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之后》村口一只草

7、【柒】鬼域

　　“有客？谁？”她愣了一下，扭头去询问四儿。

　　四儿摇摇头道：“奴婢也不知。不过，若是姑娘传话来的，想必是身份尊贵的大人物。”

　　“大人物……”

　　四儿耸耸肩道：“姑娘莫慌，是何方神圣去见了便知，现下还是先赴宴才好。”

　　“也是，不能让别人等久了。”她站起来，说着就要走。四儿忙拉住她：“姑娘，您还未更衣呢。”

　　“今天又要穿红衣吗？”

　　“鬼祭已经过了呀，今儿个穿这件白衫吧，定衬得姑娘似那出水芙蓉。”四儿从衣橱里拿出一件广袖流仙裙给她换上，又将她的长发用一条绛色复纱发带捥个少女发饰，末了仔细瞧了瞧，笑道：“果真是个标志的人物。”

　　她笑着轻点四儿的额头，惊得四儿忙捂住眉心连连后退，瞪大的眼里满是惊恐：“姑娘！”她被四儿的动作吓了一跳，问道：“怎……怎么了？”

　　四儿无奈的叹气走上前，把她仍愣愣举在半空的手按下来，道：“姑娘日后莫要随意去触别人的眉心。四儿知姑娘本无恶意，但若是其他人便说不准了，更莫谈那些法力高且警惕心强的恶鬼。”

　　四儿这正经的说教，倒让她忽然记起刚见到萧琴时，那两个玉镯般的双生子。那日的红衣小童用食指去点女娃娃的额头时，也是被女娃娃呵斥“不要碰我眉心”。她想问四儿为什么，但思索了一下便打算作罢，不碰就是了，问这么多做什么。于是她点点头对四儿道：“好，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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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城一向热闹，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挑担的，驾马的，坐轿的。装饰华丽的酒家、布庄前都有小厮在门前吆喝，更莫说青楼的姑娘和小倌们倚在栏杆前挑逗楼下往来客人的娇笑。

　　正所谓：满眼笙歌满眼花，满楼珠翠盛吴娃。

　　她坐在轿子里看了好一会儿繁华的闹市，才放下纱帘，扭头对四儿道：“残阳城可真热闹。”

　　四儿笑道：“那是，不然怎称得上是鬼域四大名城之首？”

　　“四大名城？还有另外三个呢？”

　　四儿惊奇地看着她：“姑娘竟然不知道？”她挑挑眉，笑道：“刚来。”

　　四儿解释道：“鬼域境内，虽说城池众多，但以残阳城为首有四大名城。瑶光居其次，以富可敌国为名；天狼为三，以凶悍好战闻名；最末是无忧城，无忧境内山水奇险秀丽，大多仙子喜好在此地游玩，因而得名。”

　　“仙子？是神仙吗？”她问。

　　四儿解释道：“有鬼怪，自然有神官。仙子就是那天上的女神官。”

　　“神官是管我们的吗？”

　　“姑娘说的什么话，神官如何管得了我们？就算是天帝也得给鬼王三分面子哩。”四儿好笑道。

　　天帝？鬼王？她心里想道：难不成还有妖？

　　未等她多想，轿子便在一座装饰华丽的酒楼前停下。四儿兴奋得顾不上仪态，开心地叫道：“姑娘，我们到听雪楼了！真真气派着呢！”说着急忙掀起轿帘便出去了。

　　她笑了笑，对四儿唤道：“四儿！别乱跑了，我们是来见客的。”

　　“姑娘快下来！快……”四儿的叫唤声突然停住，她一惊，急忙掀开轿帘下轿，却不料看见四儿恭顺地站在温言身后。

　　“温小姐？”

　　温言微微敛首垂目道：“姑娘唤奴婢温言即可。”接着又扭头瞥了四儿一眼，道：“还不快去服侍姑娘？站在我身后作甚？”四儿闻言，道了声是，便赶忙小步走到她身后，静静候着。

　　温言对她道：“姑娘现下可否先随奴婢去见客？”

　　她点点头，回道：“有劳。”顿了一下，又问：“那四儿……”

　　“四儿是姑娘的人。”

　　“四儿留下来伺候着好。”她说着，看了一眼温言，只是温言颔首低眉，并不见得表情，她便又开口道：“走吧。”

　　温言这才行了个礼道：“姑娘这边请。”

　　听雪楼内部以四合之势排布，两侧设了穿堂，可以从楼上览尽大厅情形。温言领着她进了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直直往三楼去。途中遇到的酒楼的婢女小厮，见了温言，都恭顺地行礼，唤一声“温姑娘”。

　　温言将她带到一间厢房前，轻声唤道：“小姐，萧姑娘到了。”

　　不多时，便从里面传出萧琴的声音：“快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