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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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壁萤秘境极美，莹白的光点漫天飞舞，壁萤二字中的萤字便是由此而来。
肖铭眼见这美景，却始终心中郁郁。他匆忙进入秘境，数次遇险，走了小半个秘境，却总不见钱致远的踪影。
“不必担心，他自有奇遇，你是找不到他的。”他联系主神的时候，主神波澜不惊地回复。
“真的吗？”肖铭有些怀疑。他数年前因钱致远的教育问题咨询主神时，主神也是用这样简短而直白的话答应的，至今仍毫无音讯。
主神几乎泛着金属光泽的食指一挥，一面光屏就凭空出现。肖铭定睛望去，只见钱致远躺在背景模糊的地方，虽眉头紧皱，却面色红润、衣冠整齐。肖铭正要多看几眼，主神便收起了光屏。
“与其担心他，不如想想怎么自保——流萤离你不远了。”主神一句话将肖铭惊得掐断了通讯。
肖铭回首一望，只见成千上万的流萤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过来了，取出飞剑掐了个隐身法诀，火烧屁股般腾空而起，朝左边飞去。
这流萤就是那漫天的光点，既非昆虫，也没有攻击力。肖铭怕的不是流萤本身，而是那脚步声轰轰隆隆的大群巨兽——这些巨兽之所以战力极强且开了灵智，就是托了流萤的福，到了每晚流萤出现的时候，自是紧随其后。
这些巨兽领地意识极强，若有人在邻近流萤的地方现了踪迹，巨兽便会团结起来扑杀外来者。原剧情中的主角就在这一环差点丧命，肖铭自然不敢大意。
肖铭逃出生天，才将随身洞府放出来。他望着天花板，又想起大二的一个计算机作业：飞蝇返家。游戏主角是一只飞蝇，由键盘控制在方格间逃窜，天敌不仅有青蛙、蜘蛛、蜥蜴、还有无处不能去的鸟。当初他写得艰难，调试了将近两周，如今却成了逃得惊险的飞蝇，颇有种时空倒错之感。
只是他这只飞蝇天敌更多，莫说巨兽，在这里活得下来的，哪个没有倚仗？若说要走，肖铭也并不情愿——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多出的十二年生命的代偿。肖铭想到此节，也静下心来，翻阅前辈手记。
肖铭熬夜惯了，回过神来时笔记已读了大半本，从屋内望出去，便是深蓝色的夜空——将近清晨六点了。他写码时也常熬到这个时候，将视线从漆黑的终端窗口上移开，就能从地下室的小窗看见夜晚与天明之间的天空，如今倒是真的物是人非了。
肖铭戒备十足地在屋外设了个结界，探头朝外望了几圈，才出门收起洞府。他才踏出结界，就听见一声细弱的猫叫。
这地方的猫不寻常，只怕十分厉害。肖铭想着，握紧了剑柄。
他朝发声处望去，只见一条裹着白毛的小兽用爪子按了按土堆，一双玻璃般剔透的蓝眼望来，又软绵绵地叫了一声。
肖铭在现代就对蓝色瞳孔的角色十分喜爱，被这猫样的生物一看只觉自己的坚持都被摧毁了，哪管什么这是在哪里，快步上前便将它抱起，却看到自己腕上被划出了道血痕。
肖铭“要糟”二字还未在舌尖滚上一圈，眼前就是一黑。
“土木双灵根？难怪一看就是个老实人。”一道黄莺般婉转的声音传来，肖铭一看，自己的识海中竟多了一道少女的倩影。
肖铭大惊，正要驱动神识攻击时，少女又开口了。
“莫急。我这里有一份灵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签，不愿意我也只好另外找人了——但是你得把我带出去。”那少女笑眼弯弯地说，提着长裙一角转了个圈，裙上绣着的桃花仿佛真的在空中飘舞。
那猫女在他识海中行动自如，想来实力十分不俗。肖铭毫无抵抗之力，只得接过灵契读了下去。
“带你吃遍天下美食？那这任务岂不是没完没了？”肖铭好歹当了十年商人，意图讨价还价，眉头也困难地现出了川字纹。
“你每为我提供一百顿美食——辟谷丹可不算，太难吃了——我就护你一次。我可是金丹期修为，划算吧？嗯——我也不会害你。”猫女一听话头不对，面上便露出几分焦急神色，轻轻跺了跺脚，挥手在灵契上加条款。
肖铭细细读来，便知条款十分优越，肖铭自然一万个乐意。他自己也明白，若一直依赖他人，真到了危险的时候，只怕会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如今事态紧急，若无人相助，他恐怕会丧命于此，更别说出了秘境后努力修炼了。
猫女原来叫程凝桃，因得高人用桃枝点化，兼且自己分外喜爱桃花，便取了这名。
