是这个年度老板抽的新人卡池属实让她产生了老员工的危机感：
　　波本、莱伊，苏格兰。

　　谁允许这个版本数值空前膨胀的？据说波本能同时打五份工不猝死还兼具情报收集，莱伊能八百码外狙击别人的眼睛，苏格兰、哈哈，苏格兰灭口的活儿干得超利落，比她还像清道夫。
　　黑衣组织还有她这种开服老卡的容身之处吗？橘凛自觉随时都可能会被踢出主力阵容。

　　在普通的企业里，如果跟不上年轻人的内卷步伐，大不了也就是被HR谈话、降薪、裁员。
　　但在黑衣组织……
　　谢邀，暂时还不是很想被琴酒用枪抵在脑袋上。

　　如果真的被组织裁员，这个世界就没她什么事了。物理意义上的。

　　怀揣着对未来的深切忧虑，橘凛处理完现场，趁着夜色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公寓楼下，拐进一楼街角的电子维修铺。
　　这家店破破烂烂的，招牌上的霓虹灯管还坏了一半，但胜在老板嘴严且手艺凑合。

　　橘凛把手机扔在玻璃柜台上：“能修吗？”

　　“哟。”老板推了推眼镜：“夏普SH004？竟然是红色的？”

　　“最近一天要死机三次，看看什么问题。”
　　它按键手感极佳，盲打发暗号时从不出错，如无必要，橘凛不打算换掉。

　　“你这主板没问题，就是电池彻底老化了。换块原装电池就行。”
　　“那换吧。”

　　老板从身后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个带着些灰尘的包装盒，拆出一块新电池给她安上。橘凛从门外收回目光，恰好看见扣上电池的一瞬间、手机屏幕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不仅如此，屏幕上似乎还飞快地滑过了一行类似乱码的粉红色字符，速度快得仿佛是她的错觉。

　　“等等。”橘凛站直身体，伸手按住老板准备合上后盖的手：“刚刚屏幕怎么闪了一下？你这是原装还是兼容电池？”

　　“哎哟，接触不良而已，老机器换新电池通电瞬间都这样！”老板乐呵呵地按下开机键。

　　伴随着熟悉的开机动画，手机顺利启动，按键灯亮起，一切功能看起来都完好无损。信号满格，连之前的卡顿感似乎都消失了。
　　老板得意地将手机推回给她：“看到没？正常得很。放心吧，原装正品。要是之后出了问题，保修期三个月，你随时拿来，我全额退款。”

　　橘凛上上下下翻拉了几次滑盖，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行吧。”
　　最好是这样。如果这大叔敢拿劣质电池糊弄她还不给退款，那她有的是办法让这家店在这条街上永远消失。

　　离开维修店，橘凛拎着从便利店随手买来的速食便当，走进了自己居住的公寓大楼。一梯两户的设计，很符合她需要隐蔽性又不喜欢社交的需求。

　　在等电梯的间隙，她单手推开手机滑盖，习惯性地检查各个功能。当大拇指熟练地按下导航键，点进名为“便签”的图标时，橘凛的动作停住了。

　　便签的空白页面上，原本什么都没有。但此刻，在没有进行任何输入操作的情况下，光标正疯狂闪烁，一行行粉红色的文字像是有自我意识般自动浮现出来：

　　【正在初始化……】
　　【正在接入世界线……】
　　【正在绑定宿主：橘凛】

　　橘凛眉头一皱：“……中病毒了？”
　　那老头给她换的是个什么带木马程序的毒电池？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现在就下楼把维修店砸了的时候，异变突生。
　　那些粉红色的文字仿佛突破了那块小小的液晶屏幕，直接投影到了现实的空气中。几行散发着幽幽荧光的半透明字体，突兀地悬浮在了橘凛的视野正前方：

　　【系统激活成功。】
　　【恭喜宿主解锁『我妻由乃』角色面板。】
　　【未来日记生成中——】

　　“叮——”
　　老旧的电梯发出沉闷的提示音，金属轿厢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视线完全被眼前这诡异的发光文字占据。她下意识地迈步走进电梯，按下了自己所在的楼层键。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让她立刻警惕起来。幻觉？还是某种新型的神经毒素？她回想了一下今天处理尸体时是否吸入了不明气体。
　　就在她盯着空气中那句“未来日记生成中”陷入沉思时，余光里，一道高大的黑影踩着电梯门即将合上的最后一秒，从容地跨进了轿厢。

