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离开·百灵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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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没有确切的目的，没有确定的方向，随心所欲，所到之处皆是惊奇。
宅在一方之地三百余年，好不容易能自由行走，即便还未曾离开这个秘境，我依旧天天保持着好心情。
我一边留意出口，一边四处闲逛，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到的东西。
某日晚上，我化作原形，吸收月华。
忽闻不远处有动静。
我留意一看，一青一白两道身影。
有人！
有人=能问路=能找到出口！
但两人的状态似乎并不太好，神色有些疲惫。
“师兄，我们应该甩掉他们了吧？”白衣人问。
青衣人眉头紧锁，仍开口安慰师弟：“师弟别怕。”
两人匆匆而过，谁也没有注意有一朵紫色小花。
两人离开后，一群身穿明黄衣服的人出现。
从他们的衣着，不难推断他们出自同一个师门，或是一个地方。
一行人也是匆匆而过。
我琢磨着，大概是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
犹豫片刻，化作人形，打算跟上看看。
刚扫了一眼，没有金丹修为，自己应该hold得住。
我赶到的时候，两边人马已经对上了。
青衣人凝成冰剑，进入战斗状态，对白衣人低声道：“师弟多加小心。”
这群黄衣人，大概七八人，皆在开光之上。最弱的似乎是开光中期，最高修为者似乎还在青衣人之上，心动中期。
除非身上有出乎意料的法宝和剑器，否则一般来想，青衣人他们输定了。
【宿主，现在怎么办呀？】
怎么办……静观其变。
我懒洋洋地说，将自己隐于暗处，不动声色。
【哦……】
安啦。
我宽慰系统道。
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的。
那边，青衣人已抬手一剑，剑上青光大盛，如青龙盘旋。
一剑，凝霜而出！
剑修在现如今的修真体系中——法修、剑修、医修、佛修和魔修，共为修真五大体系——破坏力和威慑力为其之最。
青衣人一剑横扫出去，飞身而去，颇有一人持剑，万人不敌的气势。白衣人水波盈盈的剑气也随之而来，可惜终究没有青衣人的剑魄和力量。
“噹”的一声剑器与法器的碰撞之声。
架住攻击的人一派斯文，一身腱子肉却依旧隐约可见，手里握着的法器也是一柄开山斧，可见在力量上也颇有造诣。
青衣人神色冷峻，持剑与其对招。对面因人数远远多于这边，另有三人前来助阵，皆是法修。一时之间，法器玲琅，目接不暇。
在场的众人修为都低于我，所以我观战丝毫不觉得有压力。
青衣人以一敌四，攻势凌厉。对手四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却依旧能凭借无敌剑气，与之相抗。不过，千余招下来，还是只能落败不敌。
更何况，白衣人这边情况不容乐观。
对面三人合攻白衣人，最弱的一人也有开光中期的修为。白衣人不过开光后期的修为，且根基不稳，怕是刚进阶不久。
如此下来，除非出人意料的展开，两人怕是在劫难逃。
白衣人额角已沁出汗珠，却紧紧咬住唇角不让自己紊乱的呼吸泄露，以免青衣人分神。
可青衣人又怎会不知。
心乱，剑则乱。
结局已注定。
一位娇滴滴的少女手持可长可短的软武器，缠着白衣人的剑，一脸得意，她已看出两人不过垂死挣扎。手一扬，少女在夜色中打出一星寒光。白衣人剑被制住，注意力又在另两人身上，暗夜中这一点微弱寒芒，潜藏着无限杀机，马上就要打到白衣人身上。
骤然，绿色光点乍起，围绕着白羽周身转圈。
少女眼见杀招被截，气急败坏，接连又打出三道金芒。结果尽皆都被那绿墨色像是一片叶子在发光的诡异东西给挡了下来。
春泥护花，愿花安好。
一时之间，都有些愣怔。
我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缓步登场。温文而有礼地说：“好生热闹，可否让在下也一同热闹？”
我的出场，仿佛凭空出现。在场所有人，之前居然都毫无察觉。
“什么人……？”少女最先出口质问，却在看清我的脸之后尾音弱了下去。我冲她微微一笑，她的目光竟似有些痴了。
青衣人何等伶俐，知战局有变。虚晃一剑，退出战局，返回白衣人身边。
