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的时候天气晴》习惯性卡文蔓

43、人人都有故事不是事故 彭殳（二）

　　那群凑热闹的男女，估计不是中年女人的亲戚就是朋友，平时肯定没少听她吹嘘过彭殳。现在正主自己都要报警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蹿在一起你一言我一句。音霖看着他们下了很大的努力做了决定，推了一个年纪和中年女人差不多的男人出来。这个男人唯唯诺诺地移到中年女人身边，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真是百感交集。最后听准了中年女人骂累了，声音低了下来，立马对着她说了几句，站起来就跑。一看他跑了，剩下的人仿佛参加了一场八百米比赛，指令一到拔腿就跟上。临时组成的草台班子，因为偷鸡不成蚀把米，树倒猢狲散。来之前气势汹汹的面包车，灰溜溜地带起了一阵烟绝尘而去。
　　音霖憋出一个自认为很好看的笑容，拍了拍小赵的手，“没事，有我呢。你就当是晚来的入职培训。”
　　门卫大叔看到面包车开走了，拎了音霖那袋子奶茶送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火力中心的彭殳。年纪大的人，谁都会去医院看病，像彭殳这种专家，哪有不关心的。
　　“小音霖，那是浙一的彭医生吧？”
　　大叔放低了声音，大概是担心彭殳的处境尴尬。
　　“是的，不过是家务事。大叔你放心，我有办法。你回去喝茶吧。”她得把这个事情处理好，这样彭殳就会欠她一个人情了。
　　家务事的确不好管，听她这么说，大叔只能回去了。
　　音霖把手里的袋子交给了小赵，高声说道。
　　“你把奶茶带上去，如果够的话，自己也拿一杯，顺便让小于和小吴下来吧。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别一害怕就跑到楼上去。”
　　说完又凑到她耳边，“还有你跟教授说，让他放心浇花吧，不用担惊受怕的。但是得保证我这个礼拜出入档案室自由，我的论文就快收尾了。”
　　见识到了音霖的实力，小赵不仅不害怕了，对她的敬佩之情烧得轰轰烈烈，乖乖拎着袋子上楼去了。
　　音霖站的地方，左手边就能看到大门，右手边是电梯间，孙杰和王明一两个人靠着侧门的墙边站着。正前方是鉴定中心的展览墙，“公正司法、纪律严明”八个大字赫然在中年女人身后挂着。她也算是敬业，自己的丈夫一直在旁边愣着，彭殳都闭目养神了，她也能弄个独角戏骂得风生水起。音霖给孙杰使了个眼色，大意是说“看着点形势，我要还击了。”孙杰回了个懂了的手势，她就放心向中年女人靠近。
　　“这位女士，我想再提醒你一遍。这里是公共场合，禁止大声喧哗。”没了原先的顾虑，音霖现在的说话声充满了底气。
　　中年女人的丈夫站起来拉了她一下想让她停下来，看起来是终于意识到被骂的是自己侄子，骂人的是自己老婆，而他才是一家之主。女人嫌弃地瞪了男人一眼，日理万机这才得空正视了音霖，不屑地说。
　　“不是等警察来吗？你们还想怎么样。”
　　等警察来，继续看你演戏？当然不啦！
　　音霖吸了口气客客气气地露出了笑脸，如果在场有人对微笑有研究，肯定能看出来她这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是这样的，在警察来之前，我有些小想法想要跟你商量商量。”
　　最能彰显气势的讲话，就是要一口气说完，不能让对方有任何插话的可能。
　　“现在我们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你们有骗保的嫌疑。”
　　“而且这个时间是彭殳的上班时间，他首先是医生，然后才是你所谓的侄子，我想他也是很乐意为我们作证的。”音霖说着侧身站到了彭殳身边，看到他象征性的睁开了眼睛，心里很满意。
　　问询处的天花板上其实是有一个摄像头的，但是很多人来都先看到了旁边的指示牌，哪里想到头顶上还有一对电子眼。现在这对电子眼被音霖一点名，瞬间就拨开了自己的庐山真面目。
　　“你刚才精彩的表演呢，这个摄像头都给你拍下了。如果你想欣赏的话，我还可以把录像拷出来送给你，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就把它连同资料一起交给警察了。”
　　“我记得赔偿标准里说明了，如果证实是骗保行为的话，罚款是补偿款的3-5倍。叔叔的手，属于六级伤残，一次性补偿也有十几万，够你们养老了。”
　　“但是不知道这个3-5倍的罚款，你们有没有钱交。”
　　“再说了，刚才我们的工作人员被阿姨你吓成这样，我们楼上就有做精神鉴定的。要是我再补一份证明，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是情节严重，也不知道你会被拘留几天呢？”
　　中年女人的丈夫从听到音霖说刚才他们的行为都被拍下来了，激动的红晕就直接覆盖上了泛黑的脸庞，嘴巴一张一合地不断忍耐着。这会儿又听到了要拘留，大手一挥扯过了还在被罚款震住中的中年女人，“够了！走吧！脸还没丢够吗！”
　　被扯醒的女人，嘴上还是不肯认清现实，推搡间还在不停嚷嚷。
　　“我是站着太累了，先回去休息，明天我还会回来的！”
　　不过听到这句台词的人应该都知道，她是不会再来了。
　　恢复了安静，彭殳也站起来推了推眼镜，不那么官方地开口了。
　　“谢谢你没报警。”
　　音霖看着他的样子，好像刚才只是一场事不关己，真的很令人不爽。
　　“能解决的事情，我也不能浪费警力。”
　　突然就很想戳破他的眼镜，“你应该，忍得很辛苦吧。”
　　“你对李泽说过的，选择权在你自己。”
　　就这么赤裸裸地被盯着，彭殳保持着的斯文模样裂了个口子，他用手按住镜框两边推了推，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看来不仅欠人情，而且有把柄了。音霖附赠了一个今天最满意的笑容，
　　“好啦，彭医生先回家休息吧，注意安全，我们就不送啦。”
　　小赵她们躲在楼梯角落，一看闹事的人全走完了，这才一个个地下来回自己岗位。音霖安慰了几句，叫上孙杰他们一起回自己科室了。她刚才站出来也是知道中心的男同志们呆惯了实验室，遇到最多的也就是不相信鉴定结果愤慨哭泣的，哪里说的过上下其手随便就能在地上打滚的泼皮户。一听孙杰说了音霖的壮举，大家纷纷感叹此等民众只能由她巧妙制服。
　　小刘嘴上喝着奶茶还在找有没有其他喜欢的口味，看到音霖回来了上赶着和他们一起夸，“音霖你真好，还买奶茶给我们压惊。”
　　原先的电话没有人接，也有他们自己的疏忽。音霖骄傲地回她，“哦。我买奶茶不是压惊的，我有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