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的时候天气晴》习惯性卡文蔓

41、职业的选择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被发现了，音霖的回答有多心虚大概只有她四不像的举手动作才知道了。看着蔺宸修抽出了纸条开始在上面写字，她忍不住歪着脑袋凑过去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
　　“本人所有权归属音霖。———蔺宸修”，等在心里把这句话完整念完，音霖怔了一下，对上蔺宸修的视线尴尬地把自己的脑袋收回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很快不留痕迹地笑了一下，含蓄地说“这算不算是男女朋友关系的书面契约达成？”
　　做壁纸也好，写纸条也好，查阅书籍也好，这些显然都出乎了蔺宸修的意料。你本来想用心宠着、自己带着的小姑娘，突然告诉你她也喜欢你，并且已经开始适应这段感情，用自己的行动来回应你，感受到的恐怕比归属感要更多。
　　蔺宸修把纸条展了展平，夹到了自己带着的书里，随口说道“下次我们一起去刻私章，然后再给它盖个章。”
　　好像是应该这样哦，音霖心里想着，举起大拇指表扬起来，“流程正规，给你点个赞。”
　　“呵呵呵呵呵。”李泽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音霖回头一看，才发现原来的人早走了，现在换成李泽坐在他们旁边。
　　被音霖发现了，李泽捂着嘴巴憋住了才又开口，“音霖姐，你真是太好玩了。”
　　好玩？听他这样说，音霖皱了皱眉头，主动问道。
　　“李泽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对面传来的犀利眼神，李泽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就被看穿了。他躲闪着告诉音霖，“我是来找书的。”
　　这就让音霖更加疑惑了，“找书？可你们学校的图书馆不是有很多医学专业的书籍吗？”
　　李泽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本书，翻了几页。
　　“其实，我还是在纠结那个问题，所以出来逛逛，想着也许就想通了。”大概是因为羞愧，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就知道会是这个原因，音霖拿过李泽手里那本放倒了的书，微笑着问“那你，问过彭医生了吗？”
　　手里的东西没了，李泽像失了定海神针，把手收了起来，窘迫地回答“没，他看起来不是很好说话。”
　　音霖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转念一想，身边不正好有一个鸡汤大神吗？她转向左边，眨了眨眼，用手挡着悄悄问蔺宸修，“要不，你帮帮他？”
　　蔺宸修原本双手插肩，一直处于观望的态度，见到小女友想到求助自己，无奈地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音霖姐，这是你男朋友吧？”李泽看到音霖转过去和身旁男人说悄悄话，立马想逃开刚才的话题。
　　第一次被别人这么问，音霖的心里有些兴奋，“对呀。名正言顺，就差盖章了。你不是听到了吗？”
　　“盖章？你们是要结婚了吗？”男生也是有八卦心的，听她这么说，李泽讲话的音调都提高了些。
　　“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你的问题，他可以帮你。”
　　音霖站起来退后一步，让出了位置，指了指蔺宸修说道。
　　“李泽，浙大医学生。明年实习完就毕业了，所以在纠结之后的工作是继续做医生还是转而当法医。”
　　“蔺宸修，你今天的人生导师。”
　　等她介绍完，蔺宸修主动伸手和李泽握了握，然后叮嘱音霖继续写论文，就把锁在乌龟壳里的李泽带走了。
　　看着他们俩走远了，音霖装作认真打字的模样，偷偷看着在角落里乖乖跟着蔺宸修坐下的李泽。心里想着“蔺老师，课堂开课啦！”，便开始愉快地继续奋斗她的论文。
　　李泽遇到的这个问题，真的算是应届毕业生的老生常谈吧。
　　等看着他坐好了，蔺宸修直接就说了，不过顾及到音霖，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亲切一些。
　　“你有疑惑很正常，环境在不断改变，每个人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李泽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盯着地上的格子线，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当初学医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可现在还没毕业，我就已经动摇了。”
　　“理由呢？”
　　“这几年发生了这么多医闹事件，医生的工作环境越来越差，压力却越来越大，职业也得不到尊重。”
　　“什么白衣天使，大医精诚，感觉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提到了敏感的地方，李泽激动地把头抬了起来，看着蔺宸修的眼神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心酸和不解。
　　“那你了解过法医吗？”
　　“查过一些。”
　　不再询问为什么，李泽的情绪平缓了些，蔺宸修继续说道。
　　“那我先说说我的见解，看你能不能接受。”
　　“好。”
　　“首先，虽然医生和法医都有上解剖课程，但前者大部分是用来学习人体的结构、器官，了解各个系统的运转，而后者则会成为工作中的日常。”
　　“其次，法医的工作环境远比医生要恶劣的多，尸体的变化带来的冲击比活人的状态更加不可控制。也许有人会开玩笑说尸体不会闹腾，法医没有那么紧张的医患关系，但是法医这个职业尤其是你报考市局的法医进入刑侦队伍之后，法医就不止是法医了。”
　　“他会成为警察，成为公安的一员。医生的责任是治病救人，那他的责任是为不会说话的尸体辩护，为他找到死亡的真正原因，甚至是为他匡扶正义。”
　　。。。。。。
　　“最后，法医的鉴定结果与当事人的利益息息相关。一旦其中一方利益没有被满足，主检法医就有可能被投诉成为被告，接受审查。另外，因为经手的大都是刑事案件，法医受到的生命威胁并不会比医生少，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第二选择。”
　　音霖写完了论文，就偷偷溜到了蔺宸修身后，想听听他是怎么给李泽分析的。面前这个人的观点，让她意识到原来蔺宸修对法医这个职业有如此深刻的认识，她原本以为他是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却原来是更加尊重每一份工作。
　　傻笑着的她，立刻就被想再听听其他人意见的李泽发现了。
　　“音霖姐你是一开始就选择做法医的吗？”
　　“啊。”被抓包了，连蔺宸修也回过头来看着自己。音霖想了想，淡定地回答道。
　　“也不是。”
　　“但如果只有A 和B两种选择，接受不了A ，自然就选择了B。不过既然选择了，就要全力以赴。”
　　李泽好像较了真，转头又问了蔺宸修。
　　“那你放心她做一名法医吗？”
　　“在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一名法医了，所以不管她的工作如何，我都会尊重她。如果有危险，那么我会在危险出现之前，先来到她的身边，帮助她化险为夷。”
　　虽然蔺宸修说的稀松平常，李泽总觉得自己被喂了一顿狗粮。
　　音霖傲娇地把手搭在蔺宸修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最后交代了一遍。
　　“我们要回去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目前还是不想做医生的话，也可以试着考研法医学专业，也许到时候你的想法又不一样了呢。就像彭医生说的那样，不管怎样，真正的选择权在你自己。”

