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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出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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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亭畔的幽兰花谢了又开,清冽的香气日复一日地萦绕在两人身旁。
萧诧安然地呆在血池,而原圣也未曾申请调离赤水亭,尽管这让他难以立功,成为元魇身边的近臣。
原圣与萧诧的感情,也在这朝夕相处的时光里,如赤水亭畔的幽兰般悄然盛放,渐渐升温。
原圣性子单纯木讷,起初连牵萧诧的手都要犹豫许久,更不懂何为亲昵,这般亲密相处,皆是萧诧主动引导而来。
闲暇时,萧诧会趁着无人,轻轻拉住他的手,顺势靠在他肩头,偶尔踮起脚尖,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夜里两人同处一室,萧诧会主动搂住他的腰,依偎在他怀中温存片刻,轻声说着贴心的话语,一点点化开他的拘谨。
原圣起初只会僵硬着身躯,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手足无措地垂着双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魔界众生本就重欲,只是他性子单纯木讷,从未显露半分。
可久而久之,在萧诧的温柔引导下,他心底潜藏的欲念被彻底勾起,渐渐放下羞涩,不仅学会了主动亲近,更变得愈发贪婪,远远超出了萧诧最初的预料。
赤水亭本就偏僻,除了每日前来采摘幽兰蕊的萧诧与值守的原圣,极少有外人涉足,这般静谧之地,便成了两人专属的亲昵之所。只要确认四下无人,原圣便会立刻卸下侍卫的拘谨,快步走到萧诧身边,不由分说地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搂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往日的青涩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魔界人本有的炽热与贪婪,他会低头吻住萧诧,热烈又急切,唇齿间的力道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占有,舌尖肆意描摹着他的唇形,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灼热。他的手顺着萧诧的腰肢缓缓游走,指尖摩挲着他素衣下的肌肤,时而轻轻揉捏,时而缓缓摩挲,带着滚烫的温度,肆意贪恋着这份触感,仿佛要将萧诧身上的每一寸都刻进心底。
萧诧偶尔会故作嗔怪地推搡他几句,可原圣只会抱得更紧,吻得更烈,眼底满是执拗的贪婪与珍视。就连两人的约会,也从未离开过赤水亭的范畴。
原圣特意寻了赤水亭深处一处隐秘的石台,那里紧邻血池,幽兰蕊开得最盛,幽冥微光透过花瓣洒下,映得周遭景致朦胧而清丽,既是无人惊扰的静谧之地,又是赤水亭内风景最佳之处。
每到原圣休班,两人便会一同来到这石台之上,依偎在一起,看血池涟漪轻漾,赏幽兰次第盛放,闻着清冽的花香与淡淡的血池气息,萧诧靠在原圣怀中,听他絮叨值守时的琐事,原圣则会低头轻吻他的发顶、眉眼,手始终紧紧搂着他的腰,一刻也不愿松开,尽情享受着这专属两人的时光。
尽管如此,原圣待萧诧极好。
每日清晨,他都会提前守在赤水亭门口,为他备好驱寒的暖汤;魔界阴寒,他便特意寻来暖玉炼化在汤中,驱散他采摘幽兰蕊时沾染的幽冥戾气;见他采摘时需反复弯腰,便默默找来干净的青石垫在他脚边;遇上锦瑟与青黛偶尔还会前来刁难,原圣更是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以侍卫的身份牢牢护在萧诧身前,语气坚定地挡下所有苛责,哪怕因此被上司训斥、错失立功机会,也从未有过半分怨言。
萧诧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他依旧维持着紫薇的温顺模样,偶尔会逗弄原圣几句,看他脸颊泛红、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底也柔软了几分。
真心难得。
想不到来一趟魔宫,还有意外收获。
这日午后,赤水亭畔的幽冥微光愈发柔和,血池的涟漪缓缓漾开,却驱不散值守半日的疲惫。原圣身姿挺拔地立在亭边,握着长刀的手臂微微发酸,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墨色的发丝被额间渗出的薄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连周身的魔能波动都弱了几分。
