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的时候天气晴》习惯性卡文蔓

9、维纳斯的诞生 艺术馆凶杀

　　假期结束，音霖又开始了忙碌的敲鉴定生活。
　　蔺宸修看的那本《南方草木志》被她放在了床头。不算太厚的书本详细记录了南方地区的植物科属种类，除了解析之外有配图以及分类检索，对于她这种初学者来说最合适不过了。惯常分布在浙江省一带的植物已经做好了标记，从其中笔墨的变化音霖仿佛看到了蔺宸修多次翻读书籍的过程。
　　她计划好了每天晚上了解一种植物，遇到不会的再微信问蔺宸修。天气好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去了次植物园，又去了药膳居看望了那位教授厨师。
　　充实的生活构成了鉴定中心，知识，家的三点一线。

　　天气越来越暖和，等到音霖身上的棉袄换成了开衫，艺术大赛也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来自各个城市的作品像雪花一样飞往评委工作室。马路两旁像得了通行证一样，关于艺术大赛的海报宣传越来越多。几条穿行城市的公交车都被装饰上了艺术大赛的文字信息，电视台开始报道本次大赛邀请来杭的艺术界大拿们。社区群里，张教授，朱奶奶发了好多条艺术大赛的微信链接，呼喊大家一起团购艺术展的门票。
　　黄画家的案例已经封存起来，大概只有他的父母和音霖他们还记得他曾经为之付出了什么。

　　新建成的艺术馆就坐落在东城区，由一个废弃的商户群落改建而成。在八九十年代，这里可谓是杭州最繁华的地方，而如今精美的外墙，独特的设计以及高高安在外墙的大屏幕耀眼夺目，昭告着它即将再次成为杭州地标建筑的荣誉。
　　这一次，评委们也会准备一件自己的作品送入艺术馆，为艺术馆的首次亮相打足了气势。
　　5月22日，艺术大赛正式开始，全封闭的评比在三天之后才结束。
　　据浙大美术学院的李教授说，他感觉又回到了高考评卷的时候，甚至难度更大，为了确定第一名，他和国外的艺术家争论了一整天。
　　主办方奥特选了个黄道吉日直接在评委工作室公布了这次比赛的名次，很快结果被转发到论坛，微博，朋友圈等各种社交平台。整个城市的群众都开始评头论足参与进来，众人发表的言论刷了一页又一页。
　　因为大赛的获奖作品也会和名家作品一起公开展览，艺术展的门票一度炒到了上千高价。音霖在鉴定中心收到同城快递的门票，还被几个同事歆羡了一回。
　　夜幕下，整个展馆白夜如昼，工人们为明天的开馆展览做着最后的准备。一个个木框架的箱子被依次运进了展馆，专业人士进行着大屏幕的调试，巡逻的保安打着探照灯确认互相的身份。所有事情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音霖在教授那儿请了假，和关瑜清约好一起去艺术馆。至于蔺宸修，最近又出差做项目去了，她还在微信上替他可惜错过了这场盛事。

