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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修罗 木兰皓祯的 ...

  •   见这三人来,贾瑚暗道一声晦气,忙麻溜地行礼,整一个修罗场,竟让他给碰上了。“嫡长贵爱”,当今皇位最热门的四个人选他算是见了个齐全。
      太子与皇长子不必说,已然是在打擂台,七皇子永琛母家是北静王府,当代北静王最是“帮亲不帮理”,他送闺女进宫就是奔着皇位去的,可以说七皇子是天然的皇位竞争者,就算他自己不想争,他外祖也要扶着他争一争。这么想着,贾瑚就有点明白太子和大皇子为什么会这么巧得出现在这儿了,有那么一个外祖在,这次围猎永琛的行踪他们怕是一直都有关注,而北静王和贾代善是为数不多的还手握重兵的老牌勋贵,他们背后连着“四王八公”,得知永琛和荣国府嫡长孙“接上了头”,他们想坐得住也难。
      至于五皇子永琪,他是乾隆如今最宠爱的皇子,乾隆曾盛赞他“孝悌仁厚”,这可是个了不得的评价,历代太子都以得到它为荣,当今太子还没得到过,这也是坊间盛传乾隆属意他的重要原因。不过对这五皇子贾瑚却有些不齿,为了讨乾隆的欢心,他居然上赶着巴结乾隆的宠臣,选伴读的时候弃了自己母家缮国公府的表哥,选了五品大学士福伦的次子福尔泰。这福伦何许人?用贾代善的话说便是“佞幸词臣,溜须舔痈之辈,耻与为伍”。不过说是这么说,贾代善却和他关系不错,在乾隆面前还捧着他,毕竟“小人”虽不堪大用,一句谗言也够喝一壶。哦,他是扒着令女史的裙带上的位。
      说到这令女史,贾瑚只想用一个词来形容——“恶心”。她原是皇后宫里的洗脚婢,姓魏,机缘巧合爬了乾隆的床,单爬床也还罢了,第二天一大早竟还大张旗鼓地跑到凤藻宫前玩“长跪不起”,口口声声说“对不起皇后娘娘”,“她是情不自禁”,“她是太爱皇上了”,“是她自甘下贱”,“请皇后娘娘不要怨恨皇上”......总之是闹得满皇宫都知道了,偏偏乾隆还吃她这一套,抱起晕过去的她就要找皇后算账。
      这皇后也是个妙人,皇帝去的时候她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还责怪侍婢“怕搅了她的觉不肯通报外事”,然后跟乾隆说“她近来身体不适”,“早想让人伺候他,魏女婢不过抢了先”,“魏女婢对皇帝情深意重”,“像慧贤妹妹”......说得乾隆哈哈大笑,然后大赞皇后贤德,魏女婢也成了令女史,和另一个乾隆深爱的慧贤妃一起住在延禧宫。嗯,没错,是慧贤妃,虽然这听起来像个谥号,在本朝却是恩宠的象征,她原是慧妃,老佛爷拦了她晋封贵妃的路,乾隆十分愧疚,封她为慧贤妃。哦对了,当今这位太后自称老佛爷。贾瑚乍一风闻还以为她想“太后摄政”,没想到她在后宫驰骋得快活......

      “皓祯!”
      “尔康!”
      “这......”太子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一阵认亲打断,眉头微皱,然后听“呵”的一声,大皇子一声嗤笑,俩人对视一眼,霎时火花带闪电,而后愤愤然各自避开眼去,却谁都没有责备福尔康。
      贾瑚看在眼里,心道这福家当真是荣宠已极,难怪贾代善都要避其锋芒。
      “皓祯,伯父,你们怎么跪在那里?”福尔康一脸心痛,眉头紧皱,然后愤怒地瞪向方晏和永琛,眼睛似要夺眶而出。
      永琛扭过脸不屑理他,方晏却漫不经心地一甩鞭子,破空声起,福尔康愤怒更盛,鼻孔大张,鼻翼阖动,呲目欲裂,似是一个忍不住就要冲上去干架。
      “哥!你不要冲动,他们毕竟是皇子公主,不可啊!”福尔泰见状一个箭步抱住他哥,又扭头对着五皇子大喊:“永琪!”
      永琪应声也冲上来一把拉住福尔康,“尔康,你不要冲动,我知道皓祯是你的朋友,他们受苦,我也心痛,但永琛他们毕竟是我的兄弟姐妹,这件事我来解决。”说着,给福尔康一个安抚的眼神,痛心疾首地对着方晏和永琛道:“永琛,晋江,父皇不是教导我们要礼贤下士的吗,你们这么残暴不仁对得起父皇的教诲吗?”
