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的时候天气晴》习惯性卡文蔓

10、人物篇—董大成 当你凝望深

　　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会注视着你。
　　董大成从懂事起，家里就是无休止的争吵打骂。
　　小卖部后面的房间，一下雨整个墙壁都是潮湿的，弥漫着外面下水道的味道。他躲在里面，数着水渍的纹路认识不同的形状。
　　等到他把一面墙都数完，母亲就会从最里面的房间出来穿着碎花的布裙，打扮的漂漂亮亮地送他上学。
　　邻居家阿姨的衣服都没有母亲的好看，学校门口，她的母亲是最耀眼的一个。
　　柜台里的酒，大部分都被父亲拿走了。这个年纪的男人，没有工作，酗酒，赌博，家暴，样样不缺。母亲总会变着法儿的遮盖身上的伤痕。
　　等他慢慢长大，杭州的工地越来越多。父亲和其他叔叔结伴一起去工地做工，后来干脆住在了工地上。
　　那阵母亲很开心，即使他已经很大了，母亲也会捧着他的脸颊，亲吻着他。他趴在柜台上写作业的时候，经常有来店里买过东西的叔叔请他吃棒棒糖，然后会走到最里面的房间去。这段时间母亲也不会出现，片区的人都出去打工了，他一个人坐在大门口，吃着棒棒糖等着母亲叫他。
　　过了两年，工地上传来消息，父亲醉酒去了工地，结果不小心跌进了水泥搅拌机里，什么也没有剩下。这种事故没有抚恤金，工地来了个负责人安慰几句就走了。母亲呆在房里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
　　有一次他看到小学的校长，那个曾经在主席台上高谈阔语的人笑眯眯地出现在自己家里。然后他顺利地和其他同学一起进入了初中。周围的年轻人都出去找工作了，只剩下老人和小孩还留在这个片区。她们每次经过小卖部的时候都会指指点点。后来母亲干脆把小卖部关了。每天在家里裁剪更漂亮的裙子。
　　初中的男生，正是青春萌动的时候。班级里的男生都会偷偷传阅隐晦书籍，赤条条的画面冲击着他，想到母亲穿着碎花布裙对着他笑的样子。
　　最里面房间的声音一开始还会压抑，等到他不小心撞破之后，越来越肆无忌惮。这种男女之间□□和荷尔蒙的声音，一直陪伴着他的整个初中生涯。
　　两千年，政府有了新的规划，片区需要全部拆迁建造成新的商贸一条街。原住民可以选择搬离到安置房，也可以承包新的店铺。那个时候，他已经上高中了，对这个家庭的感情很复杂。他住在学校的宿舍里，狭小的空间就像小卖铺一样压制着他。直到母亲被发现死在了工地的简易棚里，浑身上下布满了青紫。
　　周围依旧只有唏嘘一片。
　　他把母亲背回家，给她换上了那条碎花布裙，然后一把火，烧光了所有。
　　而现在，片区竟然建造成了一个政府力推的艺术馆，这真是荒唐。
　　那个女大学生，他在酒吧里见过。每次都穿着暴露的衣服，坐在那些满脸横肉的男人腿上，卑躬屈膝，却在他们面前趾高气扬。
　　有一次，他听到女大学生打电话和朋友炫耀，说是自己将要扮演名画中的维纳斯。如果画家获得名次，还会参与到艺术馆的展览，到时候她会让整个城市的人看到自己的美丽。
　　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纯洁的维纳斯女神竟然会被这样的人亵渎。
　　他必须让所有人知道，真正的维纳斯女神到底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