为了守好赤水亭,防备闲杂人等闯入,他已整整半月未曾歇息,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再加上先前为护萧诧被上司训斥,眼底还藏着一丝未散的低落。萧诧看在眼里,心底微动,悄悄放下手中采摘幽兰蕊的玉碟,转身走到亭内的石桌旁。
他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杯,又拿出一小撮早已晒干、剔除戾气、仔细祛毒的幽兰蕊干花,指尖微动,引了一缕纯净的灵力,将随身携带的灵泉水煮沸,缓缓注入玉杯之中。幽兰蕊干花遇热舒展,雪白的花瓣在沸水中轻轻沉浮,清冽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混杂着淡淡的灵力气息,驱散了周遭的阴寒与疲惫。
待茶水微凉,萧诧端着玉杯,轻轻走到原圣身后,伸手轻轻按住他酸痛的肩膀,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缓缓揉按着僵硬的肌肉,语气柔得像浸了灵泉水:“别硬撑着了,过来歇会儿。”
原圣浑身一僵,转头便见萧诧端着玉杯站在身侧,眉眼温柔,眼底满是关切,他紧绷的身躯瞬间放松下来,顺从地走到石桌旁坐下。萧诧将玉杯轻轻递到他手中,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轻声解释:“这是我特意把幽兰蕊晒干,剔除了里面的幽冥戾气祛毒后泡的茶,能驱寒解乏,还能滋养心神,你尝尝。”
原圣捧着温热的玉杯,掌心传来的暖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鼻尖萦绕着幽兰蕊的清冽香气,所有的疲惫与低落仿佛都被这暖意驱散。他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清甜回甘,入喉温润,顺着喉咙滑下,浑身的酸痛都缓解了不少。
萧诧顺势坐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搂住他的腰,脑袋微微靠在他的肩头,指尖依旧轻轻揉按着他肩头未散的酸痛,语气温柔又缱绻:“累了就多歇会儿。”
原圣握着玉杯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身边的萧诧,眼底的倦意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暖意与珍视,他伸手搂住萧诧的后背,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道:“有你在,真好。”
萧诧抬眸,撞进他赤诚的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原圣却噙着他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一日千里。
此后,原圣每日清晨都会提前守在赤水亭门口,为他备好驱寒的暖汤。
魔界阴寒,他便特意寻来暖玉炼化在汤中,驱散他采摘幽兰蕊时沾染的幽冥戾气;见他采摘时需反复弯腰,便默默找来干净的青石垫在他脚边;遇上锦瑟与青黛偶尔还会前来刁难,原圣便挺身而出,以侍卫的身份护在他身前,语气坚定地挡下所有苛责,哪怕因此被上司训斥,也从未有过半分怨言。
萧诧依旧维持着紫薇的温顺模样,偶尔会逗弄原圣几句,看他脸颊泛红、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底也柔和了几分。
傻子……
这日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魇魔宫的穹顶,洒下淡淡的金光,染红了赤水亭畔的血池。原圣值完班,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拦在了萧诧身前,脸颊通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神色紧张又郑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紫薇,我……我喜欢你。我知道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侍卫,配不上你,可我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萧诧看着他眼底的赤诚与忐忑,心中微动,面上却装作羞涩的模样,垂眸拢了拢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轻声应道:“我愿意。”
