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Understand》白哥尼

9、人格 I'm g

　　天哪，这个该死的天花板能不能别转了？
　　我朦胧间听见母亲的抽泣声，模糊的天花板绕着那抽泣声一圈一圈的旋转着。
　　随后一阵耳鸣让我不由自主得闭紧了双眼。
　　嘈杂之声渐渐响起，越来越响……震耳欲聋。
　　“他还要像这样几天？都快一个星期了……”我母亲这么说道。
　　“哦……这只是应激反应……”一个人这么回答道。
　　“他一直喊着一个名字，可我从未听过这个人！他从未提及过！”
　　“什么名字？”
　　“……亚……亚素……”
　　“听上去不太像是个人名是不是？是否是他孩提时期的幻想产物的名字？好比一只泰迪熊什么的。”
　　我母亲却骤然捂住脸，她哀嚎一声道：“不……他从小就不太接触玩具……”
　　“您要明白，一个精神病患者经常会吐露一些奇怪的字眼，或念叨一些亲人所不知道的名字，这都很正常，他只是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道：“一个心理医生？是的，或许是的……”
　　我默默听着，但手指和小腿却止不住的颤抖，仿佛这具躯体的控制权不再属于我了。
　　我颤抖着。
　　天花板旋转着。
　　天哪，我头都晕了！
　　谁来叫这个天花板别再转了！
　　……
　　那是一个夜晚。
　　天气预报中提及的暴雨尚未来临，乌云却层层密布，压得人肺疼。
　　不得不说，医院里的灯光真的太亮了，在这种四面八方都洁白无比的地方，墙壁漫反射过来的光让人身心俱疲。
　　我本是想起来喝杯水再继续睡的。
　　我不知道我已睡了多久，几年前的梦把我纠缠得呼吸困难、脑仁发疼。
　　我唤了几声，没人回应我，但我听到了门口的谈话声。
　　其中一个似乎是医生，我记得他的声音，他曾是我的主治医生。
　　他说道：“抱歉在这里叫住您，我本想明天再和你细谈这件事的，但是刚才报告出来之后，我就知道我必须现在和您谈谈。”
　　“请说。”
　　回应医生的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声音。
　　医生道：“您弟弟刚才的检测报告显示，他似乎分裂出来的……不止一个人格。”
　　我下床的动作顿时停了。
　　但我最终关注的东西不是“人格”，而是……“弟弟”。
　　见鬼！要知道我是个独生子。
　　况且我的表哥们的声音我都熟悉，这声音明显不属于他们。
　　那么……这是谁？
　　那位不明人士沉默半晌，这么回答道：“我知道。”
　　他局促的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
　　那笑声传到我耳中，却如骤然劈下的惊雷。
　　这一记惊雷和窗外的雷声同时劈下，劈砍了我眼前混沌的迷雾。
　　我模糊地想起一个人……或者说，一道人影、一个回声……一场噩梦。
　　我见过他。
　　我曾无数次的听闻他的笑声，感受过他手指皱缩的力度，见过他那张阴测测的脸。
　　但说得更明白一点，不是我见过。是另一个我“见”过。
　　……
　　昏暗的屋子里，潮湿的空气如蟒蛇一般紧紧捆束着我的躯体。
　　双目的近乎失明让我的耳力越发敏锐，我早已熟悉这里每个人的脚步声、他们的说话声、他们的呼吸声。
　　我当然熟悉！
　　如果是你两眼具瞎、四肢被捆，整天除了听就是听，你也会练就一双敏锐非凡的耳力。
　　就如同对于一个常年不见阳光的人而言，黑夜亮如白昼。
　　直到某一天——我猜是个冬天，因为我冷得全身打颤——我听见了一个比较陌生的脚步声。
　　应该是个男人，身材应该也算高挑，毕竟他走路的频率不快，步子却很大很重。
　　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站到了我的跟前。
　　由于我被囚在束缚衣里，便只好以微笑表示友好。
　　男人也笑了一声，听上去听柔和的，但他这么说道：“你好，0316，我是你的哥哥。”
　　……
　　0316沉默了。
　　但我记得。
　　我记得我的嘴皮动了动，然后流利地吐出一句英文（该死！我的英语成绩从未及过格）：“I'm glad to feel you again,brother.”
　　……
　　那是谁？
　　……我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