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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反面的世界 *2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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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17日
#吸血鬼平民居住区
慢慢地,沃尔夫已经对伊卡洛斯平安回来不抱什么希望了。他只希望伊卡洛斯能回来,活着回来,不管受了什么伤。
日出后不久,无法入眠的沃尔夫听到敲门声,以为伊卡洛斯回来了,兴奋地跑过去开门。但是开门后,沃尔夫看见门后站着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白头发的,人类。
“你好,请问你是谁……?”沃尔夫不认识这个人类,但他猜也许是伊卡洛斯的某个朋友。
“嗯嗯,你是罗伯特·沃尔夫吗?”那个男人没有回答沃尔夫的问题,还反问了一句,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
“是的……你是?”沃尔夫感觉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威尔逊,叫我威尔逊。你认识伊卡洛斯吗?雅库布·伊卡洛斯?”威尔逊伸了个懒腰。
“是的,”沃尔夫突然觉得看到了希望,“我认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样啊,”威尔逊不为所动,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最好的朋友死了,遗言呢,他对你说,‘活下去,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沃尔夫怔住了。
死了?
怎么可能?怎么死的?为什么?谁杀了他吗?他在那里死的?……
“……喂,”威尔逊打断了沃尔夫的沉思,无视沃尔夫的抽泣,“你想不想知道更多关于你好朋友的消息?”
“啊、?”沃尔夫已经没办法好好说话了。而且他也不知道威尔逊在说什么。
“喂,喂,别哭了,”威尔逊皱着眉头,“有什么好哭的,死了就死了。我问你,你想不想知道更多关于你好朋友的消息?你开个价,我会帮你搞定。”
沃尔夫艰难地想了一会儿,才发觉威尔逊是一个类似“雇佣兵”的人。
他很想知道伊卡洛斯的事情——抱着“也许雅库布还没死”的心态——但是他没有多少钱。毕竟如果只是想吃饱,吸血鬼用不到什么钱的。之前打工的时候他也是不要钱而要食物的。
“我、我没有多少钱……呜……”
“好啦,”威尔逊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没有就没有嘛,又哭?这样吧,我们来物物交易吧,如果你真的想要伊卡洛斯的信息的话。”
“物物交易……?交易,什么?”
“很简单,你去照几张‘齐格弗里德’的照片给我,我就把我知道的和我马上要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
#德国柏林,超自然研究所
科赫根本没想到,自己随随便便的一个请求就这么快被实现了。他紧张地跟在伊斯维尔后面——身旁还有两个看守——去二楼的休息室。不过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
走到休息室门口,伊斯维尔轻轻敲了敲门。科赫这时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被染上了浅色——白色,浅灰——带给人一种无以言说的平静。
得到允许后,伊斯维尔打开了门。里面的卡尔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床前,笑着迎接进来的任何吸血鬼。那个架势,如果不是站在这里,如果不是伊斯维尔说过,科赫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人几个小时前被抽掉了一半的血。
伊斯维尔走到卡尔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卡尔点头表示明白后,伊斯维尔带着那两个守卫离开了。关上门,这个不算小的休息室里就只有卡尔和科赫了。
“你好,”卡尔首先开口了,“我是塞巴斯蒂安·卡尔,世界联合超自然研究所异能科的总负责人,现在在这里担任‘英雄’计划的总负责人。”
“‘英雄’计划?!”科赫惊讶地叫起来,“你是说齐格弗里德?!是你把他变成这个样子的?!!”
“是的,”卡尔依旧微笑着,并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满,“不过讲道理,你应该先告诉我你是谁吧?”