我踱步走到青衣人身边，问他：“这些人留得还是留不得？”言下之意，他们的生与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讽刺轻敌意味明显，立即让对面少女和另外一位清秀的少年愤怒。
“狂妄之徒，你会付出代价的！”少年气极高声喝到。
我恍若未闻，只直直地看向青衣人。
青衣人略带警惕地看着我，却是极其认真的回答了我的问题：“这些人都是幽泽门人。幽泽门行事狠辣，且极其护短。前辈如若今日放过这群人，很可能他日便会被幽泽门群起攻之。”
这声前辈叫的我有些心情复杂。其实青衣人唤我前辈也无可厚非，只是他面若二十六七，称呼我这个不过刚二十出头的皮相之人为前辈……习惯就好，我安慰自己。修真界怎可凭长相断年龄呢？
“还怕你们不成，不就多了一个人嘛！”少女不服气地说道，已扬起了手中兵器。
“住手！”突然一声暴喝。
大家都循声看去，是黄衣人中修为最高手握开山斧的人。他向前一步，握拳礼貌道：“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前辈开恩。”居然一点也不为之前杀人夺宝的行为做任何解释。
怕是从我无法探察的修为看出了一点猫腻，不过我不认为这句话能获得赦免，还是说仅仅只是抱着侥幸试一试？
“你刚刚也听到了，纵使我有心放你，你们师门也会日后找我麻烦吧？既然如此，我何苦不斩草除根呢？”我带了点趣味问道。
这人居然就此跪下了。
我们三人都是一愣。
此时，系统在我脑海里出声道：
【宿主，这个人手里似乎捏着什么】
我双眼精光一闪，提笔一个定身技能芙蓉并蒂打了过去，随后身形一晃，已闪身出现在了半跪的黄衣人身后，快准狠的拿捏住其后颈的要害，轻描淡写道：“都不许动。”
众人都愣住了。变故不过眨眼之间罢了。
“师兄……”少女颤声道，却不敢轻举妄动。
我轻轻在心底说：海誓山盟……
【宿主，请不要太放在心上。】
系统不愧是跟了我这么久，我未明说，它已知我意。
【宿主，这里是修真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恩，我知道……
【而且这些人，手里的血腥也不知道多少了。】
恩……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已下定决心。今晚，就作为我正式融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战吧。
“不乖，”我冷冷而淡淡地说，“就该罚。”
语毕，已连点几下，封锁住其人周身大穴，经脉受损并且很快就会逆流而行。
“师兄！”少女惊的花容失色，她眼里的师兄已双眼泛白，脸色发青，慢慢从口鼻之间流出鲜红。
其余六人惊怒交加，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法器向我招呼而来。
施展太阴指，向后疾退远离攻击范围。青衣人见我动作，拔剑再次飞身迎敌，用剑影封锁住了右边三人。
浪花浮蕊，兰摧玉折！
速度太慢——玉石俱焚！
几个回合之后，四人都不敌我的混元气劲，缓缓倒了下去。
那边，没有了修为高于自己的人压制，青衣人凛然的剑意让三人倍感吃力，又因余光看见了自己同伴接连倒下，心慌不定，逃跑之意逐渐占了上风，无心恋战，手里的攻势也弱了下来。
我将笔收回腰间，看着青衣人力敌三名法修，没有上前帮忙的意图。三人若齐心联手，青衣人或许不敌，可如今心已乱，又怎会是一心破敌的青衣人的对手。
四人经脉寸断，再无声息。我幽幽的在心里叹了一口，压抑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不迫。
所幸四人死相并不凄惨，更像是睡着了。
青衣人一剑刺进了一人心窝，回身又是一剑，剑气凌厉，封锁住了另两人的去路。
“你！”剩下的少女和另外一名少年都红了眼。少女眸光中星星点点，甚是楚楚可人。
夜路行多了，阴沟里翻船也在所难免，丝毫不值得同情。
几百个回合后，二人皆不敌，含恨倒下。
青衣人一甩剑上梅红，冰剑变成湛蓝光团消散。
“师兄！”白衣人连忙上前。
青衣人摇头，道：“我没事。”随后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转身面向我单膝下跪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我被两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反应过来后，笑了笑道：“起来说话吧。”
两人起身后，青衣人抱拳说：“在下逍遥门人青霄。”
“逍遥门人白羽。”
