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 卿亦君》慕颜柒

2、大殿任命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只知道一醒来就看到父亲的老脸和横飞的唾沫星子，我同往常一样大脑自动过滤了他那些“污言秽语”，大概父亲在狱中与狱吏处的久了，说话也少不了点痞气，我这种翩翩公子怎么能听呢？我闭上眼，喃喃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你个小兔子崽子，怎么不合礼法了？我倒是看你不合理法，昨天在御史府喝的酩酊大醉不说，还让御史亲自送回来，人家新婚之夜，你怎么好意思呢？还做你的春秋大梦呢？！今日已是初四，开朝了！！！！”父亲不顾尚书形象，对着我耳边狂吼。
　　这回我是真听清楚了，“开朝了？！”休息了大半月都忘记还有早朝这种累人的事，大理寺谳天下奏案而不治狱，这大理寺少卿虽是个闲职，但也是正经的从五品官职，是要每日朝参的。吓得我赶紧跳下床，整理仪容。还不忘腹诽这御史大人真会挑结婚时间，非得在开朝前一天。这别的御史那都是父亲那样的老头子，甚是迂腐，像是韩大人这样的年轻血液还真是少见啊，想来定是陛下为权衡那些固执旧派的老臣而提拔的吧。这御史大夫与父亲官阶相同都是从二品，也不用亲自在新婚之夜把我送回来讨好我父亲吧，还是官场新人啊！我心里窃喜，好才学不如有个好爹啊！
　　“穿个衣服都这么磨蹭，饭也别吃了，赶紧出门，你看天都快亮了，要是迟到了，家法伺候，哼！”父亲一边碎碎念，一边顶着寒风夜色走向马车，我赶忙跟了过去，这还不过五更呢，当官还真是累人，别的大官家的公子都是养尊处优，我却日日要遭这种罪，看到严厉的父亲，抱怨的话提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想到家法我就心里一寒，我这老父亲真是热爱工作，家法大概就是把刑部那些刑具都搬回了家里。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哒哒的马车声，穿着官服的父亲闭眼养神，尽显疲态，我才意识到父亲年纪真的大了，该轮到我扛起这个家了么？我有些失神，想想我什么都不能做，只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公子而已，优越感都是假的，我也闭上眼什么都不去想。
　　天还是很昏暗，快到开朝的时间了，父亲没有急着叫我下马车，“车外寒冷，还是稍事休息吧。”我鼻子有些酸，我有些看不清父亲到底是严父还是慈父，毕竟他从来没有真正地家法伺候过我。
　　马蹄声多了起来，已是卯时了，我先下车，轻轻将老父扶下车。其他官员也逐渐下车，根据小团体站成一团团，礼部尚书同工部尚书缓步走来与父亲交谈，我恭敬地站在一边，眼神却游离，寻找熟悉的身影。卯正一刻的钟声响起，我还未来得及找到韩御史，只能随着官流走向垂拱殿。快到大殿了，父亲在殿内，而我只能站在殿外的最后一排，父亲无奈，只能再三嘱咐我注意言行。
　　朝会开始了，龙颜被掩在冕旒之后，像我这等站在殿外的官员是见不到陛下尊荣的。朝会的内容还是同往常一样，只是新春刚过，关于地里的收成这些事情要多些，昨夜没有睡好，我有些昏沉，暗暗地用手掐自己的大腿，令自己保持清醒，我不禁佩服起陛下来，昨夜陛下去看望王公子，今日早朝还如此精神，君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这让我又想起当年惊才绝艳的三皇子。
　　英宗晚年迟迟不肯立太子，就是因为大皇子和三皇子都过于优秀，都是帝王之才，怀仁却不乏手段，在朝中都有很多支持者。太子之争本该充满鲜血，两位皇子同父同母，又有曹丕曹植的前车之鉴，两人虽不如幼年时那般亲密，也还是手足情深，从不兵戈相向。一场来源不明的大火却结束了这天才之争，三皇子在偏殿被烧的尸骨无存，大火还一并带走了最粘着三皇子的小公主。我正神思游离，却听见刘公公尖锐的喊声“宣大理寺少卿梁卿进殿！”
　　我立刻回神颇为不解，却不敢不从，小步慢跑进了内殿，跪于殿中，“臣梁卿叩见圣上。”我不敢抬头，等着陛下的指示。只听见父亲有些颤抖的声音：“陛下，臣觉得不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妄加揣测，只能怪自己在早朝时出神，本来这大殿上就没我什么事，大理寺的事自有正卿大人扛着。
　　“有何不妥啊？不过是去看看御史大夫身体是否抱恙，也不是什么大事，朕深知梁爱卿爱子心切，朝中也不养闲人，这种小事梁少卿可做得？朕听说前几日韩爱卿还亲自送梁少卿回了梁府，看来两家绝非泛泛之交啊。”陛下的语气中没什么怪罪，还有点调笑之意，却不容质疑。前几日陛下单独宣见时就有些复置大理狱之意，此番公然在朝堂委我以任，自是有些关注大理寺事务之意，只是父亲不明白这些，我虽不知朝堂发生了什么，却知陛下此番不会害我，便欣然答道：“臣领旨。”父亲走回朝臣中，我知道回去路上定是少不了一番臭骂和解释。不料陛下却说：“退朝后，梁少卿你来文德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