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少年慕艾 夕阳西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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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血红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就连周围的空气看上去都带着淡淡的血色。
叶琉尘回到天机阁提供住宿的小院时，正好撞见莫归翎站在院中石桌前提笔练字。西斜的阳光将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光与影的韵律令人心动。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莫归翎练字，但每次见到那苍劲有力的字体时总会被不自觉地吸引。都说字如其人，莫归翎的字狂放不羁，但笔画的转折间、勾提间又不失纤悉灵动，就像月光下的竹影，又像矫健灵动的游龙。
“师尊。”叶琉尘唤了声，便见一双漆黑的眸子向他看来，又在看到他时染上星点似的笑意，就好像撒了无数星子的夜空。莫归翎的眼生的狭长，眼角上扬的弧度漂亮的凌厉，但当那双眼微微弯起时便柔和了下来。不知怎的，看着那双眼，叶琉尘突然感到院中的空气有些燥热，惹得人嘴里都有些干涩。
“怎么啦，小徒弟，你这脸怎么这么红？”莫归翎放下手中上好的狼毫，玩味的看着叶琉尘那微红的脸色，转了转眼，不正经的调笑道，“莫不是今日被哪家仙子勾了魂？说来也是，你今年已经十七岁了，也到了思春的年纪了呢……呐，回头回去，本座给你塞几个美人怎样？这么大了还没做过那种事似乎也说不出去。虽说修士不适合纵欲，但我等毕竟是魔修，随心即可，只是记得莫泄了元阳……”
“师尊！”眼见莫归翎越说越过火，似乎还有给他上一节关于房事的课，叶琉尘恼火的打断道。听莫归翎说起这些事头头是道，不满的问，“师尊说得这么好，难道师尊也做过这等事？”
自然没有。莫归翎从不在不信任的人面前袒露过身体，更何况行房事？若说只是对这种事的了解深，便断定那个人擅长风月之事，那也不想想谁年轻的时候没看过几本小黄书。不过面对叶琉尘，莫归翎倒是存了分逗弄的心思，“本座的三千后宫你不也是知道的？那些美人若不时时宠幸，岂非浪费了一张张漂亮的脸？”
叶琉尘闻言脸色一黑，想到自家师尊后宫中那些千娇百媚的美人，一张俊秀的少年面孔上因此附上了一层寒霜，衬着额上金色凤印，倒真有前世那冷面真君的味道。
莫归翎心中感叹，这小鬼长大后倒是越来越好看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越大性格越冷，任他百般逗弄也没暖上一分。而且小时候脸上软乎乎的肉没了，下巴尖尖的虽然好看，但没有以前好摸。
心中可惜，莫归翎面上却露出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他从储物袋中翻出来以前随便塞在角落里的几本精装画册递给自家小徒弟，揶揄的眨了眨眼，“不想听本座说没关系，为师知道你面皮薄不好意思。为师这里有几本教材，你长大了也该看看学习学习了。”
看着自家师尊不怀好意的笑容，叶琉尘右眼皮直跳，接过那几本装订的格外精美的画册随便翻了翻，就气得直接扔掉了手里的书，“师尊！你给我看春/宫图作甚？！”
是的，莫归翎给叶琉尘的就是春/宫图，而且是一本尺度格外大、画得栩栩如生的春/宫册。看到自家小徒弟气的脸色有些发红，莫归翎顿时不负责任的大笑起来，让叶琉尘有些咬牙切齿。
“徒弟自然知道师尊性情风流，只是这种事师尊还是少做为好。”叶琉尘冷冷道，干净的少年音听上去格外悦耳。
“为甚？”莫归翎心情颇好的问道。