程凝桃化作人形签下灵契时，肖铭见她貌美，多瞧了几眼，心想，赞她面若桃花也不为过。
肖铭有心请猫女教导些攻击技巧，毕竟自己身为维护者，总不能只看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否则为眼界所限，做什么事都容易吃亏、给人看轻了去。肖铭一个宅男自然不怎么懂这道理，倒是程凝桃言及点化她的高人总这么教导她，肖铭便也记在了心里。
程凝桃直白地否决了，快言快语道，“你们修士都要修自己的道，我由猫化为人形，自有原本的习惯，你怕是用不顺手的。我给你捉几个炼气期的小玩意来，你自己摸索吧。”猫女也不等他应答，便翩翩地去了，不出一刻钟就抓来了几只未开灵智的巨熊。
肖铭无论在现代，还是在这个世界，身材都说不上十分高大，在巨熊的阴影下只觉浑身冷汗。
“程凝桃！”肖铭惊慌地叫出声来。他这几天不过是四处奔逃，真正战斗反而不过寥寥数次，常是挥剑拖延时间，然后倚仗法宝奔逃。
这密林中的兽类受了猫女的警告都离开了，只剩几头巨熊，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叫声回响。
灵契上明文规定，“程凝桃不可以任何方式伤害肖铭。”若这巨熊他无法应付，程凝桃会遭到灵契反噬。若他是程凝桃，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是决计不会做的。程凝桃天真却不愚蠢，那么只能说明他有对付这巨熊的实力。
这么一推测，肖铭便稍稍安下心来。
他抽出剑来挽了个剑花，心下思虑着该如何脱身。他遇险次数极少，临敌经验也不足，竟在此时将心神沉入储物袋，挑选起法宝来。
只是这几头巨熊未开灵智便有了炼气期实力，天生神力，在这秘境中活下来更是不易，因而十分滑头。它们见肖铭半天不动，默契地悄声上前。
肖铭取出蝶影环时，才见着三座逼近的肉山。这三头巨熊各一掌下去，肖铭刚刚回神就被拍得嵌入树干中，全身剧痛，长衫也染红了大半。
正如程凝桃所言，肖铭是个老实人，就连灵根属性都主防守。
不过与其说肖铭为灵根属性所囿，不如说他被自己的性格所局限。
青木门主张悟道，门派功法特殊，因而灵根资质不过是敲门砖。入门后，门人的修为除是否下苦功外，灵根资质与悟道约莫五五分，招数也大都由门人所悟的道决定。这特殊之处不仅重悟道，更使得门人修为划分之法与旁的门派丝毫不同，修炼方式也几乎称得上迥异。
肖铭性格几乎称得上懦弱，虽将剑道尊者教导的基本招数练了上万遍，使出的剑招却毫无杀气，甚至就连几丝锐气也不过是那三尺青锋的造化。
剑道尊者曾留评，肖铭剑招形已纯熟，只是气势几近于无，大约与剑道无甚缘分。
肖铭自知资质有限，却仍不想放弃。他不擅长的事不止剑道一样，就说计算机和傀儡术原本也不是他擅长的分野。在现代，他的成绩优秀，毕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今，他在门派内以傀儡术闻名，虽心中的梦想仍未实现，也不再是在乱葬岗上哆嗦着招魂的新手了。
只是他如今因修为不足，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肖铭曾听教授说过，人生的意义是要靠自己发掘的。难道他虎口积下的厚茧，画废的成堆招魂符，不知凡几的废旧木料，都只能换来他的死亡吗？
肖铭忍着剧痛拔剑，剑身仿佛被血污分成了两半。他此时思维分外清晰，目光透过瞳孔上薄薄的血膜，定定地投在了当中的巨熊上。
准确地说，是那头巨熊的脖颈处。
“劈剑自上而下，力达剑身，臂与剑成一直线。此招叠加修士自身之重。若剑招不中便失了先机，因此修士常用于绝境中再无后继之力之时。”剑道尊者的介绍，肖铭除去最后一句都已练习不止千遍，如今也到了实践最后一句的时候了。
他已无力御剑飞行，只得往身上贴道飞行符。他飞至巨熊斜上方时，将浑身灵力灌注于剑尖。
他望着剑尖的烁烁寒光，心中生出了一往无前的锐气。肖铭见得巨熊鲜血喷涌，便自经脉中搜刮出一点灵气再借着飞行符飞至空中。
那巨熊吃痛后怒吼着挥臂，虽够不到肖铭，凌厉的掌风仍刮得他浑身伤口作痛，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先前那一剑几乎用尽浑身气力，本就是放手一搏，此时身形更是摇摇欲坠。
“爹！”肖铭模糊间竟仿佛听见钱致远的声音。他这一分神，便再也无力忍痛朝飞行符中灌注灵力，直直坠下，昏了过去。
他灵力不足，又失了不少血，思绪迟缓许多。数秒之内，他心中仿佛被两个硕大的字霸占了。
孽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