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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之后几天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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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灯萝倒是高估了颜琇,她怎么也没想到现在的小辈们自愈能力委实是慢的惊人,她等了颜琇十天却也不见她醒,左右不能耽搁太久,那苍雪云牙也到耐得住性子已经在下界呆了十年了,为了不让天族与魔域的人发现竟是一点法力也没使,毫无踪迹,便打算和流桑商量明天先去一趟下界。
把这一切原委都与流桑说了一遍,流桑却问:“阿萝,你喜欢这里吗?”
“我自是不会喜欢的,这里有太多规矩,何处更衣,何处落座,何处受礼,何处宴请,何处退席,都是规矩,使不得这,使不得那,委实又活的太过于辛苦。”
“那这次瑶池宴后你可愿陪我一道归去,不染这些争斗。”
“你知道的…是神亦或是魔我并不在意,我来只是因为,这是我存在的故土,有我珍爱的一切,有我珍惜的人事,决不能有任何人打破他的平静,无论神魔,谁都不行……等眼下事情处理好吧。”
“好,我等你”可我怕……我怕是连你也守不住,等不了了吧……
过了一夜——
灯萝想昨天既已经和大菩提说过了要到凡界的事儿,便就没和他道别,径直走了,只是等她在回来时,却早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了……
不同于凡间的画本子所说,神仙历劫是去司命那儿跳轮回台,而不是去幽冥司孟婆那投胎,而且啊去凡间是不能以自己的实体去的,需得借尸还魂,以前她都是偷偷占着活人的身体,还美曰其名“本君既是占了他的身子便是对他的福泽,自会恩赐于他的亲族”,而今天她是领了天帝的旨意正大光明的走进南斗宫,喝了锁仙水来跳这轮回台的。
虽说灯萝活了十三万年,这可是她第一次跳轮回台,心情难免有些紧张,一旁的司命便拍着她的肩膀笑着对她说“谁都有第一次,安心啦,我办事,你放心,万事搞定,跳吧,我可是给你安排了个好躯体呢!”
“嗯,我自是相信你一定不想丢掉你的饭碗的”拍了拍司命放在她肩上的手,心一横,一闭眼,往下猛的一跳。
只是跳下去后,灯萝不经回想司命那厮的笑似乎别有深意……怎么说呢,对,那叫阴险。
耳边呼呼的风声传来司命桀桀的笑声“哈哈哈,燃灯世尊,微臣的确是因为不想丢饭碗,才如此的,不然那些被您和颜琇那厮招惹过得人,可就不会放过臣的,您可千万不要怪我。”
“你大爷的,我问候你八辈祖宗,等我回来,老娘一定不放过你——”
“世尊,臣可没……”耳边便再也听不见司命贱贱的声音。
当灯萝躺在野外军帐里听着周围五种音调打鼾声此起彼伏吹奏时灯萝总算知道司命给她写的到底是什么好命格了,这是趁着她喝了锁仙水想让她在战场上一刀毙命,不仅让那些老顽固看了笑话,顺便把她“独孤求败”的名声给撤了。
想她纵横一生从未败过却如今将会死在凡人手里,这么虚弱的小身板,哎——不对,这胸前的两坨肉太过熟悉了,这具“尸体”竟是个女的!
灯萝明白了,这司命的脑子是彻底被颜琇出售的画本子给荼毒了,这是让她演真人版花木兰替父从军呐!
长夜漫漫,灯萝身边的呼噜声正好凑齐了“宫”“商”“角”“徽”“羽”这么一听倒是挺有节奏的,尤其邻床的这位“宫宫”最是奇特,旁人都是往外呼,他确实往里吸,看着着实有趣的紧。
而此时的梁军大晋岗哨却传来了低沉的“呜~~呜~~”声。
身边的宫宫立刻惊醒跳起“不好,警号,这是戎狄蛮子夜袭!”帐子外便传来刀剑相交、血肉被兵刃割离的声音,看到帐子里的“商”“角”“徽”“羽”手忙脚乱的拿起武器,灯萝脑子里只有三个念头:
一、就你们这样的能打吗?
二、我是又要在跳一次吗?锁仙水委实是不好喝
三、如果说真的是按花木兰剧情走向我该是不会死吧,可这战斗力……
没等灯萝想完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就要朝灯萝挥来,灯萝立马一低头,往地上一扑,朝那人一跪,死一般的抱住他大腿,号哭道“英雄,饶了我吧!”