“啊,”科赫这时才发现自己太过冲动,“是的,抱歉……我叫科赫,马里奥·科赫,……只是个简简单单的T型吸血鬼而已。”
“明白。请坐吧?”卡尔把刚刚齐格弗里德坐过的椅子往前推了推,然后自己坐到床边。
科赫微微点头,走上前坐到椅子上。既然这个人就是让齐格弗里德变成“武器”的人,那自己也没什么好和他客气的了。只是,他得十分注意用词才行。
“那么,您想见我谈什么事呢?”卡尔对科赫用了敬称。
“我听说,”科赫的确被惊到了,“您、呃、您被一个吸血鬼袭击了……”
“用‘你’就好了,您应该比我年纪大吧?……资历也比我深就是了,在吸血鬼这方面。谢谢您的关心,不过您应该不是单纯来问候我的吧?我觉得您对‘齐格弗里德’的反应有点大。您认识他?”
“也许吧。但是我算是对他失望了。”
“怎么说?”
“……,”科赫看了一眼卡尔的眼睛,他喜欢这么好看的眼睛,但是讨厌里面透出的带着应酬味的微笑,“说了你也不会理解的,我的价值观。”
“这样啊,但是您都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不理解呢?”
“那我告诉你,他把我抓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你们的猎人正在杀一个吸血鬼,我就请求他停下来去救那个吸血鬼……唔,我知道这种是在你们眼里很好笑,但是我——”
“他拒绝了吗?”和科赫预想的大相径庭,卡尔用极其严肃的眼神盯着自己,用严肃的语气问道。
“呃……是啊,毫不犹豫……反正你是这么教他的吧!”
卡尔继续盯着科赫,眼神严肃到让科赫感到有些害怕。科赫有点后悔说那句“反正你是这么教他的吧”了。
正当科赫打算道歉时,卡尔移开视线,皱紧眉头:“我知道了……对不起,我没有把这个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什么?”科赫惊讶得张大了嘴。
“同情心。我想您是在说这个吧?无论是不是同族,只要是生物,就有安抚的欲望。”卡尔把头转回来,认真的眼神再一次落到科赫身上。
“是的……你没有教给他?”
“怎么说呢,我觉得他是有的,只是还没到‘滥施’的地步。在他离开之前我还会再教他几天,看看我能教给他什么吧。谢谢您的提醒。”卡尔微笑着道谢。
“呃,不是,我没有……”科赫不怎么清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么,您是为什么事过来的?不是这件事吧?”
“不是,”科赫终于找到转移话题的机会了,“今天伊斯维尔问我认不认识袭击你的吸血鬼,我就在想,如果我见你一面,说不定就能想起来……啊哈,不过这也不太可能,我就是说说,没想到伊斯维尔就把我带来了。”
“呵,这样啊。没必要这么担心,我……认识那个吸血鬼。”
“咦?那,为什么你不告诉伊斯维尔?”
“这个,”卡尔露出和那时的伊斯维尔差不多的苦恼的表情,“是我和那个吸血鬼的一点私人恩怨,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唔,”科赫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怎么会有因为一点私人恩怨就抽血的嘛?严重到想杀死你吗?”
“我不这么觉得,不过他好像认为我们之间的事十分严重咧。还有,他有点虐待狂倾向,经常会过火,我习惯啦。”
“习惯了?他……虐待你很多次了?”其实科赫本来想问“习惯了?那你是不是有受虐狂倾向?”的,不过这种吐槽型的问话还是别出口比较好。
“啊哈,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啊,别说出去哦。我和他认识挺久了,不过不是习惯被他虐,而是习惯了他处理事情的态度。”
“看来你真的认识他很久了嘛……可是如果你不和伊斯维尔说的话,他会一直这么查下去的啊?”
“放心吧,我好了之后他也就不会在管那么多了。我只管一个项目,他管的比我多多了,不会一直在意我的事的。”
“可是我觉得伊斯维尔是个很照顾人的人啊,他应该会不会那么快就忘记的。”
“嗯哼,很照顾人的人?看起来他对您有特别关照啊。”
“你知道他有个玩具收藏室吗?”
“不知道。不过这样的东西,没有必要让我这种人知道吧。”
“你这种人,是什么样的人呢?”
