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圣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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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圣诞将至。
Sherlock最终还是答应搬去Mycroft那里——不是郊外的那个私人别墅疗养院，是泰晤士河边上一间又小又贵的公寓。Mycroft问Sherlock为什么选那里时，他半开玩笑地说大隐隐于市。
于是平安夜那一天，他来到221B收拾行李，只为在这一天能给Mrs.Hudson一个难忘点的告别。
他住在221B不算久，认识Mrs.Hudson却有十几年了。他对她的评价有两点，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和是个好人。原谅他不擅长评价其他人类。
他要带走的东西不多，几件穿习惯了的衣服，喜欢的毯子，电脑，化学设备箱，还有骷髅。他已经有Mycroft了，但他就是想留着它。冰箱里或许还有些骇人的东西，他决定把它们清理掉。但打开冰箱后，里面只有一瓶牛奶。
是Mrs.Hudson。她知道他会回来，于是准备了圣诞惊喜。
牛奶瓶子上贴着字条：
Pizza’s on your right.Still warm.
撕下之后，背面写着“Merry Christmas”。
于是某位大侦探坐在自己最喜欢的沙发上，吃掉了半个pizza，并且喝掉了平时不怎么喜欢的牛奶。他
甚至决定把剩下的半个pizza带给Mycroft。
可是Mrs.Hudson还是没有出现。
Sherlock又一次拿起那张字条。这是Mrs.Hudson的字体没错。Sherlock又把它拿近了些，蹙起了眉——有些生涩，有些颤抖，她像是苍老了些许。
Sherlock飞快地走下楼去，敲了Mrs.Hudson的房门。他站在那里等待着，心急如焚。理智告诉他，她应该没出什么事，她可能只是不太好。
然后门开了。她就站在那里，没有看他，轻声叫了“Sherlock”。
“Mrs.Hudson……谢谢你的pizza。”Sherlock稍稍俯视着眼前的妇人，“你最近还好么？”
对面的妇人微微地对他笑着，点点头，却不答话——仍旧不看他。
“你……你是不是……”Sherlock不敢问下去。一个Holmes的观察力告诉他他是对的。
妇人点了点头，失焦的双目还是淌出了几滴浊泪。她有些慌乱地擦去，随即恢复了常态。
“一周前开始的，渐渐看不到了。视网膜脱落，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人上了年纪都会有些毛病的——过不了几年人成了一抔黄土，照样也什么都看不见。不打紧的，我现在都能写字了——你看到那张字条了吧？没骗过你不过也瞒了十五分钟呢。”
老妇人摸索着朝屋里走去，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不过这一次，Sherlock在用心听着。什么也没说，只是换换跟在她身后，用心听着。
“是十七分钟。”他本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可是他看到老妇人身形一顿。
“啊，原谅我看不到表，那就十七分钟。”语调里已不见伤感，她又坐回了舒服的躺椅上，拉上了羊毛毯子。
“好了不要想着道歉了我没事的。你是来跟我道别的吧？你已经两个多星期没回来过了——除去大多数人都以为你死了的那次，你离开这么久都会告诉我。不过这次是真的要走了吧，我感觉得到的，直觉嘛。虽然不知道你要去哪里，不过不论如何，好好活着。”
Sherlock依然站在那里，无言。
“好吧如果走得不远，很欢迎你偶尔来看看我。”Sherlock又一次看到了Mrs.Hudson的微笑。
“你还站在那里么？”过了半晌，Mrs.Hudson问道，“原谅我耳朵也不是那样好使——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再见，Mrs.Hudson。”Sherlock走得稍近了一些，这样说道，“还有，Merry Christmas。”
他想他会来看Mrs.Hudson的，还有可能带上Mycroft一起。
离开Mrs.Hudson那里，Sherlock提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游走在伦敦街头。不觉间，他来到一条酒吧街。
侦探很少喝酒，他只记得在单身派对上和John一起喝的烂醉。正要离开之际，他透过一间酒吧的落地窗看到了最难以面对的人。
是John。
Sherlock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穿舞动的人潮一眼看到他的，但就是看到了——如果你不是无神论者，请允许我将其解释为天意。
Sherlock推开了门，穿过了灌耳的魔音，穿过了舞动的人群，穿过了浮华喧嚣，来到了旧友的面前。他看到他又一次留起了胡子，不过这次不可能是因为自己。
他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那人面前放着啤酒，眼神涣散地盯着舞池里的人，呼吸缓慢得接近死亡。
“你的伤怎么样了？”Sherlock张口问道，随即发觉自己又提起了那件事。不过不提又能怎样呢？他看起来像是已经脱离痛苦的样子么？他看到自己除了那件事还能想起点别的什么么？别开玩笑了，不论怎样结果都一样。
John沉默着。许久，Sherlock以为他不会开口再跟自己说一个字。
“好多了。”说着John把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转头看向了Sherlock。也许是因为灯光昏暗，Sherlock看不出他眼里的情绪。
“Sherlock，”John并不打算站起身来，就这样坐在那里看着Sherlock，“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怪Mycroft。Mary以前也开枪伤过你，也对你动过杀意。也许所有人都并非出自本意，所有人都有自己都要坚持的立场。我只是怪自己太软弱无从保护她。所以这件事谈不上谁对谁的原谅，我只是在想——我们以后可能没办法再做朋友了。”
就这样说出来了么？军医在那之后想了很久，觉得这就是他想对那个曾经是自己“Best Man”的侦探说的话。如果Mycroft是你的归宿的话，如果我们仍旧靠近彼此只会彼此伤害的话，那不如就到这里吧。
他应该也明白的，有些事回不到过去了。
不是因为怨气，只是出于理智。只是……有些疲倦了。
他啊，就是那样宽容善良，即使有一天觉得不能再接受了，也不想去伤害别人。Sherlock想，自己在遇到John之前，甚至不知道怎么正确地爱别人，怎么正确地爱自己。他似乎只有那么两个朋友，而今天
他要和他们告别了。
Sherlock在离开的时候对John说，Mrs.Hudson眼睛看不见了。
他并不是希望John能回到221B照顾Mrs.Hudson，他只是觉得他有权知道。
Sherlock离开那条街，从巷口出去，看到一辆黑色的林肯——外表极尽低调，内在却极尽奢华。车窗摇下，他看到里面只有一个人。是Mycroft。
他对他说“Merry Christmas”。
他对他说“快上车吧”。
他对他说“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圣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