原圣闻言,瞬间喜出望外,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伸手想要握住萧诧的手,又怕唐突了他,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轻轻握住,指尖的温度滚烫而真诚:“紫薇,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几日后,原圣便趁着休班,在魔界都城寻了一处安静的街巷,买了一栋三层小平房。房子不算奢华,却干净整洁,一楼是客厅与厨房,二楼是两人的卧室,三楼则开辟成了一个小露台,原圣特意在露台上摆了几个花盆,盼着日后能种上萧诧喜欢的花草。搬进去的那日,原圣忙前忙后,眼底满是憧憬,絮絮叨叨地和萧诧说着日后的日子,语气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萧诧站在露台之上,望着远处魇魔宫的方向,眼底平静无波,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墨玉手镯。这栋房子,于他而言,不过是又一处伪装的据点,一处能避开魇魔宫眼线、安心研究幽兰蕊的隐秘之地。
好景不长,这份短暂的平和,终究被魔界的战事打破。这日清晨,原圣刚到赤水亭值班,便收到了魇魔宫传来的紧急命令,传令兵一身黑衣,神色肃穆,声音洪亮地宣读着元魇的旨意:命原圣即刻集结所属侍卫,前往灵界边境,配合魔将执行骚扰任务,扰乱灵界守军部署,伺机掠夺灵界资源。
所谓的“骚扰”,看似危险不大,实则暗藏杀机。
灵界边境守军强悍,且布有多重禁制,魔界士兵虽悍勇,却也难免会有伤亡,更何况,这般无休止的骚扰与周旋,稍有不慎,便会陷入灵界守军的包围,尸骨无存。
原圣握着传令兵递来的令牌,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
他舍不得萧诧,更怕自己这一去,便再也回不来,无法兑现护他周全的承诺。
萧诧提着玉质小碟赶来时,恰好看到原圣凝重的模样,心中已然猜到几分。他走上前,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握住原圣冰凉的手,语气依旧柔和而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原圣转过身,看着萧诧温柔的眉眼,眼底的不舍愈发浓烈,他反握住萧诧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语气坚定而郑重,带着一丝恳求:“紫薇,元魇大人下了命令,让我前往灵界边境执行任务,或许……或许要去很久。你等我,等我完成任务,一定会凯旋回来,一定会好好护着你,再也不离开你。”
萧诧抬眸,望着原圣眼底的赤诚与坚定,面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原圣的手背,语气轻柔却坚定:“好。我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会在这房子里,一直等你回来。”
他的语气带着不舍,眼神恳切又柔情。
若无半分情愫,萧诧又怎会答应他的求娶?
“你呀,到了战场,要提高警觉……”萧诧絮絮叨叨说了一番,原圣握起他的手,亲了一口。
萧诧羞红了脸,不说了。
原圣紧紧握着萧诧的手,又反复叮嘱了许久。
“你在家要关好门。不是我,就绝对别开门,知道吗?”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同袍看紫薇的眼神可不纯洁!
直到号角声再次响起,最后召集的时间到了,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转身朝着魇魔宫集结点走去。萧诧站在原地,目送着原圣远去的身影,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融入人群,才缓缓收回目光,神色瞬间恢复了平静。
他在原圣身上留了保命符,若是真有事,保命符可挡化神期致命一击。
“出发!”高台之上,一名领头的魔将冷声低喝,声音带着刺骨的戾气,传遍整个广场。话音落下,几名魔将率先动了,周身魔雾暴涨,身形化作几道黑色闪电,瞬间瞬移而出,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消失在魇魔宫的穹顶之外。
紧接着,无数士兵与侍卫紧随其后,纷纷催动魔能,身形接连瞬移,一道道黑色身影在广场之上接连闪现,又瞬间消失,魔气翻涌,遮天蔽日,那壮阔而暴戾的画面,尽显魔界的强悍与嗜血,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磅礴的气势震荡得微微颤抖。