　　“彭医生是谁？”蔺宸修站起来，和音霖一起并肩走回原位，对于这个已经被提了两次的人，不免好奇。
　　想到那个比蔺宸修还直男的直男，音霖就想到了自己的考试。
　　“是浙一的外科专家。听说特别厉害，这次他也参加了市局的法医选调考试。”
　　“好担心自己比不过他。”
　　老天保佑不要真的情场得意，职场失意啊。音霖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一脸苦闷。
　　“他和李泽不一样。也许只是考着玩的，你还是最棒的那个。”
　　“你这是恋爱脑，所以总觉得我是最好的。”
　　蔺宸修笑了笑，知道的词汇还真多。

　　回去的路上，蔺宸修想到李泽的问题，又问了一遍，音霖就把她和关瑜清说过那个故事又讲了一遍。又提起了外公，蔺宸修不禁把藏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好像在调查小晨？”
　　终于被问到了，音霖把手机锁屏连同双手一起放在腿上，转过头回答。
　　“是的。我想找到他，然后把他带回去，让外公看看，他教诲着长大的小晨，现在是什么样子？”
　　“那你介意我帮你找小晨吗？”
　　音霖顿了顿，“我本来没告诉你，是怕你会误会我有别的心思。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想找他的话，我当然不会介意。”
　　前面就是小区了，得到了许可，蔺宸修干脆刹了车，让自己全身心地和音霖面对面。
　　“好，那就由我来吧。我是男人，做起事来会方便一些。”
　　“你放心，我会把小晨这些年的经历都说给你听，让你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带他回去和你一起到外公面前感谢他。”
　　蔺宸修突然换了姿势望着自己，眼神赤诚而又热烈，说着承诺的语气“杜昂杜昂”敲击着太阳穴。音霖的眼睛止不住地眨了起来，车里变得好闷，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音霖攥紧了手机，顺着答应，“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开门，下车，使劲挥手，say goodbye，连着做完，看着蔺宸修发动车子开远了。音霖歇了口气，撒腿就跑回了家。
　　到了自己的地盘，音霖一把就关了门。“嘣”的一声，清脆响亮。
　　“怎么了，后面有老虎在追你啊！”关瑜清听到声音，翻身爬上了沙发打趣她。
　　音霖给自己倒了水，趁不喘气的时候喝两口。
　　“刚才蔺宸修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
　　“你们俩都男女朋友了怕什么。”
　　“鲁迅先生这么强大，还怕美女蛇呢。可况我遇见的是美男蛇？”好可怕，她都被吓坏了。
　　音霖拿着水杯坐到关瑜清身边去，这才看到她的电脑开着视频，画面里除了在接电话的方慕平，还有另外一个熟面孔。
　　“原来你在和方慕平视频啊，终于有他的消息了。”
　　“对的，他们要转去另一个村子，所以先报个平安。”
　　“椅子上坐着的那个就是方大神吧。”
　　“你们在干嘛呢？”
　　“方慕平找到师父之后，隔壁山村查出了一个特大拐卖妇女儿童的案件，他准备留下来帮他们抓住罪犯再回来。我们在讨论找到窝点的办法。”
　　关瑜清手里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还在继续添画涂改，顾不上和音霖聊天。视频里的两个人也是专心讨论着。
　　音霖把这一幕拍了下来，默默退到了厨房，给蔺宸修发消息。
　　“你收到方慕平的消息了吗？”
　　“图片”
　　“看吧，齐心协力远程破案。”
　　“虽然我现在还是后勤，但是正义之师的队伍里一定不会少了我。”
　　“还有，一旦戴过了警徽，一辈子都是警察吧。”
　　对话框转了转，跳出来了一句。
　　“恩，我是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