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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风雪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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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消寂在第三天夜里,白重堪终于想起,她在给朋友打完最后一通电话之后就销声匿迹至今,她不确定结尾那个枪声朋友听见没有,大概率是听见了,没记错的话在开飞行模式之前朋友给她打了十来通电话。
“手机……手机在哪……”她沉默,摸了摸喉咙,不敢置信地再发出点声音,一个枕头轻飘飘砸在男人脸上——胳膊实在是酸,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拉练了。男人原本维持着一手环抱白重堪腰身的姿势一动不动,被打后他转身,下巴搭在她肩膀上,从后方压住白重堪。
现在是白重堪单方面的热恋期,她的不满在他们再度贴合在一起后轻易地消失。
在这个半只脚踏入北极圈的国度里,她没法避免地爱上毛茸茸的活体生物——今天早上,她照常要去摸男人的耳垂安抚他,但是没摸到,她悚然一惊,胳膊上立起鸡皮疙瘩,好在男人察觉到她的目的后低下头,顺从地把毛耳朵放到她手心,白重堪这才发现,她皮肤感知到的茸茸触感并不来自她以为的毛毯,而是男人兽化后的皮毛,她仅能判断出男人是白狼人,其余的家族特征她并不了解。
伊古鲁夫和帕拉斯忒家族排斥兽人是出了名的,眼下起码可以排除男人是这两个家族的人的可能性,如此的话小命能在牡丹花下保住的几率就变大了,于是她放下本来就不多的忧虑全身心品鉴起来,不得不说兽人确实是可观的,除了成结时候比一般alpha还撑以外就没别的不好了。
印象里似乎有一个组织全是白狼……
白重堪边想边给朋友报了平安,大概跟她解释了一下情况后她思考一下,留了个心眼,给她发了个定位,嘱咐朋友四天后如果她没有报平安就绿泡泡call她一下,如果还没反应就报警。
眼看朋友回了个OK,她撑起上半身插好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后就放一边不管了,此时短暂离开的狼人端着热乎的食物回来了,他含了一口甜稠的浓汤,吻部凑过来正试图投喂她,这一行为让她眉头狠狠皱在一起——狼人的吻部和正常人类的嘴的长度和开合差异会让浓汤流的到处都是,眼下她不确定自己还要在这床上、alpha筑的巢里待多少天,这里有没有换洗的床单被套,她必须捍卫巢穴的卫生——苍天能见得她是多么的谨慎,现在她屁股底下还压着男人的外套呢。
她于是两只手交握箍住狼人的嘴筒子,在狼人的呜呜声中冷酷命令他把浓汤全咽下去。
接下来的做法十分值得训狗人士学习:在狼人耷拉着耳朵的时刻,她叉了一块红肉抵在狼人鼻前,狼人的耳朵已经立起一半,但还在弓腰驼背地以一种仰视的方式抬眼看她,同时alpha的本性也让他在伪装之余仍无法抵抗地接受伴侣的投喂,伴侣端起浓汤他张嘴,被轻轻敲了鼻子,他又开始埋在她颈间呜呜叫了,尾巴晃了几下后缠住伴侣的小腿老实不动,可惜没能再等到伴侣的投喂,她自顾自喝着,耳朵又塌下去了,汤剩了大半,脑袋被伴侣薅起来,汤碗出现在他嘴边,立了一边耳朵,他接过碗吧唧吧唧风卷残云,再抬眼,伴侣已经叼着肉在等着投喂他了,他的尾巴像狗一样摇着,充满幸福地等待伴侣下一次投喂,可这一次,是伴侣在仰着头张嘴等待了。
此时的白狗——哦不,白狼脑内产生两个认知:湿的,不行;干的,可以。
白狼表达幸福的方式就是用幸福填满白重堪的胃,他的幸福具象化后快把她的胃撑爆了,她不得不揪兔子一样抓住他的大耳朵往后扯,空着的手抓住一只狼爪就往她肚子上放,那里撑得硬硬的,压都压不下去。
狼人倒在床上取代他的外套成为白重堪新的床垫,白重堪仰躺在他身上开始晕碳,眼睛要闭不闭的,狼人的尾巴高高翘起,时不时打到她大腿内侧的软肉。0.5拉布拉多的力道和略硬的长毛烦得她闭着眼向后甩了一巴掌,精准甩到狼的鼻子,她伴着狼人三分吃痛七分装的“呜呜”声快昏睡过去了,但嘴里记挂着要啃一颗避孕药。狼人本来专注于用爪垫揉她的肚子(他的手太大了,如果要画圈揉的话只能手指绷直翘起用掌心揉搓),闻言耳朵动了动,语调上扬,嘴筒子里突出这么久以来第二句人话:“我节扎了。”
白重堪清醒一瞬:“保真?做手术的医生靠谱吗?”