　　橘凛没有转头，但余光视野已经完成了对来人的信息获取：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体格极佳，步伐沉稳且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散漫感。

　　最鲜明的对比在于两人手里的东西。
　　橘凛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手里那袋毫无灵魂的便利店打折速食便当、冷冰冰的三明治和一罐黑咖啡。
　　而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超市购物袋。里面装着新鲜的西红柿、一盒包装精美的牛排，甚至还有一小扎带着水珠的鲜葱。

　　很有生活气息的男人。
　　橘凛在心里简单评价后便收回注意力，继续盯着眼前还在不断刷新的虚拟面板。

　　电梯轿厢在两人静谧的氛围中缓缓上升。

　　伴随着轻微的失重感，半空中的发光文字再次跳动。像是察觉到了宿主的疑虑和消极怠工，这破系统竟然开始不遗余力地疯狂推销起自己：

　　【警告！检测到宿主当前职场生存率跌破红线！您的同事波本、莱伊、苏格兰正在疯狂内卷，随时可能导致您被直属上司判定为无用废料并执行物理销毁！】
　　【但是只要绑定日记对象，激活本『我妻由乃』角色模板，您将立刻解锁无敌外挂：顶级冷兵器精通！反人类动态视力！无视痛觉的狂化体能！以及看穿一切危机的『未来日记』！——您甚至可以把琴酒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只需确认您的『日记对象』，即可一键领取以上神级外挂！请宿主立刻绑定——】

　　好多感叹号，感觉像某些“是姐妹就来砍我”的页游广告。
　　橘凛看着半空中那个硕大的【扫描周边目标并绑定】的按钮，摸了摸下巴。
　　说实话，她可太心动了。绝对不是因为它说可以把琴酒按在地上摩擦。不过这个东西是不是有自我意志？天上不会掉馅饼……我妻由乃又是谁？总之，听起来不像是好事。

　　叮——
　　轿厢微微一顿，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橘凛正专注地盯着所谓的面板，盘算着去哪里抓个幸运路人甲，一时没动。

　　“你不出去吗？”

　　橘凛一愣，转过头，下意识地开口：“你也住这层……”
　　话音未落，她抬起头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好帅的一张脸，好强的攻击性，在她的审美取向好球区大杀四方一路高歌猛进直到正中红心。

　　好、好辣的帅哥！

　　就在她被近距离的生理性喜欢冲击的一瞬间，她下意识指尖用力。

　　【滴——操作确认。】
　　系统欢快的机械音瞬间在脑海中炸响，带着一股仿佛生怕她反悔的雀跃：

　　【正在扫描宿主视线焦点……目标已锁定！】
　　【恭喜宿主！『日记对象』已成功绑定为：松田阵平！】

　　橘凛：？
　　等等。

　　她猛地回过神，看着半空中骤然爆开的廉价粉红色烟花特效，以及面板上那个明晃晃的名字，内心宛如一万辆保时捷356A轰鸣碾过。
　　不是，等一下，松田阵平是谁啊？！

　　凭借职业素养，橘凛迅速收敛了见鬼的表情，若无其事地迈出电梯。
　　“啊，多谢提醒，我到了。”她低下头，与男人擦肩而过。

　　“哦。”男人随口应了一声，拎着那袋装满西红柿和牛排的超市塑胶袋，迈着长腿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402室——也就是橘凛隔壁的那间空屋。

　　就在两人背对背分开的刹那，橘凛的余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对方。
　　门把手上没有积灰，门边的地垫是崭新的，男人掏钥匙的动作带着对锁孔还不熟悉的微小生涩。甚至，她能清晰地捕捉到他呼吸的频率、以及那袋蔬菜上缓缓滑落的水珠轨迹。

　　橘凛微微一怔。她的观察力本来就不弱，但现在这种近乎非人的恐怖洞察力和动态捕捉能力，绝对不是她原本的水平。
　　【系统提示：我妻由乃专属被动技能『病娇的凝视（初级）』已激活，您的五感已大幅强化。】

