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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章四十 古扎巴布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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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唐佰越对唐安之唯命是从,但是这俩师徒并没有住在一起。
唐佰越在恶人谷内的落脚处也在烈风集上。那是唐安之在恶人谷内刚站稳脚跟时,花了平生第一笔‘大价钱’在烈风集上买的一间屋子——话虽这样说,但烈风集的物价在恶人谷也是出了名的高,所以那间屋子也不大,只有一个花厅两间卧房。唐安之收拾了一间自己住,另一间让唐佰越和他那几个薄命的师兄弟挤通铺。
几年后,唐安之在恶人谷内渐成气候,加之沈眠风离开恶人谷后丐王坡失主。唐安之瞅准了时机,便将自己的堂口落在了丐王坡上。那时候唐佰越正在巴陵执行潜伏任务,等他再回到恶人谷时,当年和他一起挤通铺的师兄弟们已经死的一个也不剩了,唐安之便将那间老屋给了他。
唐佰越曾经问过唐安之的意思。
唐安之只笑了笑,让他自己选。
也不知唐佰越是如何想的,最后竟然也没有搬到丐王坡去,留在了烈风集。
不过唐佰越常驻在巴陵,一年之内真正待在恶人谷的时间并不长,他那间老宅里并没有什么人烟气儿——古扎巴布进门后点燃了屋内的油灯,昏黄暧昧的灯火很快照亮了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因为屋内的陈设实在简单至极。
两间卧房的门都落了锁,花厅地上铺了一张花色老旧的毯子,中央空落落的摆着一张四方的木桌子和四条板凳,衬托得这面积不大的花厅无比的空旷,因为除了这套桌椅,整个花厅内唯有一张放在角落里的竹榻。
古扎巴布环顾四周,几乎被这屋内四壁所发散的质朴之气所震摄,不由皱眉,心想,这地方能住人?
唐佰越却仿佛丝毫不觉自己这个落脚处有何不妥,直接坐到榻上,拍了拍半旧地蜀锦被面高高兴兴的招呼他道:“巫瞑,过来坐。”
这个称呼让古扎巴布很不舒服,太阳穴附近的青筋都不由自主的跳了跳。但他忍住了怒气,走了过去,在唐佰越身旁坐下,对唐佰越慢条斯理地道:“我不是巫瞑。花鹤翎应当告诉过你吧?柳白朗说你帮他收拾了不空关的乱摊子。”
唐佰越困惑的问:“有差别吗?”
古扎巴布挑眉,反问他道:“你觉得我与他没有差别吗?”
唐佰越没有答话,略茫然的盯着他看。
过了一会,古扎巴布先笑出了声,他道:“我忘了。你平时不爱动脑子。我们换个说法好了,你觉得我做出的事情,他也做的来吗?”
唐佰越顺着他的话问道:“你做了什么?”
古扎巴布面上依旧带着笑容,但声音渐渐失去了温度,他说:“我杀了很多人。”
唐佰越却道:“你以前也杀人。”
古扎巴布只好继续同他解释道:“那些人与我无怨无仇。”
唐佰越平静地说:“恶人谷内许多人也与浩气盟无怨无仇。仇怨是杀人的理由,但没有仇怨却不是不杀人的理由。”
古扎巴布微微怔了一下,继续道:“我还来了恶人谷。”
唐佰越道:“这不是第一次啊。”
古扎巴布觉得这场谈话真是没法再继续下去了,开始有些急躁地问:“你觉得我的脾气和他一样吗?”
这次,唐佰越沉默了一会,仿佛认真思考了起来。最后摇摇头,道:“可是,人都有脾气好和脾气不好的时候啊。”
这回古扎巴布彻底愣住了。
唐佰越自顾自地说:“同一具身体,同样的记忆,你怎么能说你不是他呢?”
古扎巴布终于找到了反击点,轻呼一口气,略有些得意地道:“我们的记忆是不一样的。我有巫瞑所有的记忆,但巫瞑没有我的任何记忆,我的记忆是独立的。”
唐佰越毫无障碍地道:“那么只能证明,你是巫瞑,但巫瞑不是你。”
古扎巴布的脸彻底垮了下来,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急躁——他今夜之所以会答应唐安之那个无理的条件,除了想帮柳白朗兵不血刃的拿回神池岭,便是想要乘机好好打击唐佰越一番,让唐佰越彻底对巫瞑死心。不想唐佰越这家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反倒将自己搞的心绪不宁,怀疑人生。
古扎巴布的耐性有限,彻底收了面上虚伪的笑容,露出本性,恶毒地道:“巫瞑很喜欢你,因为你像他的母亲,聪明豁达的过分了。我却很讨厌你,因为在我眼里,你无聊透顶。”
讨厌这个字眼从巫瞑的口里说出来,实在让唐佰越有些伤心了。唐佰越毫不掩饰地有些哀伤的望着他。古扎巴布却被这个眼神所取悦了——是的,这才是他想要的东西,所有巫瞑所珍视的事物,他都恨不得撕的稀烂。
他又重新笑了起来,变本加厉道:“或许只有巫瞑才会喜欢你这样的小怪物。不过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要□□吗?”