狼人绷着小腹支起上半身舔她:“这里面不会有一个活的。”
白重堪又扇他一巴掌,这次什么也没碰到,反而被湿热的长舌舔了手心,白眼一翻,勒令他清理干净再给她盖被子,闭上眼安心地准备去见周公了。
迷糊间她听见狼人低语:“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这种不必要的好奇心她早烧了。白重堪想。出现在火拼现场的除了她这个倒霉蛋哪个身份不危险?他要说自己也是不小心误入的她可不会信。看在有过几夜情的份上就饶了她吧,她只想上完学溜上几公里的冰滚回老家,最后一年这鬼地方别折腾她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处于易感期这种高危情况下的alpha,估计连几夜情都不会有吧……
卡在朋友报警的前一刻,白狼里里外外把白重堪翻新一番,确保她窝在毛被子里睡的香甜后,便离开了碳火噼啪的小屋,她的电话铃声变成了起床闹铃。
“活着,活得很好,除了想禁欲以外都很好。”她闭着眼给自己翻个面,“来接我?别了,蛮危险的,我再赖会儿就自己回去。”
“得了吧,这么谨慎,那我俩之后还能不接触吗?况且你有车吗?暴雪刚过,那鬼地方好打车吗?这又不像家里那样。”朋友说得蛮不在乎,“火拼斗殴自己人打自己人就算了,我们可是华国留子,掂量掂量自家大使馆的分量吧亲爱的。实时定位开着,等着我来接你啊?”
“好好好。”她勉强把自己从柔软被窝里拉出来,语气散漫地和朋友开玩笑,“还好他没把我衣服撕了,不然就得真空见你了——咦?”
“怎么了?”
“我的衣服不见了。”鼻子凑近陌生衣物嗅闻一通,是近期一直闻到的综合莓果味,“他好像给我准备了一套新衣服,怎么洗涤剂都是他自己那味儿。”
“为什么拿你衣服,他不会易感期还没过吧?”朋友说,“我感觉不是很妙。”
“哇塞,我也觉得。”手机往床上一扔,白重堪火速穿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现在人不在屋里,过一会儿又在了呢?”
“哇塞,鬼故事哈小姐姐。”窗户外传来敲击声,她走过去拉开窗帘,朋友在外头冲她笑,“不过没关系,老娘先他一步。”
“靠北你会这么快?!”笑意爬上眉梢,她冲出门和朋友抱作一团,“你的超速罚款我给你报了!”
“诶那可没有。”朋友嘴一撅,得意地摇头晃脑,“天底下可没我这么好的朋友了哈白重堪,你小子最好把我给套牢了——我早就在附近蹲着了!”
“天呐雷光光,暗恋我直说好吧?”她嬉闹着就要伸脖子亲她,雷光光嘴上“哎呀哎呀”的怪叫却也不避开,“你就宠我吧你就!”
雷光光推着白重堪上了副驾:“好啦好啦快走,被到时候真给狼外公逮着了!”看白重堪系好安全带,“呜呼”一声,油门踩到底,银色的越野很快就淹没在风雪中。
白重堪把座位中间的扶手盖子一掀:“怎么还有酒啊?——救命又是生命之水,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知不知道?”
“酒壮怂人胆知不知道?”雷光光一手打方向盘一手戴墨镜,“我琢磨着条子来之前先把他打晕了来个英雄救美,但你说他大概率是高等的alpha,你姐我也是怕被熏死,但又想救你——诶你的意思是这酒精味也是他信息素的一种呗?晦气——他到底啥味儿啊?”
“高浓度生命之水,八角茴香桂皮香叶,树莓蓝莓草莓薄荷——”
“……火焰牛排?”
“yes。”
“那很美味了。”
“人如其味。”
“你喝他血了?”
“喝了,不过最开始闻到不是因为喝了血,是他的血溢出来了。”
“这就是高等ao的好处了,托高敏信息素的福什么病毒进来都排异排异杀杀杀,血液干净又卫生哈——但还是不能别乱喝,你又不是吸血鬼。”
“我知道,但没办法,我不想死床上,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他的信息素能尽可能在我身体里多留一会儿了。”
“果然alpha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亲爱的你也是alpha。”
“果然男a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重堪噗嗤一声笑开,雷光光接着补充:“我说真的,那些等级高的就仗着自己身体好乱搞也不会得病玩得可花了。”
“别在我刚睡完的时候说这个啊,有点反胃了。”白重堪锤她一拳,“而且你也是高等a啊。”
“当然不能把我算进去啦!”雷光光再次双标,“好吧把那条死狗也算进去。”
“诶对了,你上次说,都是白狼的那个组织是什么?”
“就是反恐里边的那个‘斯尼耶格’啊。”
“那你说有没一种可能……”
雷光光秒懂:“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只比睡到混黑的简单一点吧,还是不要有长期关系的好,这种仇家也挺多吧?”
像是想到什么,白重堪“嗯”了声,揭过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