　　艺术馆10点开展，9点45开始检票，这些票面上都写的清清楚楚。音霖八点多还在睡梦中，就听到楼道里此起彼伏的关门声。嘭嘭嘭嘭的声音让她想起了上大学的时候同学们赶着去上课的情形。关瑜清买好了早餐回来，催她起床。早间新闻已经开始播报艺术展的情况，现场的记者激动诉说着这里的人头攒动，场馆外密密麻麻排满了等着入场的市民们。
　　两个人打了车往场馆赶，司机师傅是刚从那边回来的，一路上激动地停不下嘴。据说现场的人太多了，保安拦车都拦到了外面的马路上，她们这会儿去肯定得排好几个小时才能进的去。
　　到场馆的时候，果然连她手里的vip票指示的绿色通道都已经排起了长龙。不过vip票也有好处，工作人员搬来了伞撑和凳子，态度极好，以免得罪了她们这群贵宾们。
　　天空中盘旋着几个无人机，嗡嗡嗡录制着场外，把情况实时投放到大屏幕上。10点一到，人们陆续进场，大屏幕的内容也转换到了场馆内。艺术馆因着流派的不同，分为了相应的不同展厅。印象画派，古典主义，浪漫主义，抽象画派更有不同的国画流派，诸如岭南，吴门，满足了不同品味人的视觉感受。
　　音霖和关瑜清在检票后跟着人流一起进场，突然馆内响起一阵阵尖叫声，一大群人向门口这边冲来，躲闪不过，两个方向的人流撞在一起，场面陷入混乱。她们俩趁着排在队尾，躲到了角落。墙上的大屏幕还在按照程序播放着馆内的景象，一件作品的异样很快引起了音霖的注意力，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相信这就是混乱的源头。关瑜清明显也发现了，两个人默契看了眼对方拉起手，逆着人流往里去。
　　尸体在场馆最里面的一个厅里被发现，是本次大赛三等奖的获奖作品。作者是丛达，作品名字叫做《维纳斯的诞生》。
　　艺术馆的工作人员已经报警，丛达因为受了惊吓，被送到了休息室里。警方和市局法医很快就到了艺术馆。原先采购的仿真塑料模特因为车祸遭到损坏，为了赶时间丛达只能高价在艺术学院请了模特来帮忙。
　　他的作品比较特殊，所以模特是在昨晚布场的时候就进了艺术馆，直接休息在了这个休息室里，而现在，这个休息室很有可能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凶手的手法很完美，如果不是因为要给观众讲解，他根本发现不了这个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女生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的容貌看起来还是那么的鲜活，脸上透露着笑容，柔嫩的胴体被红色的披肩覆盖，躺在铺满了玫瑰花瓣的特制贝壳里，周围是用蓝色丝绸布置成的波动的浪涛。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宛如少女的新生，令人心驰神往。
　　显而易见，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凶杀案，凶手的目标也许就是这次艺术界大事件。
　　由于到场的人数较多，其中不乏各大报社记者和各种自媒体运营，一时间整个网络都炸开了锅，再次把艺术馆凶杀案推上了网络平台热搜，明晃晃的一个爆字，点燃了全城轰动。
　　模特是浙大美术学院的学生王薇，因为容貌出众，身材姣好，颇受男生欢迎，和好几个男生都有暧昧关系，在学校里的风评并不是很好。有人把尸体的照片传到了网上，很多人都猜测是不是情杀，毕竟这样的死法略为香艳。他们才不会管什么艺术不艺术，只知道图片里的人几乎是□□的。

　　艺术馆从昨天布场完成之后，到今天开馆准备的期间一直都处于封闭状态。包括工人在搬运物品的时候都是穿的鞋套，王薇也是穿的拖鞋，整个休息室内，并没有什么有用的脚印。一旦把当初荒唐的高速车祸和现在的凶杀案联系起来，冗长的犯罪谋划时间把警察局局长的脸拉的更长了。
　　尸体的腋毛和□□毛发被剃得干干净净，甚至清洗擦拭过，头发也被梳理得柔顺。法医在王薇脸上检测出了卸妆水的成分，整具素颜尸体呈现出一种最简洁的状态。就像是神话中维纳斯诞生时那么懵懂，单纯。
　　死因很简单，吸入了过量的氢氰酸。奇怪的是凶手使用了口腔清新喷雾，虽然可以掩盖苦杏仁的味道，但始终躲不过脏器检查。这种欲盖弥彰的做法，反倒让大家怀疑凶手到底了不了解氢氰酸。
　　整个市局都陷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法医做出的鉴定信息很简单，给不了他们太多提示，更多的是要依靠侧写师的帮助和警察的搜查。
　　顶着压力一个礼拜后，这个案子终于破了。凶手是个三四十岁的男青年，独居在东城区的拆迁安置房。他无奈的生活背景和最后的选择再次成为音霖学习路上的强心剂。
　　蔺宸修出差结束回杭州，音霖主动去机场接他，回来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说着这个凶手的悲惨遭遇。
　　“你知道吗？那个凶手的成长环境有多扭曲，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维纳斯的诞生》那幅画。”
　　特意买的伴手礼还在行李箱里放着，蔺宸修回忆了一下他和音霖相识以来她比较感兴趣的的话题，顿悟自己应该拓展下了解的领域。回去的车还是他开，蔺宸修从驾驶座后面拿了瓶水递给音霖，
　　“因为维纳斯一生下来就是十全十美的少女，既不像他一样会经历糟糕的童年也不会面对之后的生老病死世事无常，只是永葆美丽青春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