      “五弟,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先不要责怪七弟他们。”方晏那边还没说话,太子便温声道。
      “皓祯那么善良,他怎么会有错呢?”闻言,福尔康一脸错愕地看向太子,五皇子和福尔泰同愤愤然。
      太子被他噎了一下,脸有些挂不住,看到大皇子眼里的嘲弄,太子瞪他一眼,对着福尔康僵硬地道:“善良的人自然也会犯错。”而后对着永琛他们沉声道:“七弟,旁的也还罢了,硕郡王先年救过先帝,于我家也算有恩,这事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莫怪二哥不护着你了!”
      “失仪,是他们自己要跪的。”永琛不耐烦道。
      “你胡说八道!”福尔康愤怒道。
      “额,什么?”太子没想到得来这么一句,眯起了眼,又看向富察岳礼,“硕郡王,你来说说看。”
      “这......”富察岳礼嗫喏着刚要开口,富察皓祯便一把抱起了白狐,抱着它走到太子近前,“太子您看,多么可怜的白狐,它是那么地脆弱无助,被公主”说着一指贾瑚“和这个恶毒的人一箭射死了!”
      “就为这个?”大皇子闻言一声大笑,迎着富察皓祯愤恨的目光,不屑地道:“不过是一条狐狸罢了,你也至于这样?我大晋男儿自当骁勇善战!”
      见提到自己,贾瑚也出列道:“回太子,臣与晋江公主共同射中了这只白狐,还没商议好归属,便被皓祯贝子抢了去。”
      “共同?”太子玩味道:“那当真是巧了。”
      贾瑚一笑,平静地看向太子,道:“是啊,真是巧了。”
      太子不置可否,环视一周,朗声道:“我看不过是只白狐罢了,不若比试一番,赢者拿去,如何?”
      “太子!”福尔康一拱手,不忿道:“怎么能说是一只白狐呢?对您,或者对在场的各位来说,那是一只白狐,可对皓祯,那是他的心爱之物啊,公主和贾瑚不过是失去了一只狐狸,对皓祯来说,却是失去了挚爱啊!”
      “话不能这么说。”方晏摆弄着他的鞭子,悠悠道:“那只白狐是我和贾瑚一块儿射中的,理该我跟他一人一半才是,关那富察皓祯什么事?”
      贾瑚“咳”一声,心想“你这手倒毒”,面上却笑道:“谢公主抬爱。”
      “晋江!”永琪痛心道:“你真是越来越残暴了!若是让父皇知道了,他定不饶你!”
      “你又告状了!”方晏瞟他一眼,一脸了然。
      太子一摆手,道:“这事就不必让父皇知道吧?”
      “什么事不必让朕知道啊?”恰在此时,乾隆带着众大臣和蒙古诸王到了,他的身边还跟着永琪的小太监小顺子。
      众人忙行礼,贾瑚瞥见贾代善瞪着自己,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见礼毕,方晏一溜烟跑到乾隆面前,搂着他的腰,软软道:“父皇~”然后乾隆很高兴地也搂过他。贾瑚从未见过变脸如此快的人,不由瞠目。永琛母子虽不得乾隆待见,但一母同胞的晋江公主却很得乾隆喜欢,小小年纪便有了封号,不过名声不太好,坊间盛传他凶残暴戾。
      方晏撒着娇跟乾隆讲刚才的事,不知怎地,贾瑚看着居然有些眼疼。
      “圣人!”方晏还没说完,富察皓祯便是一顿抢白,只见他抱着白狐的尸体走到乾隆面前,叙说着那只白狐是多么的可怜,“圣人您看,它大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啊!”
      别说,白狐狸睁着眼流着血的模样确实挺震撼的,乾隆也被震撼到了,马上便一脸惋惜,眼看着有下令不许捕狐狸的架势。
      不过,众大臣与蒙古诸王听不下去了,一位蒙古王道:“圣人,打猎而已,还有这么多讲究?那以后还打是不打?”
      一位大臣也道:“圣人,狐祸患稼轩家禽,害也。”
      乾隆听着总算理智回笼,对皓祯道:“你有爱心是好的,不过这狐狸嘛,就不值当了。”
      富察皓祯见一群人欺辱他的白狐,连圣上也是这副态度,痛心地对诸大臣和蒙古诸王咆哮:“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又对着乾隆道:“圣人!‘留母增繁,保护兽源’,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这只母狐无论如何也不该被杀!而公主和贾瑚却害死了它!”
      乾隆是极注重祖宗规矩的,虽然这条他之前根本没想过,但如今皓祯提了出来,他便要维护它,然自己的女儿不忍苛责,便不悦地看向贾瑚:“你便是贾瑚?你有可知错?”
      贾瑚出列,不卑不亢地道:“回圣人,臣便是荣国府贾瑚,祖宗规矩臣不敢违,而皓祯贝子所言臣亦不敢认同,古有‘春蒐、夏苗、秋狝、冬狩’,独春蒐不得猎杀有孕之母兽,祖宗之训应是应之而生,而今已是秋狝,秋狝者,保卫家禽也,狐乃猎禽之杀手也,臣猎狐,不知何错之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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