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寸草不生》司马杜若

2、第二章

　　4、
　　肖扬和我出生在同一个四合院，从小一起长大。
　　父母同事多年，关系很好。
　　后来集资建房，搬到同一栋楼，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读同一所幼儿园，小学，初中，一直同班。一起上学放学，一起上树下河……父母出差，就丢去对方家里，蹭吃蹭喝蹭住。
　　好的就像一家人。
　　后来，他父亲调职，他也转学，一家人搬走了。
　　整个初三，沉闷漫长。下了晚自习，一个人默默的穿过漆黑静谧的街道，风吹树叶沙沙作响，觉得自己比风还寂寞。
　　我的树叶，又在哪儿，与谁合鸣呢。
　　“穿越过人群，我并不在意，错过最后一班的捷运。慢慢走着，慢慢的想着，你的每一个神情。”

　　进了高中，住校。紧张又新鲜。
　　校园很美，教学楼排成一排，全是一栋一栋两三层的旧式小楼，人字屋顶，青瓦白墙，楼体成直角。走廊被高高的圆柱撑起，直角中央是大大的花坛，次第开着鲜花。
　　更美的是，直角的另一条边里，坐着肖扬。
　　他曾经比我还矮。从初中开始，他就卯足劲儿往上蹿。一年多不见，已经高出我一大截儿，坐最后一排。一下课就窜出来，和一帮男生站在廊前说话，或者在花坛边打打闹闹，笑成一团。
　　这样真好。我们听同一个老师，讲同一首诗。

　　他家在市内，周末骑车载我回家。
　　我背个大包，塞得又重又满，后架高，才踮上去半个屁股，他已经驶了几米远去。我重重的摔在地上，窘迫不堪。他急刹车，右脚点地，扭转身子看我。
　　“看阳光在闪耀，看你的背影，你不过离开十五秒。回头看看我，你的微笑，我砰然心跳。”
　　通往校门的大道笔直宽阔，几百辆单车从身边梭梭而过，只他乱笑着，推车逆行过来，拉起我，帮我拍掉身上的灰尘，卸下背包，放在车篮里，将自己的书包取出，挂在车把上。
　　他说，我第一次带人，没有经验。不过你也真够笨的，连坐都不会坐。
　　笑脸没有一丝愧疚的灿烂着。

　　哦，请原谅，肖扬。我也是第一次坐男生的单车，我也没有经验。
　　一路幸福的回去。之前的窘况早抛在风里，只有快活的小心思：
　　瞧，我们又有了新的第一次。
　　5、
　　之后就常常去他家。周末或者节假日。
　　肖妈妈待我如女儿一般，肖爸爸官运亨通，应酬多多，难得在家。肖扬一个男孩子，和她说不了几句体己话，于是勒令我每个周末过去陪她。女人，是容易寂寞的生物。
　　我们又常常的在一起了。真的就像一家人。
　　他回家吃完午饭，有时会给我捎来食物。排骨，鸡腿，小炸鱼，或者水果和时令的点心……这是妈妈们向孩子传达爱意的方式。我知道。可是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总觉得幸福又翻了倍。
　　你是我的幸福使者呀，肖扬。
　　“因为在我的心上，现在有了一个人。因为在你身旁，我不再害怕生命的空洞。现在，一切是那么美丽。”

　　生活忽然就多姿多彩了起来。
　　午休时间，男生们总是不睡觉去球场踢球。这群精力充沛的怪物！
　　有是约了别班比赛，会叫上女生去助威。要有班级荣誉感，他们一个两个说的语重心长。只好撑着眼皮去怏怏的喊上几嗓子。
　　操场上只有薄薄一层草皮，黄不啦几的，早被他们的铁腿铜脚踢得春风吹不生了。中午日头炎，二十多人满场瞎跑，只见黄土漫天，不见一个进球。真是臭中自有臭中脚！
　　突然某一天，肖扬也开始来踢球。吃完饭就早早赶来，换上球衣钉鞋，在那儿跑得大汗淋漓。他球踢得一般，但很认真的跟着高手们，练的有模有式。
　　没多久，我们两班又结成兄弟班级，经常一起比赛，或者共同对敌。
　　于是，被叫去加油的频率慢慢变高，甚至隐隐生出些期盼。即使没有比赛，也会趴在宿舍走廊的栏杆上，远远朝操场望，视线随着那个熟悉的身形，在那里跑跳坐立。然后在他走回阴凉处休息时，穿过整个操场，给他递一瓶水。
　　他咕噜咕噜仰脖儿灌下，将剩下的水兜头浇上，左右一甩，水花四溅，像条刚洗过澡的小狗。
　　篮球赛季到了，每个晚餐时候都有比赛。这是他的长项，自然不能错过，只好托我帮他打晚饭。我站在场边，看完他一场又一场比赛，再陪他吃完一盒又一盒冷掉的饭菜。
　　不过还好，心是热的，再冷都觉得香。两人吃的呼呼的，互相抢菜吃。
　　高中的篮球赛，显然比足球更吸引人。很快，他便有了一帮fans，纷纷捧了饭盒站在场边，一边吃饭，一边跟着他视线游弋，把饭吃到鼻孔里。
　　金子在哪里都是要闪光的。他是耀眼的男子，我知道。小女生主动示好这样的事情，恐怕要上溯到幼儿园时代。小学六年级，我已沦为他的情书专递员，每每揽镜自顾，都忍不住撩起刘海，仔细的寻找，到底哪里刻了“肖扬爱情专递”的大字，没工钱，还吃力不讨好，我容易吗我？
　　那些loveletter，最终下落如何，我一无所知。我们从不谈论与性别有关的话题。我们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一个炕头睡过觉，一个锅里吃过饭，见证过对方所有的经典时刻……就像他向世人宣告的那样，“我们是兄弟。”

作者有话说

　　这篇迷你言，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