“以师尊的修为自然不用怕什么花柳病，但若是不节制，小心肾/虚。”
莫归翎哑然地看着自家小徒弟面无表情的转身回房，将房门关得声音颇响，直接把他这个师尊扔在了院子里。过了会，他神色微妙道，“肾/虚？修士还会肾/虚？”说着，他突然笑了起来，该说果然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纪了吗他可是闻到了小徒弟身上满满的全是醋味呢~
难道说是羡慕他“后宫三千”么？嗯，拿回去后就挑几个合适的送给小徒弟好了……不行，几个也太少了，他的弟子怎么能这么寒酸，必须得每天都不重样才行嘛~
哎……少年情怀总是诗啊，有些怀念年轻的时候了呢。当初他穿过来时可是才十五岁，还是朵天真可爱的小白花呢，笑~
莫归翎低头端详了会自己写的字，然后将已经干掉的纸卷好塞进了储物袋中。他想起不久前与安云悠的谈话，没想到原以为没什么变化的世界竟让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真是有趣。
***不久前。***
向上展开的手白的近乎透明，腕部细的好像一折就断，看上去有几分孱弱。一个银蓝色的星盘静静漂浮在那只手上，点点银色的光在星盘上方会聚成了一个少年的样子。
那是个很清秀的少年，看上去有几分乖巧腼腆，只是莫归翎眼力很好，一眼便发现那双眼中掩藏的极好的轻蔑。
“云悠，这是谁？”莫归翎对那少年没兴趣，看了一眼就移开了，反倒是对那个一看就品相不俗的星盘有些好奇。众所周知，天机阁主有三件本命法宝，一为七星剑，二是天机棋盘，三就是衍天星盘，而且都是仙器。上次他七星剑和天机棋盘都见识过了，那显而易见，这应该就是衍天星盘了。不过安云悠让他看的显然不是法宝如何，因此他问道。
“一个扰乱规则的外入者。”安云悠淡淡道，“所谓外入者，即非此世之人。此世尚有三千世界，而此世之外浩瀚无边，还有多少未知尚不得而知。外世之人能进入此世，多是因其本身便携带着与此世的因果，因而天道并不会如何。但极少数者却是扰乱天数而来，往往能不受天道管辖而随意干扰因果，一旦出现后者，必将大乱。”
莫归翎安静的听着，这番论调在此之前他可从未听说过。安云悠口中的外世之人听起来像是穿越者，他这种情况应该是属于第一种，而那少年便当是第二种。简单点理解，前一种就像是正规移民，天道那里可以直接管辖；而后者就像是偷渡客，可以随意扰乱治安。
就是有些在意的是，为什么安云悠会知道的如此清晰，这些东西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这个阶层的人应该知道的。莫归翎指尖在木质扶手上轻轻扣了扣，难不成小悠真是仙神两界下来的不成？
心中思考，面上却带着微笑，莫归翎状若无意道，“云悠如此说来，对这些外来者真是熟悉呢，怕是这修真界有什么异变都逃不过云悠的眼呢。就连本座……怕是都被你看清了吧。”
莫归翎突然想起一件事。其实当初安云悠是可以飞升的，他平安渡过了飞升劫，却在仙界大门打开时自行兵解，毁去刚度过劫雷的肉身，以散仙之体留在修真界，之后便成立了“天机阁”。没人知道天机阁成立的缘由是什么，因天机阁主多次算出大劫，让修真界一次又一次的避开了劫难，便认为天机阁主是心善。
然而若安云悠真是历劫的仙神，那开仙门而不入一是可以看做他还未历完劫，二是他等的并不是仙门，而是比仙界更高的神界之门。
当然，这只是猜测，真实与否，还有待商定。
没看出莫归翎心中的弯弯道道，安云悠身为天机阁主想的却意外简单，或者说他从未将谁当成敌人，因而也从未防备过谁。他听到莫归翎的话，以为莫归翎有些不满，便解释道，“一旦有外世者，吾的确可知，只是外入者何其多，若无恶意，吾也不曾过多注意。”
“那这人便是有恶意的？”莫归翎看了眼星盘上显现出来的少年一眼便移开了眼。
“然。”