“就是这种,被无数的工作麻木了心灵,对功利的目标以外的事情通通没兴趣的人啊。”
“可是,知道自己变成了这样,努力去改不就好了吗?”
“哈,”面对科赫的疑问,卡尔露出微笑,“人类的情感和吸血鬼的是不一样的。若不是对自己有明显的好处,人类是很难把这个感情维持久的。能给他人带来快乐也好,给世界带来和平也好,只要不给自己带来直接的好处,就没什么耐心做下去。”
这种糟糕的话被卡尔如此轻松地说出来,科赫感到很意外。他刚刚才转变了一点对卡尔的想法。
“但是……!”
“我很欣赏您对所有生物都有的‘同情心’,但是每种生物的心都不一样。人类能活的时间本来就比较少,但是我们又希望在有生之年尽可能多地去尝试不同的事、不同的感情,所以我们做事的时候都……虽然投入全力,却很少能一辈子这么做下去。不像你们吸血鬼,活这么长,却十分愿意一生坚持一种感情。”
“……什么,你觉得你很了解吸血鬼的感情?”
“虽然比起你们吸血鬼自己,我可能算不上非常了解;但是在人类中,我可以自信地说,我对你们的了解是比较多的。我是异能科的,而那些有异能的吸血鬼又经常按照自己的喜好来使用异能,所以我必须了解一下这方面的事情。虽然你们T型吸血鬼没有异能,但是你们的处世方式还是差不多的吧?不管别人说了什么,自己的感情都不会改变的。”
“是……如果你刚才的话成立的话,我们这么坚持,就好像你们人类,‘如果不停地遭受挫折,就会改变自己的感情’一样,理所当然吧。”
“不过,我刚才的话对齐格弗里德并不成立,因为我是用吸血鬼的方法教他的。看起来还不错,就是有时候顽固死板了一些。”
“这么说,你是齐格弗里德的老师?”科赫扭了扭发酸的脖子。他已经差不多完全放松下来了。这个“卡尔”,似乎并没有第一眼见到他时那么令人讨厌。
“是的,不过我只是交给他一些最基本的东西而已,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他的理解。您和齐格弗里德是怎么认识的?”
于是,科赫把自己和齐格弗里德相遇、相识的经历告诉了卡尔。被闯进家门,带齐格弗里德去“地下城”,甚至半夜在墓地的聊天,全都告诉了卡尔。卡尔认真地听着,还不时地点头。
“所以,是因为他饿了肚子,你们才认识的?”卡尔有些打趣意味地笑道。
“呐,可以这么说吧。你也真是够了,叫他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都不给他带点吃的。”
“哪有,我的确是给了他一点吃的啊……他可能在飞机上就吃完了吧。这孩子,一说到吃的就不得了。”
卡尔的语气和眼神,让科赫有一种,“这个人是齐格弗里德的父亲”的错觉。说起来,既然是人造人,那齐格弗里德也应该就没有父母吧……?
不过科赫不打算深究这个问题。他想问一些自己更感兴趣的问题。
“话说回来,你们对我在这里的定位是怎么样的?”
“嗯哼?”卡尔不太明白科赫在说什么。
“我是被齐格弗里德抓回来的吧?那你们不是应该把我看作‘囚犯’,之类的?你们为什么都愿意这么心平气和地和我讲话啊?”
“囚犯?这里没有人把你当囚犯啊。只是有规定,不能把房间配给吸血鬼,所以我们就只能让你住监狱了。监狱总比走廊好吧。而且你自己又不会回去,我们打算齐格弗里德走的时候,让他带你一起走的。”
“一起走?你们的目标难道不是用齐格弗里德来杀掉所有吸血鬼吗?”
