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寸草不生》司马杜若

3、第三章

　　6、
　　是的，我顶一头蓬乱的短发，看上去就是个假小子。长这么大，头发很少长到过脖子以下。稍微长一点儿，上课时，趁老师不注意，坐我后排的他就会恶作剧似的，扯一下，再扯一下。只好又剪短。
　　他，像是跟我的头发有仇！不过，短发也挺好，干净清爽，易于打理。妈妈手重，扎辫子的时候，总是扯的我生疼。所以，算了，我大人大量，从不和他计较。
　　肖爸爸又升官了，工作越来越忙，腰围越来越粗，头顶越来越亮。肖妈妈总笑他是“聪明绝顶，一毛不拔”，还嘱咐我，以后千万别找像肖爸爸那样中年就秃顶的老公。我笑着答应，心想：那要怎么看得出来呢？学给肖扬听，他不理我，木然的打游戏，狠狠的杀敌。
　　班上有女生过生日，爸爸是影院老板，请要好的同学去看电影。过来塞给我两张票，娇俏的小脸上，汪汪的大眼睛扑闪出迷人的光芒，“请你哥一起来吧。”
　　时代显然进步了，情书果然落伍了。
　　而我，从情书专递，变成了饼干的夹心。
　　可是我要做什么味儿的夹心，这饼干吃起来才爽口呢？简直如坐针毡。我亲爱的同学，你可不可以不要捞着我的胳膊不放啊；我亲爱的肖扬哥哥，坐她旁边你又不会死，干嘛一把把我摁在中间，让我两头受罪呢？
　　早知道就不贪这便宜了，还害我选了半天的礼物。
　　终于借口尿遁了。重见天日原来这样美妙。我眯了眼睛，伸手去摸那太阳。
　　太阳公公在上，小女子发誓，再也不为他人做嫁衣裳了。我手脚笨，使不好那一针一线，倒刺的我满手血点子，疼得慌。
　　“白痴！你不是上厕所吗？！跑出来干吗？”有大大的手掌拍我后脑，轻轻地，暖暖的。
　　“那只能是随地大小便罗。”我笑，觉得天空史无前例的美。
　　“有点公德心好不好？”站到我身边，也仰头看天，“电影不好看！今天天气好，我们去公园吧。”
　　自然是好，于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到公园门口，给女生发条短信：“吃坏东西了，拉肚子，我哥送我回家了。不好意思。生日快乐。”
　　生日也许不快乐，可是我们那天很快乐，公园里的所有游人都快乐。对不起，宇宙万物能量守恒，有得到，必然就会有失去。两全其美，是概率很小的偶发性事件。
　　7、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眨眨眼，就高三了。日子风一样就刮过去了。
　　临近高考，我索性住到了肖扬家，一起骑单车上学回家。妈妈经常过来，带些有机蔬菜瓜果，鸡鸭鱼肉，香姑，木耳……有营养的都拎来。两个女人在厨房里忙忙碌碌，温言柔语的说话。每顿都是丰盛大餐，吃的我俩蹬车都觉得吃力，心里想，这样补下去，早晚营养过剩，不成猪头才怪呢。在傍晚的风中，撒一路的笑声。
　　我们总是这样，吃干抹净了，一出门，就把大人们的心意笑成了驴肝肺。
　　高考前几天学校放假，让大家放松放松再放松，以平常心从容应试。
　　大伙儿像脱了缰的野马，在教室里，校园里撒了欢儿的跑。学校给每人发了偌大的毕业纪念册，有人在挨个收集毕业留言。无非是填写个人资料，联系方式，兴趣爱好，写几句赠言。有好事者就喜欢的女孩儿类型，展开了讨论，男生是喜欢女生长发的多呢，还是短发的多？于是民意投票，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还是动了心思，晚上回家的路上，便和他说起，假装漫不经心的问。
　　我们并排骑着车，在单车道上悠悠的前行，月光流泻一地的银辉。他侧过身子，单手握把，左左右右瞧我半天，丢一句，“当然是长发，难道喜欢你这样的假小子么？”
　　已猛踩几圈滑出丈开外。
　　早知道是这样啦。我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慢慢的骑。
　　长发而已嘛，又不是两个脑袋，四条腿。
　　于是，也猛蹬车子，赶上去，并驾齐驱，仿佛两员并肩作战的将领。不能同生，但求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