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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二章修 加更补齐 ...


  •   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佛曰:“千灯万盏,不如心灯一盏。”
      佛又曰:“……”
      热闹的元宵灯会上,人来人往,一个面色白净的黄衫清秀小哥举着一盏莲花灯站在月老祠前月桂树下的台阶上,向众人兜售手里的花灯。不知不觉便聚集了一对对少男少女“各位姑娘小姐、少爷公子们,大家可知道太古时代,天界和人间的河流是连接在一起的,天池的净水流向人间便成了人间的五湖四海——”
      像是故意卖关子似的,乌亮的眼睛转了一圈,煞是机灵。
      “因此呐,这凡间的人类便可通过这流水,放河灯,向天界众位仙使们祈愿,仙使们必然会听到,不管你是升官发财还是娶媳妇,百试百灵,五文一盏,两盏九文,祝各位看官长长久久,和和美美”
      “给我来两盏”
      “给我来一对”
      “来一对”
      ……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灯萝手中的河灯便被围着的行人抢购一空只余一个手工比较粗糙的油纸灯笼。
      “两文…五文……十二两……还有一锭碎银子…哈哈……老娘要发啦……”
      灯萝蹲在地上数着手中的铜板,巴掌大的脸上,乌溜溜的眼睛冒着精光,从城东买灯笼的孙老头那里批来的两文一盏烂大街的莲花灯,随便一忽悠就赚了二十六两足足翻了十几倍,这凡人的钱忒好赚,灯萝心里正乐滋滋的盘算等下要不要去十里街那儿淘点宝贝,顺便把预定的酱肘子带走,面前突然一暗,抬头映入满眼的便是一片墨色。
      “小郎君是要买河灯吗?不巧这会儿刚买完,明年赶早吧”说完并不见回答。
      秉承着顾客是上帝的原则便只好把铜板塞回口袋里起身说话,刚一起身抬头灯萝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男子脸色极白,看不到一点血丝,生的甚是邪魅,应该不知祸害了多少闺阁中的姑娘,只是那男子望着她那清冷的目光仿佛比广寒宫那自带的冷气还要让人森冷的刺痛,灯萝脑子只有四个字——“空”“茫”“孤”“冷”
      “你是谁?”
      “啊?”
      正要说些什么腰间口袋里传来一阵”嗡”声,只得说一声“小郎君,稍等片刻”。
      寻一处僻静的地方把口袋里的窥天镜拿出来,既明那一张像街头刘寡妇做的糯米糍耙白胖脸就显现了出来了,既明是当年她初来九重天上天帝让她挑的小跟班,是只小白狐初见他时,躲在众仙使身后,瘦的和黑猴子似的,跟了她三百年,平日里又总借着她和月老祠主颜琇的名义狐假虎威,近几年又长开了不少,倒是有点像仙家童子的感觉了
      “哭包子,你这是演那一出,不是和你说这三个时辰不要来打扰你主子我在人界体察民情的呢,你晓不晓得老娘加了三天班才空出这三个时辰,幽冥司哪有这么多的魂魄要渡,五百遍《妙法莲华经》在我回来前抄完,抄完等我回来慢慢收拾你,老娘告诉你这次我在……”
      “燃灯世尊,前殿来人了说是有要事相商……”在灯萝身边呆了三百年既明心知若再不打断他主子的话恐怕前殿的流桑天尊又要再等一盏茶的功夫,这谎他可圆不过去,而所谓的抄五百遍经书,他家主子自己都没背熟。
      可即便如此,他还没说完主子便道:“回了,回了,啥事儿也没老娘现在的逍遥重要转给天帝那小老儿自己处理去,自从我来了九重天就没过过一天清闲日子,全年无休,忙就忙吧,俸禄还那么低,我还得负担咱两的口粮,这三百一十二年来,我是……”然后又是各种诉苦云云。