“我们有这个目标吗?啊啊,也许有吧,不过我们最主要的目标还是你们的王。像你们这些T型吸血鬼,死不死、死多少都无法引起王的注意,我们对你们没有什么具体的歼灭要求就是了。”
“哈——说得也是。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齐格弗里德为什么要杀掉我们这么多T型吸血鬼啊?”
“他也许只是饿了想找东西吃。”
“饿了就可以随随便便杀吸血鬼吗!这也太——”
说到激动处,门突然被敲响了。科赫停了下来。
“谁?”卡尔朝门口问道。休息室的门并不怎么隔音,而且床离门口也不算太远,大声地喊一下,门开的人绝对可以听到。
“老师,是我,齐格弗里德。”
“真棒……科赫先生,您想见见您的朋友吗?”
#地下城
威尔逊把沃尔夫带到了地下城中自己开的小店里。一路上,威尔逊连哄带骗,不断地说“你的朋友很可能还没有死,只是被抓住了”,才把沃尔夫哄住不哭了。他很讨厌男性像沃尔夫那样哭得天昏地暗,不管是因为什么。
到了店里后,威尔逊给了沃尔夫一台数码相机。这个相机看起来很高级。
“我已经调好了,你只管按下快门就好。把齐格弗里德的照片拍下来给我,我就帮你去问你朋友的事。”
“可、可是我,怎么拿到‘齐格弗里德’的照片?”
“我要是知道,还要你干什么?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搞到就是了。我会在你去拍照的同时去找我的朋友,问问他还知不知道关于你朋友的什么。怎么样,做还是不做?”
沃尔夫努力忍住泪水,毫不犹豫地点头。他太想知道伊卡洛斯现在怎么样了。
“那你想知道些什么?你告诉我你想知道的,我会尽力帮你去问。”
“想知道的……?我……雅库布他,还活着吗?如果活着,他在哪里?如果他没有……没有、的话,那他为什么会死?死在哪里?是被谁杀了吗?他——”
“停停停,”威尔逊生气地打断了沃尔夫带点哽咽的话语,“几张照片而已,怎么这么多问题啊?嗯哼,不过我会全部都问到的,你能不能听到,就看你手上的筹码有多少喽。你也可以用照片来我这里换吃的……嘿嘿,我这里,谁吃的东西都有啊。好了,现在就出去开始工作吧,我等不及开始这次交易了!”
说完,威尔逊就把沃尔夫送了出去——不过其实是赶出去的。他不喜欢有人在他的店里哭哭啼啼的。吸血鬼和血族也一样。
沃尔夫不知所措地拿着照相机,站在地下城宽阔的道路上。现在是普通吸血鬼的休息时间,地下城里并不是很热闹。这里的夜晚要比白天热闹很多。不过这看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活跃在边境的吸血鬼要比人类多得多。沃尔夫看着过往的人,吸血鬼和血族,慢慢走起来。
走吧。既然已经愿意和威尔逊做这笔交易了,那就赶快去找“齐格弗里德”吧。即使不知道前面等待着自己的,已被写好的结局是怎样的。
#德国柏林,超自然研究所
得到允许后的齐格弗里德走进了休息室,发现科赫也在里面。
“科赫?……。”站在科赫斜后方的齐格弗里德感到有些惊讶。
科赫也转头看向齐格弗里德,不过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毕竟他们最近一次谈话并不十分友好。
“啊哈,齐格弗里德,”卡尔及时出来化解有些尴尬的气氛,“你的朋友科赫是来关心我的,打个招呼吧?”
“不对,”齐格弗里德像受了冤枉似的急忙摇头,“我们并不是朋友关系……”
“什么啊,齐格弗里德,科赫很关心你啊。”
“但是——”
“那个,”科赫打断了齐格弗里德的话,笑着站起身——不过连齐格弗里德都看得出来,科赫是在装笑,“我先走了。和你聊天很开心,卡尔。”
“我也很开心,谢谢您。”
科赫离开以后,卡尔转向齐格弗里德:“你和他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我自己并不觉得。还有,我只是单纯因为任务的原因才和他有联系。我和他并不是朋友。”
“我觉得科赫先生心肠挺好的。不要做让他伤心的事哦。”
“什么意思?”
