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马》赵客客客客客

13、午夜蔷薇05 原来这样的

　　说出“收到”的同时明舟已经脱掉了脚上碍事的高跟鞋，她赤着脚快速冲进试衣间，在关门的一瞬间已经脱掉了那条长裙，她的衣柜里放着一套完整的男装，为了接下来的一场大戏。
　　霍尔收到的第二封邮件是一张照片，雇主赛缪尔说这照片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但或许钢鹰派得上用场。
　　那是尤菲米娅·格斯的前夫海勒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蹲坐在花圃里，还在微笑，穿得衣服款式很旧却十分干净，看起来正准备种下新买来的金盏花种子。
　　那个男人长得挺不错，看起来很温和，有点与世无争的气质，说白了就是懦弱，是个纯粹的白种人。
　　这张脸没什么奇怪的，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他和明舟的长相至少有五六分相似。
　　“难道这个叫海勒的是我遗失多年的亲爹？”
　　明舟看着那张照片，发出了这个疑惑。
　　霍尔在一旁耸了耸肩，笑道：“那我就不知是该恭喜你找到父亲，还是为你死了父亲而伤心了。”
　　维多也笑了：“年纪上基本符合。只是明看起来有亚洲人的血统，而海勒却并没有一个来自中国或者是日本的妻子，他只有一个纯白种人的老婆，最后还被自己的老婆搞死了。”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明舟一把摘掉头上的假发，迅速戴好一顶对男人来说稍微有些偏长的棕褐色中短发，那是海勒的发型。
　　她换好那一套照片中的老旧而十分干净的、园丁才会穿的衣服，还有一双又厚又硬的黑靴，打开了试衣间的门。
　　门外有一个化妆师，除此之外所有的人都被遣散离开。
　　化妆师按照霍尔的要求给明舟稍作修饰，她和海勒本就相貌相似，浓烟滚滚中更是不容易分辨，细看之下或许可以看出区别，但把尤菲米娅吓个半死就足够了。

　　大厅的火在灭火器和水的作用下基本全灭，只剩下浑身湿漉漉的尤菲米娅，和倒在地上看起来快要去见上帝了的艾维斯。
　　尤菲米娅的癫狂逐渐恢复平静，她开始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要命的话，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在了脚边艾维斯的身上。
　　艾维斯捂着自己的脸，满脸鲜血，看着尤菲米娅的目光却很平静，这种平静令尤菲米娅想起一个人。
　　一个葬身火场的人。
　　她尚未完全清醒，这一刻又突然发疯，她抬脚向艾维斯的脸上踹去，目的是毁坏那一对剔透明亮的眼珠子。
　　“海勒……去死吧！”
　　然而她的攻击却被自己原本忠心耿耿的属下拦了个彻底，那些曾经听从尤菲米娅指挥的保圌镖和助手都来拖拽着女人的身体，用被烧坏的破幕布塞住她的嘴，撕扯着、拖拉着将她带离了大厅。
　　赛缪尔站在原本尤菲米娅站着的地方，蹲下圌身慢慢地把艾维斯扶了起来，他看着被大火蚕食过的凌圌乱破败的大厅，如获新生。
　　“蔷薇先生好像来找她复仇了，客人们。”赛缪尔微笑着，他用手指揩去艾维斯脸颊和脖颈上的血液，似是对这个亲昵的动作浑然不觉，“宴会还要继续吗？”
　　一时间竟然无人敢答话。
　　宾客们的情绪在被大火席卷的恐惧之后又撞见了一个疑似鬼魂的东西。直到尤菲米娅被拉走、赛缪尔开口说话之后，他们仿佛才缓过神来，纷纷感叹着这场大火还好灭了，如同劫后余生。
　　“刚刚的那个舞台上的男人……”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按着自己的胸口，他看起来有点紧张，又有些好气。
　　毕竟尤菲米娅的声音太过尖锐，那些“报仇”、“杀害”、“遗产”之类的字眼都窜进了在场众人的耳朵，让他们不得不在心中多猜测些什么。
　　维多看了看那个中年男人，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传闲话的机会，立刻十分神秘地冲他招了招手。
　　“诶，那个人好像是蔷薇夫人去世的丈夫吧？我听说啊……”

　　宴会一哄而散，维多和德里克随着宾客离开的人潮一起走了，其他的钢鹰成员还留在“午夜”中，等待着从不为人知的通风管道中撤离。
　　明舟用洗手间里的清水洗掉了脸上画上去的烧伤疤痕，她打算和霍尔他们在后门碰面，走进化妆间的走廊时却听到了十分激烈的争吵声。
　　“……你毁了我的全部，这就是你说的爱我？”
　　“我当然爱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你居然说是为了我？！你既然为了我为什么我会被那个死贱圌人一脚踹烂了脸，而你却得到名誉和地位？”
　　“我有很多钱，我可以治好你的脸，毕竟我是那么的爱你……”
　　“闭嘴！我根本不爱你！你这个疯子、变圌态！令人恶心的……”
　　两个男人？明舟的脸部肌肉抽圌动了一下，根据对话她猜得出里面的是谁。
　　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大得整个走廊几乎都能听见了，随着明舟的步伐那争吵声愈发清晰，她还听到了些别的，比如说“宠物”之类的字眼。
　　不过她不打算深究，毕竟好奇心害死猫。
　　然而明舟的运气并没有那么好。