      窥天镜的另一边既明头痛的扶额“世尊,是西天梵境遣来的人;另外当年我是自带口粮您才同意我进门的”
      “啥口粮,就那十颗小珍珠你也真真好意思和我较真,你刚刚说什么西天梵境遣人来了”
      “是的,世尊,流桑君上已经喝了两盏茶了,约莫现在第三盏也该喝完了”既明善意的提醒了一下自家主子。
      “带他逛逛后府的园子,上月天帝不是为咱新建了一鱼池嘛,拖住他,爷有赏”说完便把窥天镜塞回兜里。
      九重天上,窥天镜的另一边,既明只能嘟囔一句:“当晚您就把池子里的锦鲤鱼,捞了吃了,对了鱼汤不错,啊!莫说莫说,这是犯了杀孽呀”
      灯萝一回头刚要谄媚一笑,可面前哪里还有什么清冷如孤月一般的少年啊。

      既明说流桑来了,其实不用流桑说,灯萝也知道这次他来是为了什么——三个月后的瑶池盛宴,众神聚集,商讨封印之事,不过流桑一般不都是不理这些俗世的嘛,看来是天族的面子又大了。
      太古时代,四海八荒一片混沌,这世间还没有人类,女娲还未造人,一片荒漠的土地上各种 灵物为生存战斗。
      厮杀数万年后,就留下了以北辰为首的天族,以东君为首的魔域,还有不问任何事事的西天梵境和方诸山清河殿的南渊。
      战火过后本就贫瘠的土地便成了焦土,越来越多弱小的灵物因为难以生存加入了神魔之争。
      而后的数万年为生存而生的灵魂开始为欲望而战斗,魔族生性桀骜,不屑用计,魔尊东君相传被困于天地缝隙璧苍山底,唯有一丝生魂得以逃出。
      当然这些都是颜琇给她普及的八卦,作为一个比她长十万岁,历经传说中第一次神魔大战的老辈上神,竟然被一个小辈——两万岁的上仙卖弄她存在时代的八卦,这点让灯萝很没面子。
      这就要从灯萝的出生说起了,那时的西天梵镜不似现在佛光普照,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没有一丝光亮。
      广漠的西镜只有佛陀一人枯坐在一颗菩提树下,而后灯萝便幻化出了佛陀坐前的一盏长明灯,这世间便有了第一丝光亮。
      在灯萝九百岁还是个穿着红鲤鱼肚兜小女娃娃的时候,佛陀收留了第一个灵兽穷奇,而后的数万年佛陀又收留了很多灵物,灯萝童年时代唯一的乐趣就是骑着穷奇调戏那些被佛陀收留的灵物。
      尤其是每当灯萝骑着穷奇调戏那些小灵物时,佛陀头顶上的那棵大菩提树就会越加的苍松碧绿,应得佛陀脑门绿茵茵的煞是好看。
      就这样又渡过了百千年,佛陀的那棵大菩提化作了人形,穷奇便不想让灯萝骑在它头上了,美曰其名“作为一只上古凶兽让一个奶娃娃骑在老子头上被人看见很没面子”,而那些灵物也都都纷纷化成了人形,但无一例外全是光脑壳。
      灯萝时常想西天梵境那耀眼刺目的佛光是不是都由那些光脑壳反射出来的,但是这些光脑壳不包括那棵为佛陀遮风避雨的大菩提流桑天尊(当然流桑天尊这个封号是后来佛祖应景给的就和灯萝的封号燃灯世尊一样,毕竟神族有四大天王,咱西天也该有两大天尊呀,这样才不落人后嘛,至于灯萝只是她自己取得也就大菩提唤唤,佛陀一般称呼她长明)
      作为西天梵境唯二两个长头发天尊,灯萝常常问大菩提为啥不和那些灵物一样化成和尚样,亏得佛陀还给他开了一个学前班。
      大菩提答曰:“不美观,我可是要做流云蔽月,芝兰玉树一般的妙人”
      大菩提虽然又骚包又自恋,但模样到是生的不错,温润如玉给人一种清风霁月的感觉,一袭月白裳湖水蓝边蟠云暗纹,腰间缀着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的虹光璃玉,正面雕有麒麟图纹,迎风一站衣袂翩跹,纵使是男儿身,但也有那么一点倾国倾城,妖媚惑主的资质,但凡流桑飘过,西天梵境的和尚总会来一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后来神魔大战以魔族惨败结束,那些光脑袋壳便有一部分便出去游历了,再过了数百年便就在外面定居了,什么南海紫竹林,西天雷音寺……足迹遍布四海八荒,日子倒是过得挺滋润。