“哈,没什么……好了,我现在要教你一些技巧之外的东西。你设想一下,如果现在,你被关一个笼子里,这个笼子你无论如何都出不来。而在笼子外面,一个孩子和她的母亲正在被野兽撕咬……她们哭泣着,而你却无法用自己的力量拯救她们……你会难受吗?”
齐格弗里德闭上眼睛,开始设想这种情况。笼子里的自己,外面哭泣的母女,口中充满血腥味的野兽……
“当然会了。我会很难受。”齐格弗里德重新睁开眼睛。
“那如果,现在打开笼子,你手上有剑,你可以杀死那个野兽,但是这样的话,你也会受重伤,你救还是不救那对母女呢?”
“当然会救了。”
“为什么?救她们的话,你自己也会受伤啊。”
“但是……比起让他人无辜的受伤,还是我来比较好。”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没有救那个吸血鬼呢?”
“……!是科赫告诉您的吗?”
“是的。放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问问。……吸血鬼被杀的话,你不会觉得难受吗?”
“……”齐格弗里德苦恼地咬住了嘴唇。
“……知道了,”卡尔主动终止了这次教学,“你不需要现在回答。你可以放着,什么时候想都可以,如果你不想想的话,也没问题。”
“诶?”齐格弗里德不明白卡尔为什么突然这么随意。之前卡尔从未如此随意过。
#地下城
话虽如此,但是沃尔夫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齐格弗里德。而且现在的他也挺饿了——以为伊卡洛斯能回来的他只是忍不住地喝了伊卡洛斯临走前丢给他的那个瓶子里的一半的血而已。走着走着,他就到了“黑珍珠(black pearl)”妓院的门口。早上的时候,妓院并不是很热闹,不过还是有人进进出出。里面站台的看见外面有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吸血鬼,高兴地走了出来。
“您好啊,”站台的是一个男性血族,估摸着大概有50岁的样子(人类25岁),“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您啊。您看起来有些饿了呢,我们也有这样的服务的,不过就是比一般的贵了点。……嗯哼,您还带了相机啊,您有这种爱好吗?照相也是可以,不过不要太过分哦,把我们的人搞哭了就不好了。”
“额,我不是来买这个的,您误会了……”
“诶,为什么不?您看起来也有7、80岁了吧,一点□□都没有?……嗯哼,您该不会还没有……过吧?”
沃尔夫被说得脸上一阵发热:“没、没有又怎样,我现在没那个心情!”
“了解了解,饿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做嘛,”站台青年愉快地看着沃尔夫微微发红的双眼,“那您要不要试一下我们的套餐?又可以喝血又可以爽哦。”
“不、不是这样的……”沃尔夫用力地摇着头。
“没事的啦,如果现在没带钱的话,可以赊着啊,只要把您的住址留下来就好了——诶对不起?!”