　　原来如此，角色模板已经开始生效了。
　　橘凛若有所思地盯着隔壁正在开门的背影。系统提示刚绑定了视线焦点的目标，那么眼前这个刚搬来的、极度符合她审美的卷毛邻居，显然就是那个叫“松田阵平”的家伙了。

　　回到自己的401室，橘凛随手将速食便当扔在桌上，立刻掏出手机推开滑盖，点进“便签”功能。

　　原本空白的屏幕上，粉红色的乱码已经稳定成了一行行清晰的文字，并且还在以一种极其惊悚的方式实时更新：

　　【18:30】松田君打开了402室的门——刚刚绝对是觉得隔壁的女人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吧？
　　【18:40】松田君进厨房了！正打算处理晚饭的牛排、今天搬家辛苦了，松田君今晚也要好好吃饭哦！

　　橘凛大受震撼。
　　这哪里是日记？这简直就是一个重度跟踪狂兼变态痴人的单向偷窥实录！连对方十分钟后要干什么都一清二楚，而且这个诡异的荡漾语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与此同时，一个极其疯狂且大胆的念头在橘凛脑海中野蛮生长：如果这日记能精准预知目标的未来行动，那她为什么要绑隔壁的帅哥？
　　她应该立刻换绑琴酒啊！

　　只要得知了琴酒的动向，她就可以避开所有容易送命的任务，甚至未来有朝一日反杀上位！
　　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就在橘凛双眼放光，准备在系统面板里寻找“解绑/重置”按钮时，半空中的发光文字瞬间变成了鲜血般的暗红色，疯狂闪烁着刺眼的警告：

　　【警告！日记对象一经绑定，终生不可更改！】
　　【严重警告！宿主与日记对象已形成单向共生契约。一旦日记对象出现『DEAD END』结局，宿主所有的角色模板、强化能力及外挂将瞬间清零失效！】

　　橘凛按在手机按键上的大拇指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死了就失效？

　　想到琴酒那在枪林弹雨和生死界限反复横跳的日常……
　　“罢了。”橘凛叹了口气。

　　看着便签上还在更新的【松田君正在煎牛排……】，她冷酷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强行过滤掉那些让她起鸡皮疙瘩的荡漾颜文字。

　　琴酒的工作性质太高风险了，不配拥有她的绑定。
　　还是隔壁这个会自己做饭、充满生活气息的卷毛邻居更安全，看起来就像个寿命很长的家伙，非常适合用来给她稳定地刷经验值。
　　不过根据橘凛刚才在电梯里的近距离观察，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天天挤电车的普通上班族。

　　这家伙的体格和肌肉走向绝对接受过训练，而且指腹、虎口、以及指关节处都有茧。
　　综合以上线索，橘凛在心里迅速得出了一个极其合理的推论：
　　松田阵平，极有可能是某个作风老派的传统极道组织成员。

　　“估计是个武斗派的小头目吧。”橘凛摸了摸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
　　黑.道分子好啊。相比起跨国犯罪集团这种高危行业，日本本土的极道组织现在早就被边缘化了，日常顶多也就是收收保护费、打打群架。这种人皮实、抗造、生存能力强，更别提还懂得自己煎牛排养活自己。

　　11月6日的夜晚，橘凛怀揣着“职场危机有救了”的美好愿景，在秋雨声中安然入睡。

　　——直到第二天清晨。

　　11月7日。
　　橘凛被手机便签连续震动的提示音吵醒。她打了个哈欠，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手机、迷迷糊糊地推开滑盖。作为一名合格的“病娇”，时刻掌握日记对象的动向是基本素养。她倒要看看，这个疑似极道分子的卷毛邻居，大清早的在干什么。

　　粉红色的文字在屏幕上欢快地跳跃：
　　【07:30】松田君起床了——其他的滤掉。
　　【07:35】松田君出门了！他今天也要去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报到呢。松田君今天也要安全拆弹哦——其他的——等等。

　　橘凛脸上的睡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从床上弹坐起来，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充满爱意的粉色字体，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警备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

　　隔壁那个买葱煎牛排、长着一张极道少主脸、被她寄予厚望的卷毛邻居……
　　是条子？！
　　还是个排爆警！

　　哈哈、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