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妖族传承 ‘ ...
-
‘这么顺利便套出来？有诈！’
萧诧有些将信将疑。老龟是何等狡诈守秘的万年老鳖？当年为了利益能一声不吭地把风希的妖卵卖个好价钱，如今怎可能被自己三两句话一激，就老老实实地把上古洞府这种天大的秘密全盘托出？
看来过了五十年，这老东西的城府也长进了不少，竟学会用这种“以退为进、抛砖引玉”的阳谋了。萧诧的眸色彻底沉了下来，瞳中隐隐有紫黑色的魔气一闪而逝。
“归龟大人，你莫不是当本座是三岁孩童？”萧诧身形微微前倾，带起一股迫人的威压，冷冰冰地诘道：“外海海域若当真出现了能撕裂化形期妖修的狂风雷暴，动静何其之大？恐怕早就传遍了内外两海，本座又怎会收不到半点风声？你今日拿这等荒诞不经的话来诓我，究竟是何居心？”
“哎呦，我的夫人啊！老夫如今吃了熊心豹子胆，怎敢再骗你？！”
见萧诧动了真怒，老龟那张粗犷的青脸登时急得扭曲了起来。他一跺脚，那丈余高的魁梧身躯震得整座琉璃大殿都微微晃动。他像是极其懊悔一般，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吶吶道：“五十年前……那件事是老夫做错了，老夫认打认罚！但这一次，老夫当真是掏出心窝子来找你合作，绝无半句虚言啊！”
说到这里，老龟神色突然一变，那双圆睁的虎目警惕无比地四处张望了一番。为了保险起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粗犷的嗓音，将一道【密音传话】，悄然刺入了萧诧的耳畔。
台座之上，萧诧起初依旧是一副冷眼旁观的冷漠神情。然而，随着老龟密音中吐露的内容，萧诧那张白玉无瑕的脸孔上，神色开始剧烈地变幻起来。他先是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与审视；随后，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他那紧绷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抹震惊之下的恍然。
这老鳖……这次真的没有撒谎？
老龟走后，整座紫琉璃大殿再度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萧诧迟迟未有起身，依旧慵懒地侧躺在白玉莲花台的雪白兽毡之上，一只手支着下巴，那双玛瑙红瞳微微失神，陷入了极深的沉思。
在乱星海，人族的历史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万年，可妖族却拥有着长达十万年的漫长记忆传承。这正是妖族最恐怖、也最自傲的地方。每当牠们突破一个大境界，脑海深处就会自动解锁一段上古祖先遗留下来的修炼传承与残缺画面。这种彷佛铭刻在骨血里的原始印记，让每一只化形大妖都对那个群雄并起的上古时代充满了狂热的膜拜与敬服。
萧诧的耳畔，似乎还回荡着老龟方才那压抑不住的激昂密音——
‘夫人，你可知我海族真正的起源？我等并非内海那些孱弱人族豢养的畜生！上古此界初生之时，整片乱星海是由真龙、天凤、雷鹏等神兽先祖主宰的天地！我等体内，皆流淌着神兽混血的至高血脉！’
提起海族的起源，原有些局促的老龟方才竟下意识站直了身躯，木讷生硬的青脸上满是骄傲与狂热。但随后，他的神色便变得阴郁暴戾起来：
‘只可惜，到了蛮荒后期，我妖族内部发生了惊天内乱，打得翻江倒海，生灵涂炭。不仅无数上古传承生生丢失，我族的实力也大打折扣。而另一方面，那孱弱的人族却气运旺盛得诡异，渐渐有惊才绝艳的成仙者破空飞升上界。那些自私的两脚羊，竟然从灵界与上界源源不断地将各种顶级资源、逆天功法降运至此界！我妖族……这才一步步陷入了弱势，被那群蝼蚁反咬了一口！幸好……’老龟的话戛然而止，没再说下去。
他只是咬紧了覆满细碎青鳞的拳头，嗓音沙哑地抛出了底牌：
‘老夫这次说的，便是那一处在人族崛起前、由我妖族先祖所建的蛮荒圣地——“万兽洞”！万兽洞是蛮荒末期众多妖王共同创建的历练宝地。为了培养妖族的中坚实力，各方都拿出能大幅提升妖修实力的宝物。若能踏入其中，夺得先祖遗留的血脉精粹，老夫不仅有望激发体内的一丝玄武真血，还能得到不少有用的炼材！重现我妖族压制人族、将那群两脚羊再度贬为奴隶的远古荣光啊！’
听完老龟这通密音，萧诧冷冷地插了一句：“这与你先前所说的那片雷暴海域，又有何关系？”
“万兽洞，正位于那片从未有人族涉足的无名海渊之内。那里……才是我妖族的本源诞生之地！”老龟的神色一时间有些恍惚，似乎沉浸在传承记忆中。可随即，他猛地清醒过来，狐疑地盯着白袍：“夫人……你不也是我妖族中实力强绝的一员，怎会对这些秘辛一无所知？”
萧诧面不改色，随口胡诌道：“归龟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本座本是这乱星海原生本土的低阶琉璃兽，靠着因缘际会才勉强开了灵智。本座哪里能知道，你们这些从无名海渊里走出来的大妖，心里都在盘算些什么？”
老龟脸上面露自得之色，“这是自然。”
