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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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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暝蹲在叶清歌身旁,对着叶清歌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叶清歌立刻警觉的转醒过来,睁眼见到巫暝,先是一惊,尔后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三分喜悦,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最终将那万般情绪全部压住,沉声叹道:“你来了。”
巫暝见他左手单手搂着轻剑,与常日不同,知他肯定是右手受了伤,便努努嘴道:“将手给我看看。”
叶清歌与他虽尚未解开心结,但毕竟是打小的情分,与常人不同。况且他生性稳重,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便依言将中了蛇毒的手交给巫暝查看。
他的整只右臂都被蛇毒肆虐,虽做了简单的处理,但毕竟此处简陋,无医无药,此时已青肿异常,还隐隐发出一股腥臭,他自己都不忍看了,扭过头去。
虽出身五毒教,但自幼一心一意的修炼毒经心法,对于补天诀研究的不深。
不过对于蛇毒,他有自己的法子。
他小心翼翼的扶着叶清歌的手,认认真真端详着叶清歌的毒伤,思了片刻,问道:“你手底下的人,同你中的毒可是一样?”
叶清歌略一思索,方答道:“漫山遍野的蛇兽,种类各有不同,只是看伤口,都是蛇牙印子。”
巫暝道:“那便好办。”
说罢,他扶叶清歌坐起身来,自己则走到他身后,盘膝坐下,在他背后扺掌运功。不过片刻功夫,巫暝便将叶清歌体内的蛇毒全数吸纳到自己的体内,转眼间叶清歌右臂上褪去青紫浮肿,只剩下一道狰狞泛白的十字伤口。
巫暝的内力在他体内运行了一个周天后,叶清歌只觉筋脉顺畅,灵台清明,心中积郁了几日的闷气也随之散去。他不由感慨这五毒内功神奇,又不免担心连累巫暝身体。
因此,待到巫暝收功,他便立刻转过头去查看巫暝的状况,却不想巫暝面上不见难色,反添两分红润。
叶清歌不明所以,先是微微惊讶,而后更是暗暗称奇。
巫暝又如法炮制,为众人吸纳了蛇毒。
叶清歌本也担心他受不住这蛇毒的厉害,但耐着性子看他吸纳了几人后,依旧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反倒有越来越滋润的势头,便放下心来。又听人禀报,天险外似有动静,仿佛遥遥望见了那浩气盟的长空旗帜,叶清歌恍然大悟——巫暝虽浪荡不羁,但非蠢钝之人,岂会孤身前来?
当下便清点了剩余的人马,领着众人杀出去,意欲封十七娘汇合,一道剿了阿娜依。
巫暝为众人解毒过后,走出他们藏身的天险,便见到这一副混乱场面,只觉得一阵头疼——他加入浩气盟,纯粹是奉行师命。自身对这两大阵营的恩怨纠纷,提不起半点兴趣。
正当他因这干戈厮杀感到厌烦不耐时,却见战场外飞来一只暗箭,急若奔雷,亮如闪电,直射向叶清歌处。
巫暝脸色一变,来不及去摸自己吃饭的家伙,急急将自己左臂上的苗银手环掷出。
苗银质轻,好在巫暝内力深厚,情急之下的处理,虽然未能将那铁箭毁去,也能将它打偏。
巫暝顺着箭矢来处望去,见到一个唐门弟子,正是方才在山壁上站在阿娜依身后的男人。他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目十分清秀俊朗。与巫暝四目相接后,他冰冷的面容上竟渐渐化开一个淡淡笑容。
巫暝吃了一惊,心道,他怎也在这儿?
那人放下手中的千机弩,用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一个方向,转瞬以奇诡身法消失在郁郁苍林之中。
巫暝回过神时。战局之内,阿娜依见叶清歌蛇毒已解,她再讨不到便宜,也令众人四散溃逃。封十七娘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也担心叶清歌等人的伤势,便不再让人追了,下令整顿收兵。
回去的路上因为缺马匹,叶清歌只得与巫暝同骑,巫暝念他手伤未愈,便让他坐在自己前面,自己在后面扶着他。叶清歌略有些尴尬,背挺的笔直,仿佛后腰长出了一根无形的擀面棍子,惹得巫暝不由笑了一声。
叶清歌问他:“你笑什么?”