一边正在与人缠斗的宫宫,一脸耿直,怒吼道“闭嘴,大丈夫,顶天立地,宁死也绝不低头!”
“该闭嘴的是你!那个啥,识时务者为俊杰,难道你不明白吗这是天佑戎狄,戎狄入主中原乃是天命所归,你难道要逆天而行!”灯萝依旧狗腿的抱住来人的大腿。
就在此刻,一名西戎士兵冲进帐篷,“启禀殿下,晋军尽数歼灭,左先锋已生擒督战太子。”
“允珏倒是够快——也罢,走吧。”
“殿下,这两个人如何处置?”那副将指了指宫宫和灯萝。
“天命所归,既会看相,又着实有趣的紧,带走吧。”那人低头望着灯萝道,“本王,不杀你了,还要继续抱着吗?”
在大军班师回朝途中,灯萝的身份已经从敌国叛将变为西戎三皇子的随军侍卫,而那个宫宫至今还在囚车里带着,看在曾经睡在一张床上的情分,灯萝还是会偶尔给他送点吃的,可那小子骨气够硬竟是一点没碰,灯萝也就懒得再管他,免得她身份可疑又招惹事非。
到了都城后,三皇子直接就入宫进谏了,以灯萝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跟随,但好在晚宴的时候规矩没那么多,灯萝便也被叫过去使唤了。
当灯萝立在后边服侍时,听旁边一看就是新来的小宫女说那西戎皇帝十分宠爱皇后,十年前为了皇后废了整个西戎后宫,可真是三千宠爱在一身,若是为了她死了也甘心,正当灯萝想着果真是生命不息,八卦不止的时候,那传说中的西戎皇帝一脸宠溺的携着皇后步入了筵席,灯萝跪在地上打老远偷偷瞄了一眼后,就恨不得立刻冲回九重天把司命废了。
你妹妹的,居然把我放进了既明的命格里,这是存心为了制住我,让我不能反抗,否则必回坏了既明的劫数。
可你放就放了,为啥要让我对一熟人跪,这以后的千八百年我还不被人挤兑死,还有在既明身旁的那个女人身体里的分明就是那只苍雪云牙!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这写的什么破命格!在灯萝问候司命八辈祖宗时,帝后入了座,酒宴便也就开始了……
月色迷人,众人酒酣,灯萝便跟着领事的宫人去取醒神汤,许是那夜御花园太黑,许是这路太多,许是命运的捉弄,灯萝便与旁人走失了,迷路了,越走越荒凉,直到……直到她遇见了在以后的数千年次次回想都让她心痛的男人……
与君相逢,三生有幸
眼前的男孩约莫八九岁大,一袭黑衣,只是袖口略微有一点短了,面色极白,在月光的照耀下尽然有一股孤冷的气息,这种感觉让灯萝觉得有些熟悉。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那声音虽带着孩童的稚气,却又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感。
一个孩子出现在深宫里,既没有穿着舍人的衣服,又是衣服不合适,按照颜琇画本子的规律必定是哪个不受宠的皇子或是皇孙才对,跪下道“奴才,奴才是服侍三殿下的人,第一次进宫,适才殿下让奴才去取醒神汤,便迷了路,冲撞了殿下,望殿下恕罪。”
“你上次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这话灯萝不知怎的回了,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晋国人,如何会认识西戎的皇子,便只好打着哈哈说“殿下,这话让奴才从何说起啊!”
“我叫昇珲,你……究竟是谁!”