他挺了挺胸口，背后的寒玉龟壳泛起灵光。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夫人”出身不过是毫无攻击力的原生妖兽，与他们这些天生高贵、剑指十阶大圆满的顶级妖修相比，底蕴确实差了十万八千里。但随即，他又联想到什么糟糕的记忆，神色再度憋屈地阴沉下来：
“不过，妖族的本源虽然就在那万兽洞中，但此洞每隔五百年才会在无名海渊开启一次。规矩……是上古定下来的，届时，外海所有开了灵智的化形妖修，都有资格前去参加。老夫若是没有风雷翅的绝对遁速，如何能在那群老怪物的围攻下，拔得头筹？！”
‘妖族内部竟还有这等源远流长的传承？’
莲花台上，萧诧面上不露声色，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了，十万年的历史，怎么可能没有留下压箱底的底蕴呢？只是……听老龟这意思，这万兽洞似乎是个专门针对妖修的历练圣地。那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人族修士，要不要也进去分一杯羹？若是进去，万兽洞会否有妖族血脉检测禁制？
一想到此处，萧诧的后背不免悄然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若是人族元婴的身份在那群化形老怪面前暴露，下场可想而知。
为了掩饰这一瞬间的心虚，萧诧灵目一横，故意露出被轻慢的恼怒，冷哼道：“笑话！既然说了是所有化形大妖都能参加，那本座为何至今没收到半点消息？难不成归龟大人眼瞎，没瞧见本座也是化形大妖吗？！”
老龟脸色一滞，尴尬地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哎呀，这不是……夫人你也知道，当初你……你这出身……”老龟支支吾吾，不肯往下说。
“哦？万兽洞不欢迎我这外海杂妖？”
“倒也不是，”老龟陪笑道，“这……这是因为琉璃妖族早年萎缩得实在太厉害了，很多年前就没妖去参加这盛会了。这个名额……咳，就，就分给了别的强族。”
萧诧心中冷笑，只怕是那些长老私底下拿名额去换了别的利益。他换了个慵懒的坐姿，指尖轻敲白玉台：“哦？那——本座如今既然站在这儿了，若想重新夺回名额去参加这万兽洞，又该如何做？”
老龟面露难色，“夫人，如今外海各族的化形大妖早就将名额分润干净了，这阵法开启在即，名额早就满了，这可不好办吶……”
“不好办？”萧诧眉毛冷竖，一股元婴中期的恐怖紫色魔气陡然爆发，压得大殿内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规矩不是说所有化形妖修一辈子都要参加一次吗？怎么到了本座这儿，就成了满了？”
“呃……这个，规矩是死的妖是活的嘛，这参加有早有晚，夫人不如等下一个五百年……”老龟被这股威压震得倒退半步，一边擦着额间的冷汗，一边唯唯诺诺地和稀泥。
眼见老龟这副火烧屁股的模样，萧诧心中微动。他本就忌惮血脉检测，压根没打算亲身涉险。之所以步步紧逼、大发雷霆，不过是为了借题发挥，从这头心虚的老鳖身上榨取更多的油水。
“行了，少在本座面前晃荡你那憋屈的王八气。既然名额被你们私吞了，那这风雷翅，本座自然也不能平白无故地借给你。”萧诧收敛了威压，恢复了孤傲冷淡，一抬手，修长的手指比了个数字：
“我要你手下一条中等灵脉的开采权，外加一笔能让本座满意的顶级宝物炼材。你自行斟酌吧。送客！”
话音落下，萧诧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一拂衣袖，清冷的禁制微光闪烁，直接下了逐客令。老龟只觉得空间一阵扭曲，回过神时，丈余高的魁梧身躯已被送出宫门。
深海的乱流拍打在老龟身上。他那张木讷的青脸，在顷刻间扭曲得狰狞无比。
“呸！这该死的杂种，越发不客气了……”老龟狠狠啐了一口，眼底的局促尽数褪去，化作如毒蛇般的暴戾。
本以为萧诧与他同为化形初期，今日若和谈不成，他甚至动过硬抢的念头。可他万万没料到，不过五十年未见，那杂种方才流露出的威压，竟然已经稳稳跨进了元婴中期！
老龟藏在袖中、覆满青鳞的双拳捏得咯咯作响。一只血统卑微的原生杂妖，凭什么能走在他这头身负玄武血脉的高阶大妖前面？！
然而，短暂的嫉恨过后，他眼底又浮现出一抹贪婪。能让一只杂妖在五十年内突破中期，萧诧身上的秘密，绝对非同小可。
‘元婴中期又如何？等老夫进了万兽洞，激发玄武真血，实力必然暴涨！届时……定要寻个机会将你这杂种擒下，抽魂炼髓，拷问出所有机缘！’
老龟怨毒地盘算着。如今实力不如人，这件事必须回到深海，拉拢毒蛟从长计议。
“哼，先让你得意几天。”
老龟恨恨地揉了揉脸，将满脸的狰狞强行压回木讷的皮囊底下。随即，他周身墨绿色妖风狂暴一卷，化作绿芒破空而去。
与其在这里生闷气，不如赶紧回去把灵脉和炼材准备妥当。只要能把那对风雷翅骗到手……等万兽洞事毕，便是他们“夫妻”彻底清算之时！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妖族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