巫暝大言不惭地道:“我害羞啊。”
叶清歌被他点破心事,本有些恼怒,但转瞬又觉得自己这实在太孩子气了,与巫暝计较个什么?反是宽心坦然道:“我们本是兄弟,没什么好害羞的。”
巫暝得了便宜,却也知道分寸,不卖乖,微笑着附和道:“这是自然的。”
他们打马晃晃悠悠地绕过巴陵郡。
此时正是初秋的天气,天上云雁成群高飞,地上稻麦金黄璀璨,凉风吹着田埂的野菊摇曳,皆是平静祥和的模样,十分讨人喜欢。
还未到逐鹿坪,巫暝便远远瞧见了两匹熟悉的好马,心中即刻大喜。
这两匹好马,一匹是仿若乌云盖雪的白蹄乌,另一匹则是毛色恰好与白蹄乌相反的长安名驹素月。
巫暝耐着性子等□□的绿螭骢磨蹭回到逐鹿坪内,果不其然一眼就瞧见了方从药房里走出来的花鹤翎,他正与此处的军医交代事务。巫暝便将困倦的叶清歌扶下马,交与他人,嘱托好生照顾。
自己则走向花鹤翎,将人揽住,一面往客房走,一面喜道:“怎么来的这般快?”
花鹤翎淡笑道:“没有你快啊。”
巫暝笑了笑,又道:“他们的蛇毒我都解开了,已无大碍,只剩下皮肉伤。你可交给那老军医照顾,自己偷偷懒也是无妨的。”
花鹤翎道:“有你在,我并不担心叶大少他们的安全。”
巫暝眸子一转,笑道:“我自然也是安然无事。”
花鹤翎应了一声。
巫暝又问他,可曾用过午膳?
花鹤翎如实的回答,不曾。
巫暝道:“那刚好,我正要去厨房。我正怕这里的大厨将花五少养粗了,还是我亲自下手比较妥当。你且到屋里去小憩片刻,等我两刻钟。”
花鹤翎愉快的答应下来,回屋看了两刻钟的医书,巫暝便如言端了五菜一汤回来。
此时封十七娘领着韩广一道过来视察伤兵,也寻着香味找了过来。
封十七娘进门扫了一眼食案,只见上头两荤三素,有凉有热,刀工精湛,色香俱全。
不由抚掌惊叹道:“花五少,你们这些名门大家与我们这些江湖粗人就是不一样!出门在外,竟然还有雅兴带个厨子?”
花鹤翎礼貌的递上两双筷子,笑道:“厨子没带,只有一位挚友。”
巫暝端着一陶盆梗米饭踏入门时,封十七娘刚尝了他做的松鼠桂鱼,对巫暝竖起拇指,称赞道:“当可嫁了!”
巫暝也不生气,反倒笑了笑,给三人盛了饭食。
封十七娘本不饿,只是被这饭香勾起肚里馋虫。韩广更是先一步用过饭了,但此时也忍不住食指大动,便也厚着脸皮坐了下来。他品尝了诸菜以后,便放下筷子,喝着小酒叹道:“所以嘛,我常说你小子能拐到那么多男人,也是有些门道的。”
封十七娘与韩广是旧相识,她正是从韩广口里知了巫暝,自然也听过巫暝那乱的一塌糊涂的情史,以往她不以为意,只觉得巫暝不祸害女子,人家与他又是两厢情愿,无可,无不可。只是也曾奇怪过这南蛮子到底有什么本事,是不是南疆真有那情蛊,才使得天下男人都对他趋之若鹜?
此时气氛正好,又见巫暝不是心中狭隘之人,便也跟着以竹筷敲着陶碗感叹调侃:“说真的。如果巫暝兄弟,你还有个兄弟姐妹,也无须你这般花容月貌,沉鱼落雁,模样有个你的三分四分就足了。武功也不必像你这么高,有个你的六层七层也就足了。只要有你九分的义气,十分厨艺,一分的花心,无论男女,姐姐都愿意余生与他策马同游,生死不离。”
巫暝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也跟着开玩笑道:“世上若真有这样的好人儿,姐姐恐怕也没有机会。”
封十七娘佯装不忿道:“这是为何?难不成在你心里,姐姐我配不得吗?”
巫暝道:“那倒不是,封姐自然是顶顶的好女子。只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若有这样一个兄弟姐妹,我一定做主将他许给鹤翎做媳妇。”
花鹤翎一直在旁默默听着他们说酒话,此时听巫暝提起自己,冷不丁开口道:“我的终身大事,怎不问我的意见?”
韩广笑道:“那花五少说说,你想要个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