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行者》Erde

4、第四章 每次下雨了

　　第四章

　　早晨，检查了一下包包里的雨伞，钥匙，钱包，陈寻拿上导盲杖，打算出发去店里。

　　摸着导盲杖，思绪一点点被拉到了那个充斥着圣诞气息的雨夜，陈寻不禁想起了那个雨夜走进店里的男人。陈寻认为一个人长相如何根本不重要，但陈寻却想看看这位"金发帅哥"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子。平日里，陈寻也会不时和客人们交谈，但还是头一次遇到一个说话各方面都很对自己喜好的人。

　　唉，只不过是一场静水微澜的相遇罢了。

　　吱——对面的门打开了，或许这个就是这个星期刚搬进来的住户。停下锁门的动作，陈寻打算打个招呼。

　　"阿寻。"

　　"Clovis？"陈寻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充满警备的语气。

　　对方却很自然地关上门，背过身，手中的钥匙扭动两圈，锁上，不紧不慢道，"我刚搬家到这里，来整理东西的。这么巧，你住对面？"

　　"嗯。"陈寻小声地应答了一声，想起手中的导盲杖，原来那天的相救也不算是巧合，"那。。。"

　　刚想好下一句怎么说的时候，对方已经抢先了一步，"你是去店里？"

　　"是。。。"

　　"那既然这么巧，要不我顺路载你吧，"他就这样非常自然地发出了邀约。

　　"啊？"陈寻惊讶地抬起头。就这样？

　　Clovis低头对陈寻笑了笑，"走啊。"

　　低沉的笑声让陈寻没缓过神，"噢。。。"向前走了几步，对方自然而然地抓住了她的手臂，陈寻茫然地抬起头来。

　　"楼梯。"待陈寻扶好，Clovis悄悄地松开了手。

　　"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继续慢慢地走下楼。

　　而Clovis在松开手的那一瞬间便闭上眼睛轻轻地呼了一口气，陈寻不知道的是，刚刚Clovis碰到她的手是颤抖得是有多么厉害。

　　上了车，车上的暖气开得很高，没过一会儿，陈寻便忍不住打起瞌睡来，于是拉下一点窗，冷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夹杂着微微的小雨，本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被雨水撇了一脸，陈寻又把窗户缓缓关上，"又下雨了，这里的天气不好，你是因为什么而选择在这个城市工作。"

　　"我在伦敦住过一段时间，还有印尼，哥伦比亚，新西兰。"Clovis打开了他那边的车窗，"这么说来好像都是多雨的地方呢。你不喜欢下雨？"

　　"不喜欢。"不带丝毫犹豫的回答。

　　"我也不喜欢。每次下雨了，我都在想，又是哪一位天使哭了。"Clovis苦笑了一声，"不过正因为雨我们才能相识，这么想来。。。"又是一声轻笑，"雨也不算不好，不是吗？"

　　听着这缓慢又轻柔的语气，不知为何，陈寻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朵发烫，故作冷静，陈寻又打开了一点窗户，企图用冷风吹散自己脸上的火辣。

　　雨停了，穗城的天气还真是反复无常。

　　"到了。"Clovis绅士地给陈寻打开了车门，"小心。。。"

　　"哐当"，说时迟那时快，陈寻不小心被台阶绊倒了一下，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但陈寻刹不住车，很快就倒在了Clovis宽敞的怀抱里，也许是因为穿的衣服有点单薄，陈寻发现Clovis的手有些凉，被这铁锈香环绕着，陈寻有些沉迷了。

　　一丝弱光在眼前闪过，头有些晕像是出现了幻觉，陈寻一手紧紧地攥住了Clovis的衣袖，一手故作冷静地稳住悸动的心跳，"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那好办。不如今天请我吃晚饭？"Clovis笑着扶起了陈寻，"我来接你。"

　　"就这么说好了！"顺手，Clovis把地上的导盲杖捡起，塞到了陈寻手中。

　　"诶？"待陈寻反应过来时，门口清脆的声音响起，自己已经进了店里了。

　　店外，Clovis仍然在车内，看着陈寻走进店内，眼光又落在了那本从店里拿来的书，抚摸着某一页的折痕，嘴角浮出一丝无可奈何的微笑，抬起头，'Arthur，好久不见。'

　　＊

　　结果，最后晚餐还是Clovis给付的钱。

　　"就当是我乔迁新居请你吃的饭。"Clovis压了压陈寻想拿账单的手，"入乡随俗嘛。"

　　陈寻也不扭捏，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最近天气已经有些回暖了，你的手还是这么冷。"

　　Clovis愣了愣，似是轻轻叹了口气，搓了搓手，"天生体质就这样，没办法。"

　　解决晚餐的地方就在大学附近，于是当陈寻提出想要回店里时，Clovis又提议不如在校园里逛逛。虽然是晚饭时分，但路上的学生行色匆匆，也许是因为现今正当是期末考试季。

　　"老师！吃饭了没有？"Clovis在学校里的人气似是不错，一路上都有学生跟他打招呼。

　　"吃了。"Clovis微笑应答了一句。

　　忽然，Clovis抓住了陈寻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是一只橘猫，不知道从哪里，忽地扑了过来。

　　"一只猫。"Clovis低头向陈寻解释。

　　"谢。。。谢谢。。。"陈寻愣了愣，脑海中似乎浮现了一抹炙热的紫色，然后如烟雾般消失，头脑间就像一堆毛线球一样，混乱之极，陈寻不由自主地攥紧了Clovis的衣服。

　　肇事猫此时安全着陆，喵了几声，自来熟地蹭了蹭陈寻的脚踝，却在与Clovis对视后忽地一惊，受惊地往后面一跳，没了踪影。

　　"阿寻？"看陈寻似乎还在走神，Clovis小声提醒，"怎么了？"

　　"没什么。"陈寻松开了Clovis的衣服，往后悄悄退了一步，"只是。。。没想到你还会讲穗城话。"

　　Clovis顺势拉过了陈寻的手，“在我上一个生活的国家，有很多这里的移民，他们教会我一点'中文'，当时我想，要不就来这个国家走一走？然后我就这样过来了。”

　　陈寻的集中力全在与Clovis相握的那只手，他的手一直都是微凉的，如今传来的温度，想必就是自己的了。心脏砰砰乱跳，手心出着汗又抽不出来，陈寻有些脸热。

　　“结果我过来北方之后，才发现，大家说的中文和我之前学的还有在那里学的中文，完全不一样。”

　　“咿？”

　　“原来我学的是穗城话，于是我又要重新学中文了。最后还是来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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