      不过灯萝一直认为他们都是忍受不了大菩提的美色,唯恐自己破了色戒才出走的。
      而后的的八万年灯萝整日和大菩提在空桑山上厮混,除了偶尔去找方诸山打几架切磋切磋就从未出过西镜,以至于在以后的很多年灯萝都没有忘记那满山的枫叶流丹,夕日红霞,秋景瑰艳,尽寒霜色流丹,就像多年后灯萝在流桑眼中看见的一袭杏黄长袍迸溅出如血般的赤红。
      近百年来魔族蠢蠢欲动,企图以那一丝生魂复苏魔帝东君,而第一任天族天君北辰早已归于混沌,继任的是其长孙少均,年纪尚幼,办事不太稳重。
      老一辈的家臣大多又纷纷殒灭应劫而去,就有臣子撺掇要和其余两方搞啥子联盟,方诸山南渊一向不理这些琐事,佛陀又总想着普度众生,又以梵镜皆为男子,唯灯萝这一个女子着实不太方便为由,便把灯萝撵去了九重天。
      灯萝初上九重天时,便迷了路,这万万年来天族人都太骚包了,讲究啥“曲径通幽美”造着的私宅一个赛一个的诡异。不知怎的便通到了一个院子里,院前是一株硕大的梧桐树,中央是一座竹屋,门上有个牌匾,上书曰‘月下老人”
      出来的却是位妙龄女子,一身红衣,生的甚是艳丽,肤若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巧笑倩兮,剪秋双眸,眉目间竟有一番风情,相貌虽不及大菩提那样的绝色,但也是极好的。
      最重要的是那生的极美的女子如柔荑一般的手里端着一盘酱肘子。
      后来在灯萝上了颜琇那条贼船后,数百年间,灯萝不止一次后悔竟然被一盘酱肘子误了终身,惹上了“天族第一惹祸精”,果然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沾不得,当时就该多念几遍清心咒。
      颜琇其人修为三流,灵力二流,惹事一流,每逢打架,打就打了,每次竟然不把人直接打死,灭口,打不过倒也罢了,却还总被别人抓了,抓住了倒也罢了,还总会拉着她一起丢人,这三百年来灯萝的老脸都快丢没了。
      至于她的活儿便是每日在幽冥司为妄生怨灵诵经超度,三途河边提一盏青灯(也就是那盏破油纸灯笼)为魂魄引路,这一做便是三百多年,日子过得着实无趣的紧,可灯萝作为四海八荒行走的活祖宗到哪都要被称一声“世尊”,压力又委实大的很。
      一个月前,幽冥司天气正常,一片漆黑,血色妖异的接引之花在风中微微摇摆着,花丛中时不时闪着三两点萤火,伴着忘川水流声,昏暗昏暗的,甚是渗人。
      灯萝提着油纸灯笼引渡完魂魄回程的途中在三途河边遇到了一个玄衣男子半身浸泡在黄泉水里脑袋趴在一旁的整片曼珠沙华从里,这灯萝是谁只消看了一眼便知受人追杀重伤失血过多,黄泉水彻骨寒凉,又极损修为,约莫是活不成了。
      按照一般凡间画本子规律,必定是好心的姑娘救了公子,然后在疗伤中日久生情,奈何双亲不允,生出一段虐恋情。
      可灯萝想那位好心姑娘遇到的重伤者因该是位俏佳人,而不是一个初具人形的血疙瘩团。
      灯萝作为老一辈剩下的唯一一位女上神,毕竟是修了慈悲道,为了修行也不能就这么走了,便把他拖进花丛中,掩住了他的身躯,在手心中放下一块暖玉便走了,若是经验丰富的颜琇知道了一定会说:这就是你成为女老光棍的原因,拖进花丛里了咋不直接办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二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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