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行者》Erde

2、第二章 薄薄的一层

　　第二章导盲杖

　　“昨日下午1时许，华润商场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记者向公安交警部门了解到，事故发生时，一辆货车行驶至该路段,在变道过程中与一辆汽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一名外籍……”

　　“当……”九下钟声掩盖了广播中播音员的喋喋不休，听着时间，随便梳了个马尾，陈寻顺手关掉了广播，是时候去工作了。

　　摸到放在房门边的导盲杖，手柄处是橡胶做的，但在这个天气，摸起来还是有点冰冷冷的，陈寻忽然想到昨夜阿安送给自己的项链。

　　阿安是陈寻的室友，同时也是这间房子的房东。能在这个交通便利的路段找到这样价位的租房对于陈寻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何况，阿安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也很好相处。平时晚上，如若有空，阿安还会顺道来接陈寻一同回家。

　　但这一连几天晚上，阿安居然每夜都来接陈寻下班，而且昨晚又送了陈寻一条手链。

　　很奇怪。

　　真真是奇怪。

　　“不值什么钱，而且楚钰也有一条，大家都有的。”楚钰是合租的另外一个室友。

　　陈寻摸了摸那黑色的绒盒，想了想，然后戴在右手手腕上。

　　刚出房门，陈寻便听到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早上好。”有气无力的声音，“去店里了？”

　　是楚钰，这么早就醒了？

　　“嗯，难得你这么早醒。”

　　“早醒？我这是刚睡了几个小时起来喝杯水再睡，终于有一天不用看到那个女魔头了。”楚钰一口气喝了水，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现在啊，我觉得我活成个吸血鬼似的。”

　　用楚钰自嘲的话来形容自己，那就是审计狗。最近是忙季，忙到了深夜凌晨对于楚钰来说都是常态，而阿安也是，有时候三个人的作息时间完全不一样，要不是不时阿安还过来接送一下她，基本上这个月陈寻就感受自己是独住的。

　　陈寻还是笑了笑，“没那么夸张吧。”

　　“加班加到眼睛都红了，你说像不像。刚才睡得迷糊，还差点拿错了阿安的牛奶，好险好险。我先去，睡了，啊，不行了。”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说道，“阿安她也还在睡，你自己，慢慢啊。”说着，楚钰慢慢踱回里间。

　　*

　　信号灯有节奏地慢慢打着拍子，车的呼声由近及远，路上的行人匆匆。

　　？

　　背后似是有一股凉气。异样的感觉，陈寻下意识回头“望”了“望”。

　　回了头又能看到什么？陈寻自嘲地笑了笑。

　　站在马路一边，陈寻慢慢地等待着，不知道交通灯信号什么时候才由慢变快，上班高峰期刚过，但行人仍是很多，陈寻捏紧了手中的导盲杖。

　　【你们是谁？这里是？】A语？陈寻想着，侧过耳朵，马路斜对面不远的地方有人起了争执。在人群之外很远的声音，但陈寻就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又是一股若隐若现的铁锈味，不知不觉，陈寻已经踏出了第一步，一只凉凉的手抓住了陈寻的右手腕。

　　"哈！"陈寻吓了一跳，手中的导盲杖哐当的掉落在地，飞驰而来的车带过了导盲杖。此时，身后的人又及时拉住了自己退回了原处。

　　听着哐当哐当的声音却越来越远了，陈寻才缓过神。

　　“是我。”是Clovis，“现在还是红灯。”

　　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在右侧头顶响起，之前倒是没留意到他原来这么高大。

　　陈寻挣扎了一下，一反之前的绅士态度，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越握越紧。在轰轰的车声匆匆的脚步声中，陈寻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手腕上，对方凉凉的手如今变得有些温暖。陈寻惊讶自己还能注意到这个。

　　“你……我的手有点疼……”陈寻抬起头，不太好意思地提醒了一下。

　　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松了松手，“Sorry.”

　　呼，终于把自己的手腕解救了出来，陈寻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上的手链，对方的体温像是还有些残余，凉凉的。

　　“你怎么了？”听见对方在搓着手，陈寻问道。

　　“没什么。你站在原地别动，等等我。”

　　啊？可是现在已经绿灯了，不过马路吗？想了想，陈寻决定还是听这位“救命恩人”的话。

　　旁边的行人行事匆匆，站着不动的陈寻就像混入沙丁鱼的一条木楞的另类鱼，不时被擦肩而过的人撞到，陈寻不由得抱紧了双臂。

　　“我刚才去帮你找回了棍子，可是好像断了，因为本身是分节的。”说着，他顺手牵过陈寻的左手，“所以我把它处理了，我先送你去店里吧，你这样一个人很不方便吧。”

　　“额，啊？”陈寻始料未及。

　　“走吧。又是绿灯了，再不过就要被撞了。”Clovis顺势换手自然地搂过陈寻的手臂，“放心大胆走，有我在。”陈寻不自主的捏紧了Clovis的衣服，薄薄的一层毛衣，依然是淡淡的铁锈味，手上的触感很好，虽然今天也有十几度，但是这未免也太单薄了吧。