随后，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多谢前辈！”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欣慰，也不枉我与两人相逢相救。
“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青霄说。
“我……”我张口语言，却生生将已到喉咙的那句“姬川”咽回肚里，有些自嘲地摇摇头，我不是姬川，从一开始便不是，那我又是谁？我恍惚想起还处在另一个世界的名字，像是隔了千重万水，恍若隔世。
许是从我的神色中察觉到什么，青霄接着说：“是晚辈唐突，还请前辈莫怪。”
我略带歉意看着他，说：“如若有缘再见，到时我定告知。”
青霄和白羽自是应是。
我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心思一转，说：“其实你们也不用谢我，我救两位，也是有所一求。”
青霄不易察觉的僵硬了轮廓，却是道：“请前辈赐教。”
“不用紧张，并不是什么大事。”我淡然露出一抹笑意，如探出墙头嫣然盛开的蔷薇。青霄倒是不喜形于色，可惜白羽的目光还是动摇了。“我只是想让你们带我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这次是白羽点点头道：“举手之劳，前辈客气。”
“我一直致力于闭关修行，对外界之事疏于关注。”我目光一转，接着道：“我救两位，是见两位都是诚心讲义之人，也不求其他，两位带我出了秘境，自此便是报了我的救命之恩，以后互不相欠如何？”
白羽略带踟蹰看向自家师兄，青霞幽静如潭的双眼看着我，我坦然与他相视。
我说的可是实话。
青霄垂眸低头道：“便依前辈所言。”
我在心里开心的比了个“V”字，有人带我出秘境啦！
我们三人的相处模式很简单：互不影响。我知道贸然问话只会引起怀疑，索性自顾自的，怡然自得，除非必要的话，否则便不会开口。白羽和青霄见我如此，彼此之间照常互动，也不会刻意在意多出一个人的存在。
我安静的作壁上花。偶尔倒是能收到来自白羽的好奇目光。
我已辟谷，无需进食。况且我实在看不上他俩的干粮饼子。明明可以选择其他更美味的储存食品，偏偏却选了最没生活情趣质量的干巴巴的饼子。
俩人进食的时候，我便靠着树干看着天空发呆，在识海里跟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宿主，我感到之前那个半妖小子在这附近。】
系统突然说。
恩，怎么了？
【似乎处于生命垂危的状态……】
我微微蹙眉，咋舌想到难道又要当一回救人英雄？
脑海里浮现出那双纯净而洋溢满足的双眸，我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起身，简短的对白羽他们说：“你们等我一下，我片刻就回来。”
也不等他们反应，便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在系统GPS的定位下，我顺着找过去，却在距离还有一小段的时候降落了下来。
我冷静的问。
海誓山盟，对方有几人？
【并不是很多，三人】
修为呢？
【不过都融合修为罢了。】
我勾起一抹笑，竟是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冷酷。
走，救人去！
【好！】
两男一女，已将半妖围在半壁岩石之下。半妖浑身浴血，呲牙发出不服输的嘶吼，可声音暗哑破裂，气力不足。
三个人冷漠地看着他，仿佛在看菜板上艰难呼吸的鱼。
“师兄，今日终于逮到这个怪物了。”粉衣女子开口道，“杀了它，是不是就能够得到水下的机缘？”
“应该不会错的，师妹。为了这样一个小杂毛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也真是够晦气的。”一个细眼汉子道。
“是啊，真是给我添麻烦，浪费我时间。”我语气漠然平静，如同在述说今天中午要吃什么。接着不等细眼汉子反应，连点他周身几处穴道，将混元气劲打入他体内，提着他的后背衣襟，将他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其余二人惊恐地看着仿佛背后灵出现的我，更让两人惊疑不定的是我一招便解决了他们的一个同伴。
“你是……啊！”不等粉衣女子说完，我便一个阳明指打出。
“师妹！你……！”反手又是一招兰摧玉折。
我看着交叉倒在地上的两具躯干，眸光微动有些动摇，但很快归于平静。第一次手起笔落，我带着犹豫和不安，而这一次，我居然能如此杀伐果决，心里想的全是这些人真是浪费我时间，有那么一瞬，我惊觉自己甚是陌生，可很快明白这不过庸人自扰罢了。