看着安云悠掩盖在清冷外表下的微末不安，便知他是担心自己对他有所不满，莫归翎不由噗嗤一笑，原先客套似的微笑瞬间真切了几分。他低头品着灵茶，为茶水中浓郁的灵气微微讶异，他肆意的笑道，“刚刚我不过玩笑话罢了，云悠不必在意。虽说本座最初时的确担心被人误认为夺舍，但现在便是宣传的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又何妨？以本座的实力，难不成还有谁能除去我不成？”
实力是最重要的本钱，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不过莫归翎说完后撇了撇嘴，“反正本座在修士口中已妖魔化，就是再找点又何妨，总不会少块肉去。”
听他这么说，安云悠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虽面上仍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却柔和了些许。
不过当下还是正事更重要。莫归翎看向衍天星盘上少年的影像，一手支着下颚懒懒笑道，“云悠想让我作甚？”
“你信吾？”
“信，为何不信？”莫归翎笑道，他理了理额边微松的发，“我可从不吝啬自己的信任，云悠合我眼缘，我自然信你。就算你有一日背叛了我，那只能算我识人不清。不过我想云悠堂堂天机阁主应不会做这种事的呢，那一天我怕是看不到了呢~十年前本座便说了，云悠是个妙人。今日我倒觉得云悠若能与我互为知己，似乎也不错。”
安云悠微怔，一向清冷无波的眼中泛起浅浅的暖意，唇角微微上扬，虽算不得笑，却好似变得温软了许多。他轻声道，“吾之幸。”
看着安云悠认真的样子，莫归翎一个没忍住大声笑了出来。他笑得实在欢乐，甚至连眼角也笑出了一点泪花，他对着面前的美人调笑道，“能得到天下第一美人垂青，我可真是幸运~”
不想面对这般调笑，安云悠不仅不恼，反而认真道，“亦为吾之幸。”
如此一来，莫归翎也笑不下去了。看着安云悠那张脸，莫归翎突然感到早在多年前就被他扔掉的良心有点痛……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罢罢罢。不过云悠想让我做什么呢？”
“杀了他。”安云悠淡淡道，说起杀这个字浑然没有任何犹疑。不过也是，在修道上走到现在的，又岂会轻易心软。
“杀了？不、不行。”莫归翎摇了摇头，看着那影像中少年乖巧的样子目光讥讽，森黑的眼中浮现一层浅薄的血色，他笑道，“人生本就无趣，难得有个有趣的事物哪里可以轻易杀了？与其轻易杀了他，倒不如让他在这浊世间沉浮，让他永远也达不到自己的目的，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这不更有趣？更何况，失败是最容易逼死一个人或是成就一个人的。若是那人轻易就死了也就罢了，若没有……心性坚定者倒还有其他用途。你说呢，云悠？”
安云悠微微蹙眉，然而他看到莫归翎兴味的目光时却点了头。
“啊，对了。”莫归翎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饶有兴趣的看向安云悠，“云悠，你说你还有时间回溯之前的记忆，那你觉得那‘冷面真君’如何？”
“……谁？”
见安云悠的疑惑不似作假，莫归翎提醒道，“叶琉尘啊。”
“……你弟子？”白发美人微微蹙眉，迟疑道。
莫归翎忍笑忍得有些辛苦，他再次提醒道，“便是那时间回溯前受过你指点的小鬼。”
“……”
见白发美人还是没什么印象的样子，莫归翎闷声笑了起来。上一世叶琉尘曾受过天机阁主多次指点，据说还被人当成天机阁主的半个弟子，原想和安云悠这“前师傅”好好聊聊关于叶琉尘那小鬼的教育问题，结果感情这位完全没记住他！
突然觉得小徒弟好可怜怎么办？
看着莫归翎笑的不能自已的样子，安云悠困惑的歪了歪头，可是无论他怎么回想，却依然无法在过去请教过他的数以万计的白衣服中找到莫归翎说的那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少年慕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