唐佰越盯着他,仿佛在认真思考些什么,最后失望的摇了摇头。
古扎巴布道:“我猜也是。巫瞑敢招惹你,便是因为他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你和花鹤翎、叶清歌那种死脑筋不一样,他们被这世俗的规矩给教坏了,总觉得感情就是生生世世的从一而终,为了感情要生要死的。”
“而你。”古扎巴布抬手指向他的眉间,道:“没有人教过你什么叫感情,你也不懂。对你来说那只是一种感觉,而且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感觉。无可,无不可。”
古扎巴布摇了摇头,最后总结道:“所以也就不存在用□□关系验证感情这个步骤了。”
唐佰越仿佛没有听懂他这番长篇大论,只发表了一句简短的感想。
“你现在让我感觉很糟糕。”
想了想,唐佰越又添加了一个形容词来定性这个抽象的糟糕,他皱着眉头道:“不舒服。”
古扎巴布笑了笑,点头道:“这就对了。这就是所谓的性格不合。现在,你能分辨我和巫瞑了吗?”
唐佰越眨了眨眼,仿佛懂了,又好像没有懂。
古扎巴布却不想再继续陪他这样虚耗下去,起身道:“我要走了。”
唐佰越将他拉住,道:“巫瞑,你还没亲我呢。”
古扎巴布将他的手拂开,回首道:“巫瞑才会亲你,我不会。”
酒池峡
柳白朗的古楼
拂晓前的天空,阴沉沉的,没有一丝的光,星与月皆不可见。
山风吹落院里老槐树上雪白的花,飘入窗棂内,散开淡淡的香气。
半梦半醒之间,柳白朗听见叮叮当当的响动,背脊上贴上了冰冷的银饰,他兀然睁开眼,抗拒的推搡着床榻间新的来客,想来也是没彻底睡醒,竟没直接一掌往脑门上拍去,只嘟哝着让他滚。
然而床榻间只有那么大的一点儿地方,纵使有绝世武功也无法施展开,古扎巴布很快依靠蛮力制住了他,嘴里有些疲倦地道:“别闹。”
柳白朗便张口狠狠的咬在古扎巴布的肩头,直到他口里尝到了咸腥的味道,古扎巴布也没将人放开,任由他那样咬着。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似乎嫌发泄的不够劲,柳白朗又用指甲掐他的肉,古扎巴布疼的吸了口冷气,有些生气地道:“得了便宜还卖乖,可就不是情趣了。”
闻言,柳白朗松了口,抬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古扎巴布推开,气呼呼地坐起身。
古扎巴布只觉得身心俱疲,也就随他去了,自己敞开了躺在柳白朗的榻上。
过了一会儿,柳白朗气呼呼地道:“我拒绝他了。”
古扎巴布将手盖在脸上,不知是怎么想的,只轻轻笑了一声,道:“是啊,你只是有点儿迟疑。”
柳白朗坚持道:“我拒绝了。”
古扎巴布将盖住自己脸的手摊开,叹了一声,哈哈大笑起来,道:“喜欢世人都喜欢的东西有什么错?”
这话并不能彻底的安抚住柳白朗,他依旧感到有些胸闷气短,气不打一处来地咬牙道:“我心里不痛快!”
古扎巴布停了停,说:“我没跟他上床。”
柳白朗立刻扭过头来看他,面上神色有些复杂。两人四目相接,古扎巴布忽然笑了一声,将他拉回床上,抱在怀里哄道:“好了,你的问题都解决了,现在好好陪我睡觉。”
柳白朗躺在古扎巴布的怀里,吸吮着这男人身上独有的草木香,果然平心静气了许多,只是嘴里依旧不肯示弱地问:“他有病吗?”
古扎巴布不耐烦地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个女人,婆婆妈妈的。”
柳白朗又伸手拧他的大腿根。
古扎巴布吃痛,又不能与他计较,只淡淡说了一句。
“没有。”
柳白朗刨根问底地道:“那是为什么?”
古扎巴布道:“因为无聊。如果和唐佰越上床,大概会像奸尸一样,我没兴趣奸尸。”
柳白朗继续问:“还有呢?”
古扎巴布反问道:“你有完没完了?”
柳白朗挑眉道:“上了他,你可以恶心巫瞑。上他没有意思,但恶心巫瞑的兴趣我相信你还是有的。”
古扎巴布略夸张的哦了一声,嘲弄道:“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柳白朗彻底没了顾忌,二话不说又掐了他一把。
古扎巴布忍无可忍的将他的手拍开,解释道:“我答应唐安之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对唐佰越做任何事,巫瞑都感觉不到,我也不会再给他机会知道了。唐佰越自己也感觉不到,在他眼里我和巫瞑没有分别,所以彻底没意思了。”
柳白朗眯着眼,问:“你确定没有别的原因?”
古扎巴布低头看向他,将脑袋埋到他的脖颈上,又啃又咬,含含糊糊地道:“你真的像个女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