【宿主，半妖小子快撑不住了。】
我回过神来，切换到离经易道心法，对着半妖施展了两个长针，他身上的伤口便不再流血开始结痂。
“喂，你还记得我吗？”我缓缓接近他。
身体的恢复，让半妖很快察觉到情况的变化。当那双黑瞳映照出我的身影时，我能很清楚的感到里面盛满了欣喜之情。
“呜呜……”他叫着接近我，如同等待主人回归的家犬，小心翼翼地磨蹭我的裤脚，却还是在我的裤子上留下一层污黑。
“你呀……”我的心不禁柔和下来，刚刚冰冷刺骨的情绪尽皆化作泡沫。我还是如同那日般，微微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半妖身上的伤虽然好了，但留下的黑红色血块污迹却依旧在，比以往更脏了。“快回去吧，回去后用那潭水把全身洗洗记得。”
我转身欲走，半妖却抓住了我的裤脚，哀哀地叫着，似在传达什么。
我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低头，轻声问：“怎么了？”
“呜呜……呜……”
因为半妖脸上太脏，我只能从他的双眼推断。
“身上还有什么地方痛？”
“呜呜……”
似乎并不是。
“难不成你找不到回你洞穴的路了？”
“……呜……”依旧不是。
无奈，我向系统求助。
海誓山盟，你有能吃下去能懂兽语的丹药吗？
【……】系统沉默。说真的，他觉得他的宿主画风一直有哪里不对，开口向他提的要求和求的东西总是那么奇葩。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就随口一问。
我与半妖大眼瞪小眼了几分钟，最终我举了白旗无奈地说：“抱歉，我实在不懂你要表达什么。你快回去吧。”
我起身走了几步，半妖跟在我身后很近的距离，依旧期艾艾地叫着。
【宿主，该不会……他想跟着你走吧？】
诶？
系统如此一说，让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再一次的回身，这次我单屈膝蹲了下来，直视着半妖漆黑的瞳，问：“你想跟我一起走？离开这个秘境？”
半妖看着我，仍然“啊啊”叫着，企图述说着什么。
我怎么忘了，语言不通。
【宿主……】这个时候，系统开口了，机械的声音里夹杂些许茫然。【你打开你的宠物界面看看呢？】
我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世界，还能打开宠物界面？不会奇遇系统都有吧？
【唔……】
识海里出现了熟悉的剑三宠物界面，我赫然发现宠物数目居然是一。
也就是说……
【恩……】
果然，搜集图标很明显是半妖，五星，名字却是问号。居然还有星级的吗？这个是怎么来算的？……不对，这不是重点。
【实际上，这个功能貌似是刚开的……刚收到提示，就这样了。其他宿主是没有的。】系统开口解释。
我沉默了会，决定纠结无用，还是放宽心的接受。
无法，我默认了小黑——老是叫半妖怪拗口的，取名叫小黑——跟随在身后，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比预料中花费了更多的时间，我飘然回来的时候，白羽和青霄早已饭毕，靠在一起说着话。注意到我的身影，两人一齐向我看了过来，很快注意到跟随在我身后样貌可怖的小黑。
“这是我刚收的……恩，灵宠。”我扬起一抹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 “你们不必在意，他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就当他不存在就行。”
白羽开口欲言，却被青霄一个眼神止住了。
“我们继续出发吧。”我说。
四人（？）行跟之前的三人行并没有多大变化，依旧是白羽和青霄注视着彼此，我和小黑安静的呆在一边。
小黑呆在我身边一定的距离，乖巧得和他的外貌完全不符。惦记他不过入气修为，我定时给他食物，他吃的可开心了，等他吃完，我便取出泉水替他净手。
离开秘境的方法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不过是一方切口联系着外界。
“谢谢。”我看着眼前两人，有些感慨：不知道以后是否还能再会。“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我真诚地道，转身对身后的小黑说：“小黑，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离开·百灵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