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母女（修） 以后我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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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烧之后，季勋又赶回片场继续拍摄。
之后他一直待在片场，云沐夏也全心全意投入到伟大的填坑事业，没再去探班。
两人只是晚上开着视频，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睡觉之前互道晚安。
云沐夏很喜欢这样的生活，这就是她理想中的爱情——
不需要每天黏在一起，不需要放弃自己的事业，没有猜疑，势均力敌。
这样刚刚好。
国庆节。
剧组没有休假，小雅约了同学去内蒙古，苑意一家也团了个长白山三日游。
只剩下云沐夏一个人。
原本她打算去四川，因为最近写的文背景在那里，一条线需要实地走一遭才能确定。
但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她接了个电话，她那个八年来音讯全无的妈妈的电话，所以她临时取消了机票。
她给小雅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回来。
小雅只说了三个字——我没妈。
苏夏改嫁的时候小雅才12岁，小学六年级，会这样也无可厚非。
她没强求。
小长假的第二天，云沐夏早早到了机场。
等人时间漫长且无聊，她有些心浮气躁，去吸烟室抽了几根烟。
她觉得荒唐，但她告诉自己，她来，不过是想得到一个回答。
九点四十，她等到了要接的人，没怎么变，只是身边，牵了个小的。
儿子，混血，金发碧眼，很是好看。
云沐夏的脑袋空了，直到她们走到面前，才回了神。
“妈。”
八年没叫，自己都觉得生硬。
苏夏拧着眉:“你学会抽烟了？”
云沐夏怔了一下，下意识抬起手臂闻——她抽的烟很淡，味道应该不大的。
也许是刚才在吸烟室沾上的。
“傻站着干嘛？”苏夏开始不耐烦，“我跟你弟弟坐十几个小时飞机累死了，还不快带我们回去休息！”
唯我独尊颐指气使的模样依然没变。
云沐夏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闷得慌。
她接过苏夏的行李，往前走，一句话也没说。
“你这丫头！什么态度！就这么对你妈？”
苏夏一边说着，一边抱起她的小天使，温柔地哄:“哦小Jimmy，妈妈的小心肝，累不累呀？马上就到家啦，妈妈给你冲奶粉哦，乖……”
云沐夏讥诮地勾勾唇角。
她原本以为，苏夏是天生母性缺失呢。
原来不是啊。
到了华伦新座，苏夏五岁的Jimmy宝贝一阵哭闹，好容易才哄睡着了。
云沐夏原本给她们准备了客卧，可苏夏相中了她那间，非要睡那儿，云沐夏只好同意了。
把Jimmy放到床上，苏夏轻手轻脚离开，到了客厅，往沙发上一躺，嚷嚷饿了。
云沐夏订了外卖。
等外卖的时间里，苏夏参观了一遍云沐夏的房子，十分满意，下了结论——妈妈当初离开就是为了让你独立，你看，果然是对的，妈妈不在你不也过得很好？
云沐夏无话可说。
吃过外卖，苏夏洗了澡换了睡衣，准备去跟她的Jimmy宝贝一起倒时差。
可到了卧室，她却发现Jimmy宝贝尿床了。
于是又让云沐夏换了客卧。
云沐夏把床单被套换下来，到楼下扔了，本想叫家具公司来把床垫也换了，想想睡着的两人，又忍住了。
鸡飞狗跳，到黄昏时候才算消停。
云沐夏坐到电脑前，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愣了半天，她摸了根烟倚到窗边，唇角讥诮地勾着，到底还是没点燃。
她把烟扔进垃圾桶，拿了手机，找到号码，拨通了。
“喂，骆淳。”
那边很吵，骆淳说了声“等下啊”，过了十几秒，换了个安静地方，才又开了口。
“喂，小夏。”
“在。”
“怎么了？找我什么事？”
“你告诉我妈的？”
“嗯？……对。阿姨回来了吗？”
“回来了，”云沐夏冷笑一声，“还带了个小的。”
那边静了几秒，然后问:“小夏，你还好吧？”
“挺好的。”
“你这些年一直没换号，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在等。
“嗯，我在等她给我打电话，”她自嘲地说，“一等就是八年。”
“小夏你别这样……”
“没，我不是在怪你，”云沐夏换了只手拿手机，接着说，“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就不久之前，阿姨问我，你过得好不好……之类的。”
呵，苏夏会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在今天之前，或许她还会信。
“没事了，”云沐夏说，“谢谢你，骆淳。”
挂了电话，云沐夏望向远处凋零的秋日，有那么一瞬间，心空得可怕。
她走回书桌边，拿起相框，里面相亲相爱的四人之家似乎只是荒谬。
她想起爸爸跟她解释她的名字时满脸的温柔——
“云沐夏”本来应该是“云慕夏”的，“云”是爸爸，“夏”是妈妈，“慕”是爱的意思，合起来就是“爸爸爱妈妈”。但是啊，算命先生说，我们小夏五行缺水，名字里至少得有个含水的压着，所以爸爸妈妈就商量着把“慕”改成“沐”啦！爸爸爱妈妈，小夏也要爱妈妈，知道不知道？
当时她还小，体会不了爸爸话里深沉的爱意，只是看着“沐”和“慕”两个字，孩子气地说，还好改了，“慕”比“沐”难写多啦！
爸爸是那么爱她，可她呢？
云沐夏仰起头，两行泪顺着脸颊流下。
谁说努力仰头眼泪就会倒流回去的？
骗子。
都他妈骗子。
手机突然震动，云沐夏保持了几秒仰头的动作，然后才接起。
“喂，”季勋顿了顿，声音低沉温柔，“老婆。”
“嗯。”
“你哭了？！”
“没有，”云沐夏坐到窗台上，“没事。”
“……你现在在哪儿？”
“真的没事。”
“我问你在哪儿。”
“……家。”
“等着。”
季勋几乎是一路飙车回去的。
远远的，他看到云沐夏站在楼下，灰毛衣、及膝裙，像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她在寒风中抱着胳膊，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想到她刚刚可能哭过，一个人。
他的心骤然一疼。
停了车，下去，将她抱进怀里，她的身体冰凉，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怎么了亲爱的？”他抱得很紧，下巴在她发上轻蹭。
“去你家吧今晚。”
“嗯？”
“我想跟你睡。”
“好啊，”他并没有激动，只是觉得心疼，“我的小姑娘，你想怎样都可以。”
云沐夏没再说话，一直到关了灯，躺在他的怀里，被温暖包围，一颗心才终于找到了栖息之地。
“我妈回来了，”她顿了顿，舌尖发苦，“还给我带了个弟弟，混血儿，很漂亮。”
“你妈妈？”
“嗯，你还不知道吧，”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大四那年，爸爸去世了，头七还没过呢，妈妈就改嫁了。”
季勋知道她只是想倾诉，于是没有说话，只轻轻拍她的背安慰。
“爸爸是病死的，家里欠了很多钱，每天都有人上门要债。小雅才12岁，吓得哭，抱着我问我怎么办。能怎么办呢？扛呗。我送她回学校，跟一家公司签了‘卖身契’，没日没夜地工作了三年，才算把债务还清。最累的时候，三天没合过眼，组长一说下班，倒地上就睡着了。抽烟，就是那个时候学会的。”
“这八年，她没打过一个电话，没问过我们一句，今天她回来的第一句话是——你学会抽烟了？我真的……我还能说什么呢？”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沉沉睡去，她蜷缩着身体，如婴儿在母体中一般。
季勋抱着她，望着天花板，在黑暗中发了许久呆，然后他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如骑士般起誓。
“以后我保护你啊，我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母女（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