　　争吵声停止了，明舟打算快步离开。但她刚刚走到门前，还未来得及跨出一步，里面突然传来了巨大的一声枪响，艾维斯被手圌枪子弹近距离击中，男人的身体撞开了门板，恰好倒在明舟的面前。
　　他脸上有一道又深又长、血肉模糊的血沟，那是尤菲米娅的鞋跟踹出来的。
　　而此时他的心脏也被十分强悍的子弹弄成了一滩碎肉，整个胸膛几乎都碎了。
　　在明舟的记忆里，这个名叫艾维斯的男模长得极为动人，神情冷淡，浑身带着一股十分清冷的韵味。
　　……原来这样的人，死的时候也这么难看。
　　艾维斯浅色的双眼里满是惊恐，浑身大小伤口无数，满脸都是血，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还有不断往外淌血的胸膛。
　　赛缪尔的脸上和身上被溅了不少鲜血，他握着枪的手上的血迹尤其得多，正在剧烈的喘息，为自己刚刚杀了人的事实。
　　男人慢慢地从化妆间里走出来，他粗重的呼吸声和此时死亡的沉寂交织在一起，明舟没有继续向前走，也没有打算后退。
　　她看到赛缪尔在艾维斯的尸体旁边跪下来，握着自己的十字架项链为死去的艾维斯祈祷，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又突然疯狂地扯断了项链，大声咒骂。
　　“是你逼我的！你逼我的……你宁愿做一个下圌贱的男妓，也不和我在一起！”
　　他俯下圌身，用力地撕咬着艾维斯的嘴唇，将那苍白的唇圌瓣咬得破烂。明舟皱着眉看着这一切，她打算绕道了。
　　赛缪尔此时才像是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明舟，他阴测测的笑了几声，冲着明舟的后背开口。
　　“请留步，明先生。”
　　明舟没有理他，却在赛缪尔的下一句话出现之后猛地顿住了脚步。
　　“还是说，我该称呼您为……明小姐？”
　　明舟回头，双眼一瞬间迸发出极端的狠戾，她盯着满身是血的赛缪尔，后者正拥抱着一具渐冷的尸体，旁若无人的抚摸着艾维斯的身体。

　　“你他圌妈……”
　　“他拥有最完美的身体。”赛缪尔打断了明舟的话，双眼迅速被一种极为陶醉的崇敬和倾慕所充满，他的手指从艾维斯的肋骨滑到后背，语气中带着隐隐的疯狂，“他的骨骼和肌肉融合得极其完美……你不这么觉得吗？”
　　明舟骂道：“你这个该死的变圌态。”
　　赛缪尔似乎是被骂的愣了一下，他打量着明舟，笑声闷在他的喉咙里，最后才爆发出来。
　　明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她告诉自己不该和这个男人继续对话了，她应该快点走，但是……赛缪尔刚刚一语道出她的真实性别，让她又不能洒脱的离开。
　　犹豫了几秒，明舟举起枪，对准了赛缪尔的脑袋。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赛缪尔看着那黑洞似的枪口，又十分着迷的看了一眼艾维斯的尸体，语气活像一个蛊惑人的魔鬼。
　　“明小姐，你的个子在女人中算得上高的……可惜在男人堆里依然是个矮子，我没说错吧？”
　　明舟没说话，她皱着眉看着赛缪尔，赛缪尔用“小姐”来称呼她，让她感觉格外的不爽。
　　赛缪尔继续道：“你的骨骼也算得上很不错，至少比尤菲米娅那个婊圌子旗下的小婊圌子们好多了……可惜是女性的骨骼，男人会长成这样吗？”
　　明舟嗤笑了一声：“你想说你他圌妈圌的有透圌视眼？”
　　“可能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赛缪尔再度笑起来，笑声绝望而又疯狂，明舟举着枪一步步后退，她没忘了赛缪尔手里还握着一把勃朗宁，而且她几分钟前才目击了赛缪尔杀人的全过程，她可不想被灭口。
　　她想要取这么一个没受过训练的人的性命易如反掌，但赛缪尔毕竟还是钢鹰的雇主，应该尽可能地不要杀他。
　　明舟走到了拐角处，她正准备收枪，被枪指着的赛缪尔像是才回过了神。
　　“啊啊……你好像看见我杀人了……”
　　“……那不行啊，不能让你走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可能不能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