站台青年看见沃尔夫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心里一阵发慌。要是老板知道我把顾客弄哭了他会怎么打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别哭了!对不起!……要、要不,你先和我到里面去?里面要暖和很多呢!”青年想着,最好先别让其他人看见。连抱带拽地,青年总算把沃尔夫弄到了里面的一间空房间里。
听着沃尔夫哽咽地讲完自己的故事,又等沃尔夫平复了心情以后,那个血族才有些紧张地开口:“这样啊……对不起,我以为您和那些第一次来的人一样,想进又不好意思进。很抱歉……为我的无礼,和您朋友的事。”
“没事,我总觉得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你知道哪里可以快点儿弄到吃的吗?我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了……”
“那您想去哪里找‘齐格弗里德’?现在人类那边是白天,您不可能到那里去的。……这样吧,这里有留给我们工作人员的食物,您和我一起站台到晚上,我会把食物那给您,并且也帮您问问‘齐格弗里德’的事情——我有一个朋友在吸血鬼内边境驻地工作,正好在受到‘齐格弗里德’攻击的那边——只要您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就行。”
沃尔夫想了想,同意了这个交易。毕竟,他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了。
“太棒了,来,”青年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向沃尔夫伸出右手,“我叫德里克(Derick)。”
“……我叫罗伯特·沃尔夫。”沃尔夫也尽量微笑着,握住德里克的右手。德里克的手出乎预料地温暖。
#三族边界奥坎利湖,人类猎人边境驻地
金接到了威尔逊打来的电话。
“嘿,国王金,你托我办的事已经办好喽。不过,你那20欧元我可以不要了。”威尔逊的声音无论怎么听,都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味道。
“说吧,你想要什么?”金知道没什么好事。
“啊哈,我和那个叫沃尔夫的吸血鬼做了一笔更划算的买卖……现在我需要一些关于那个伊卡洛斯的事情。”
“天啊,我不是都说他死了吗?你又骗那个吸血鬼去干什么了?”
“你放心,干净利落的交易哦。他真的死了吗?有尸体吗?”
“真的死了,”金感到有些生气,“还有,没有尸体。他是被太阳烧掉了,哪有什么尸体?”
“烧死的?哈哈哈,那个吸血鬼傻到那种程度,闯到阳光底下。”
“没有。他是被我们的一个猎人抓住了,好像是要袭击人类的时候。”
“嗯哼哼,哪个猎人啊?”
“林卫国。问够了没有?”
“哈,火气正盛呢。那个伊卡洛斯,有求饶什么的吗?”
“求饶?让我想想,之前还真没怎么注意这个……嗯,林说过把他抓回来的时候他有说过一些,不过在驻地的时候倒是没怎么说。这个伊卡洛斯也是挺傻的,不想死却又没有好好求饶。”
“这样啊,那该说他死得活该呢。”
“所有吸血鬼都死得活该。还要问什么?”
“嘿嘿,没什么了,谢谢你啦。改天请你吃饭。”
“不必了,再见。”金用毫无感情波动的语气回拒了威尔逊,挂断了电话。
“是谁啊?”迈尔走过来问道。
“我的线人。他问了我一些关于上次那个伊卡洛斯的事情。”
“……还真有人为他操心啊。无聊。”
“嘿,要能赚到点什么,威尔逊什么都愿意做。”金耸耸肩,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嗯,能赚到什么呢。”迈尔自说自话着。
#德国柏林,超自然研究所
坐在监狱里,科赫仔细想了想,觉得齐格弗里德的话比较有道理。他们这样子,怎么算得上是朋友呢?
但是,科赫还是很想帮一帮齐格弗里德。他这个样子,一定会遇到很多困难的。齐格弗里德的想法很干净,科赫觉得他的灵魂也一定如此。他不想看到一个如此干净的灵魂被蒙上机器的影子。
……可是自己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话在齐格弗里德眼里是那么微不足道,他周围的人又因为要利用他的缘故,不可能给他讲太多。但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等到他的任务完成了,等待他的必定是抛弃和背叛。到那个时候,齐格弗里德又该怎么办呢?科赫不太清楚被抛弃的滋味,但他知道那一定很不好。简单的心灵,是没有办法承受这些痛苦的。当一个人的心灵可以承受这些的时候,与其说“坚强”了,不如说“麻木”了。
卡尔到了伊斯维尔的办公室里。
“伊斯维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任务完成后,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齐格弗里德’?我是说,既然是你们把他造出来的,那么他的处分权应该也在你们手里吧?”
“这个,我们的原定的计划是把他销毁。不过看您的意思……?”
“嗯,可以把他给我吗?我想带他到慕尼黑去,去过他本应该过的生活。”
“没问题……如果这一切都结束了以后,他还活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