　　仿佛很熟练，陈寻之后再也没有碰到其他的行人了。

　　“谢谢，唔，你以前经常这样帮人？”

　　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在思索着，“唔…并无。”

　　嗯……这还要想吗？

　　Clovis一路带着陈寻走进地铁，换乘，转车，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好像在这座城市呆了有一段时间了。

　　除了让陈寻小心楼梯之类的障碍物之外，两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但在这样的沉默中，陈寻却没觉得有多尴尬。

　　“手链很好看，谁送的？”靠在挡板旁边站着的时候，Clovis突然问道。

　　陈寻摸了摸右手腕上的手链，被体温温暖了许久的手链竟然比手还要暖和，“呃，这个？阿安，我室友。”

　　“上次快打烊还进店的那个黑色衣服的女的？”

　　“唔，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黑色衣服，但，大概是吧。”努力回想那晚Clovis走后紧接着走进店里的人，唔，的确是阿安。

　　呵，他突然冷笑了一下。

　　“怎么了？”

　　Clovis并没有说什么，便扶着阿安的肩膀。

　　列车缓缓进站，惯性的原因，要不是Clovis及时扶着自己，看不见东西，平衡感本就弱了不少，恐怕就真的是出洋相了。

　　“到了。”

　　把陈寻送到离地铁站出口不远的店面门口，Clovis好像有点急，便走了。应该是赶着上班吧，自己还耽误了别人的时间。

　　还来不及正式给他道谢呢……啊，还有微信，对，还有微信呢，不过话说，好像这几天也并没有收到他的信息，不过既然置顶了，那应该挺好找的……

　　“寻姐，你总算来了！”门铃的声音唤回陈寻的思绪，“嗯？怎么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阿雯上下打量着陈寻。

　　导盲杖！

　　唉……不知道阿安今晚还来不来……

　　*

　　对于现在听觉触觉变得特别敏感的陈寻，这一天下午似乎变得迟钝起来，也许是在玻璃墙边上坐着晒着暖暖的太阳的感觉很好吧，暖暖的，人也变得迟钝，注意力都不太能集中起来，有好几次阿雯喊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寻姐不说你今天居然捣弄起了微信了，你现在居然在翻书？该不会是还在想着那位金发帅哥吧，唉，看在是寻姐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捷足先登了。”更换着陈寻手边的番茄汁，阿雯感叹道，“太阳都快下山了。”

　　的确现在温度有些下降了，正在翻页的陈寻顿了顿。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以前的习惯，没事就算不看书，也在缓缓翻着书，摸着书角的折痕，听着书页翻动的声音，总是能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陈寻闭上了书本，摸了摸，转过头朝着阿雯的方向反问道，“你现在很闲吗？”

　　“叮铃…”清脆的铃声，陈寻一直很喜欢，一是铃声确实听起来很好听，二是，有客人，谁不喜欢？“来客人了，你快去干活。”

　　“好嘞？”本是元气满满，尾音却拐了拐，“我看啊，这可不是什么客人，是送货的到了。”

　　嗯？货物补给的不是今天早上才来过吗？

　　“要一杯番茄汁。”

　　是他。

　　“我想了想，给你带了这个。”声源忽的走近且降低了，他首先用带着皮质手套的手试探地半握住了陈寻的手，然后往她的掌心放进了一根圆圆的细细的好像是棍子的东西，熟悉的橡胶的手感，往下摸摸，是冰冷冷的金属触感。

　　“这怎么……”

　　“放在家里也没什么用，我也是突然想到的，只是一根普通的棍子，也不能折叠。况且今天是因为我你才没了那根棍子的。”他笑了笑，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那么谢谢了。”陈寻扬了扬手中的“棍子”，顺手把它倚在玻璃墙边与座位的空隙之间，“我今天总在想，你是不是很忙所以才急着走的，现在看来，挺有空的。还没问过你是什么职业呢。”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实情况，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陈寻有些后悔了，本想换个话题，最近的好奇心确是重了些，换做以往，陈寻并没有多大感兴趣的，而就算感兴趣也不会贸贸然问出口的。

　　“那你喜欢什么职业？”他反问道。

　　“唔…老师。”父亲就是一名老师，陈寻心想道。

　　“这么巧，”他笑着回答道，“我也是。”

　　真的假的？

　　轻轻叕了一口番茄汁，他好笑着继续说道，“真的。在这附近的大学，最近不是期末吗，所以我比较闲。”

　　“不用监考？”

　　“不用。”

　　“哗啦……”对方在翻着书。书？陈寻摸了摸桌面，空的。

　　“I\'d never given much thought to how I would die — though I\'d had reason enough in the last few months — but even if I had, I would not have imagined it like this. ”你也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