根据灯萝在路上听来的八卦这西戎以战功论地位,就连皇子也不例外,如今活着的皇子就剩三个:太子、三殿下、六殿下,朝中以太子为尊,而军中则以三皇子为尊,这次立下头功的左先锋贺允珏便是三皇子的人。
至于这位六殿下,是叛臣之后,当年他母妃获罪时因怀有身孕躲过了一劫,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褫夺了封号,禁足宫中,而他出生时正巧赶上皇帝与郑婕妤也就是现在的皇后感染恶疾高烧不退,宫里的御医都赶到两宫之中,没人管冷宫里的母子,她母亲也就难产血崩而死,而他彻底被皇帝忘记,这甘泉宫也就成了冷宫,这孩子到也是可怜。
“回六殿下的话,奴才名唤灯萝。”说不定这皇子真的认识这身体的主人。
“既是三哥的人今夜就先在偏殿休息吧,现在早已过了宫里门禁的时间了。”
也罢既然苍雪云牙已经找到了,左右是跑不了的,如今出不去倒也无妨,谢了恩就,便去了偏殿,锁了房门,掏出了怀里的窥天镜,虽说灯萝是喝了锁仙水来的,可她出发前倒是记得留了一手把窥天镜带着了,趁着子时,月居于中,凡间天地灵气最盛的时候,以意念召唤了司命。
“世尊,这才刚过了半个多时辰,您是想微臣了?”毕竟是凡界仙气不够充裕,这仙家的宝贝不能完全使用,不过也好灯萝至少只用听司命贱兮兮的声音,不必看他那欠揍的脸,不然看得见揍不着委实是气人。
“不错,不错,果真是不错,这十几万年,能把我耍成这样还不能反抗的约莫也就只有你了,很好,真真是个人才。”
“这是微臣职责所在,世尊过奖了。”
“既然你如此优待于我,那句话叫什么的,哦!对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一向是个声明大义的神仙,自然是要好好报答你的。”熟悉灯萝的司命当然直到每当那厮说话越是斯文时便是她脑袋转的最快的时候,而那个与她说话的人下场一定很惨。
“臣惶恐啊,世尊!这…只是个玩笑啊!您日理万机,为您做些什么,是我们这些小辈因该。”
“既然星君这么喜欢玩笑,那本君就便遂了你的心愿,回去后,一定把你变成玩笑。”
“尊上……这”南斗宫里坐着的司命立刻从榻上滑了下来,跪了。
“我从不与人计较这些,放心神仙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本君之前是因为年纪大了点不忍心,现下竟然是星君喜欢,我自是不敢私藏”看来她平日里立下的威还是挺管用的。
窥天镜的另一边,司命欲哭无泪,您这是不打打闹闹,改打打杀杀了吗?
“不过——”
这话司命听了便知道有转机,眼泪一抹,立刻到“您说,您说,臣一定是肝脑涂地,虽死不辞……”
“好了,不用急着表忠心,你知道那只苍雪云牙待在既明皇后的身体里吗?”
“什么,竟有此等事,世尊可是要我汇报天帝。”
“不必,我想问你的是遵循命格,若是我把那只苍雪云牙从那皇后的身体里取出,可会坏了既明的劫数?”
“自然是会的,命簿上写的是,小狐狸在十年前在西戎皇帝忽然恶疾病危魂魄离体时,进了那皇帝的身,随后和后宫里的郑婕妤相恋,封其为皇后,本想与那皇后一生一代一双人,可没想到那郑皇后一直是与他虚与委蛇,六年后联合三皇子起兵谋反,最终那小狐狸死在了那皇后手里。”
“也就是说我什么也不能做,一旦我做了,那皇后也就没了,那他就没法历那生死劫了。”
“话虽是这么说,可若是君上为了捉拿苍雪云牙坏了命格天帝也是不会怪罪的。”
“不行渡劫这种事是有机缘的,这次错过了,下次就不知是在何时了,你也得把嘴巴闭严实,不然……”
“这臣可承担不起啊!”
“有我看着你怕什么,那苍雪云牙十年没有动静,又怎会在这六年有动静,更何况在天上也不过就瞒六天而已。你自是晓得的我这个人,一向疼自己的东西,从不讲道理,也不通情理。”
“诺——”司命不能不遵,也不敢不遵,天帝那儿顶多是个渎职,办事不力,而她那恐怕下场会更惨。
“以后若我有事便会找你,记得把窥天镜放在身上,不要借故忘带,你那点把戏,我可是看的透透的。”
“诺,若无事臣便退下了”说完不等灯萝回答,立刻关了窥天镜。
灯萝躺在床上想若是按照司命说的命格,三皇子那儿,岂非是是非之地,待在他那儿没准哪天会变成人肉靶子,出去后一定要离他远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便睡了过去。
后半夜时灯萝迷迷糊糊中听到阵阵雨声中夹杂着有人说话的声音,可不知为何出奇得困,怎么也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