萧诧远远望着魇魔宫广场的方向,听着那震天动地的号角声与魔吼声,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神色平静得可怕。待广场之上的魔气渐渐消散,调兵遣将的动静彻底平息,他才缓缓转身,朝着那栋三层小平房的方向走去,步伐从容而坚定,没有半分留恋。方才的柔情已经如流水般,随着那个离开的人潺潺流去。
推开小平房的门,屋内依旧干净整洁,还残留着原圣身上淡淡的墨香,只是这份温馨,在萧诧眼中,不过是虚假的泡影。他径直走上二楼,来到自己的卧室,卧室布置得简洁素雅,与魔界的暴戾格格不入。他没有停留,而是伸出双手,快速掐出几个复杂的手势,指尖泛着淡淡的混沌微光,落在地面的一块地板之上。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地板竟无声无息地缓缓开启,没有丝毫声响,一道由玄铁打造的机械楼梯,缓缓从地板下方伸展而出,楼梯两侧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泛着淡淡的幽光,既能遮蔽气息,又能防止外人闯入。萧诧收回手势,神色平静地踏上机械楼梯,楼梯缓缓转动,带着他朝着地下深处走去,地板也随之缓缓闭合,恢复如初,仿佛从未被开启过一般。
沿着机械楼梯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萧诧便抵达了地下深处。眼前的景象,与地面上的简洁素雅截然不同。
一处约莫三亩地大小的池塘,静静躺在地下深处,池塘之中,没有一滴水,取而代之的,是满池的鲜血。
池中种着幽兰蕊。
满满一池盛放的幽兰蕊,雪白的花瓣在幽冥微光的映照下,泛着莹润的柔光,浓郁而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淡淡的戾气,正是他日复一日采摘、收集,移栽到这里的幽兰蕊。
池塘的一侧,是一座用透明琉璃搭建而成的实验室,琉璃晶莹剔透,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一切,实验室周围布有多重禁制,防止幽兰蕊的香气外泄,也防止外人闯入。
萧诧缓步走进实验室,目光扫过室内的一切,神色平静无波。实验室的架子上,整齐摆放着一个个巴掌大小的铁块,这些铁块通体漆黑,表面泛着淡淡的红光,质地坚硬,周身萦绕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这便是他用幽兰蕊的汁液反复提纯,再以自身混沌之力淬炼而成的血铁石,天生喜吸人血,质地坚韧无比,无论是用来打造锋利的武器,还是制作精准的医疗器材,都是一流的材料,更是他日后建立玄星宗、扩充战力的重要底牌。
实验室的最深处,一个精致的琉璃瓶子,静静放在玉质的托盘之上。琉璃瓶子通体澄澈,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盛放的东西。
一团银白色的丝线,纤细而柔软,泛着淡淡的微光,正是千丝缠。
这千丝缠,是他用幽兰蕊的花瓣,搭配魔界奇毒,经过多日炼制而成,看似柔软无害,实则剧毒无比,一旦服用,便会悄悄侵入体内,一点点夺去人的生机,让人浑身无力,肌肤渐渐溃烂,最终化为一滩花泥,融入幽兰蕊的养分之中,无声无息,不留半点痕迹。
萧诧走到托盘旁,轻轻拿起琉璃瓶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他看着瓶中的千丝缠,又望向窗外满池的幽兰蕊,心底默默盘算着。
原圣的离去,让他没了束缚,接下来,他便可以加快研究的步伐,将血铁石与千丝缠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嘶嘶嘶……”大黑(夜魔蛟)的几个孩子也出生了。
这些小家伙继承了大黑稀薄的邪龙血脉,身形小巧如拇指,通体覆着细密的墨色鳞片,眼瞳泛着幽绿微光,此刻正蜷缩在实验室角落的冷翡垫上,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嘶鸣,鼻尖下意识嗅着空气中幽兰蕊与血铁石的气息。
萧诧低头瞥了一眼这些幼蛟,眼底掠过一丝柔和,它们的出生,恰好能成为他培育战力的新契机。
待这些幼蛟长大,辅以幽兰蕊滋养,定能成为玄星宗的得力助力。
而千丝缠的剧毒,反而成为磨炼幼蛟们的最佳毒液,更能以千丝缠的剧毒为引,淬炼它们的血脉毒性,让其与生俱来的毒力成倍暴涨,成为日后暗藏的致命杀招。
此时的魇魔宫广场之上,早已是人声鼎沸,魔雾弥漫,调兵遣将的号角声震天动地,响彻整个魇魔宫。无数身着黑色铠甲的侍卫与士兵,手持利刃,整齐排列,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能波动,神色肃穆,气势磅礴。几名身着黑袍、面容狰狞的魔将,立于广场高台之上,周身散发着化神期的磅礴威压,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