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葛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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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客厅里，那段长达两个小时的纪录片终于放完了。周崎轩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来说：“老爸，去吃饭吧。”
“等等。”周利民作手势让儿子留下，然后朝厨房大叫一声：“张姨，帮忙把今天的信拿一下过来吧！”
一堆花俏的信封被放在透明的玻璃茶几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怪不得今天的信箱是空的，原来信早已被取出来了。
周崎轩伸手拨开这些信，收信人处写的都是自己的名字，不出他所料，又是那些千篇一律的情书。
他十二三岁第一次收到女生写的情书的时候，还觉得挺新鲜，还工工整整颇有诚意地写回信，语气委婉地回绝过去。可是随着情书越来越多，害得他得每天去邮箱取一遍以免邮箱被挤爆的时候，他连信封都懒得拆了，直接往垃圾筒里扔。
他还发现其中有几个忠实的“FANS”，用同一种信封，隔三岔五地给他写信，她们啊……都以为自己是肖申克救赎里的安迪•杜弗雷，坚持写一年的信就会把他感化吗？
周利民笑了笑说：“看来你在学校还挺受欢迎的。”
“还好……”周崎轩脸有点烫，看看父亲的表情，他好像并不生气。
“但是你都没有给她们答复吧？”
“没有。”
“你去一个一个地答复她们吧，从今天开始。”
“很烦啊，费神又费力。”
“我不是叫你每一个都答复，是让你先挑一个交往看看。”
周崎轩一脸惊讶地抬起了头，看到父亲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哦。”他吞了吞口水。他从少就很少反抗父亲的意志，对他一直怀有敬畏之心，在周崎轩的眼里，父亲做的事，从来就没有什么不对。
直到两个月后，饭桌上，周利民的神线都没从报纸上移开，云淡风清地说：“现在谁是你女朋友？”
“小筝啊。”周崎轩抬起头来，“两个月前我们一起挑的，她情书写得最久，还是我隔壁班的班花，很受欢迎的。”
“两个月了？……够久了。”周崎轩隐隐地感到不对劲，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把她甩了吧！”周利民语气决绝，把报纸往桌上一丢，起身离去。
天气大好的星期六，人来人往的景和路，葛弦站在大树底下，一手捏两串炸鱿鱼，正大口大口地吃得津津有味，他低着头，防止金灿灿的油滴到衣服上。由于周末交通拥堵，他没开把自己的白色飞度开过来，而是挤公交来的。今天，如果没记错，外加林谧不出特殊状况的话，他应该会在九点半准时出现在景和路的路口。
密密在他脚下，张着嘴舌头晃啊晃的，估计它也嘴搀了，葛弦蹲下去，把鱿鱼凑到它嘴边，结果它用鼻子嗅了两口，就移开了脸，任葛弦怎么送过去，它就是把嘴闭得死死的。
“密密来，乖，不要挑食。”葛弦右手把鱿鱼串凑到它嘴边，张开嘴往左手上的鱿鱼串上面咬了一大口，嚼啊嚼，还作出特享受的表情。
谁知密密突然开始朝着路口大叫，还摇头晃脑的。
葛弦直起腰，朝路口望去，瞳孔突然放大，一嘴的鱿鱼肉一下子都吞了下去。
差点没给噎着，葛弦狂拍自己的胸口，然后拉着密密往小巷跑。
他抬起手表看了看，这次，林谧居然比平常早了二十分钟出现，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
葛弦从衣兜里掏出□□镜戴上，整个人懒懒地斜靠在巷子里的墙上等他们三人经过。
他平时都是在路边的一家咖啡店里看林谧经过，不过现在冲过去也来不及了。
一个穿着暴露，身上无二两肉的女人走过来，涂着艳红指甲的手轻易地搭上了他的肩，还风情地撩了撩头发：“大哥，需要服务吗？”
“不好意思，我喜欢男人。”葛弦心里暗骂，长得跟排骨似的，还能给他提供服务吗？
“男的，我们这里也有啊~”她还不死心，继续缠着他。
现在第三产业真是发达啊。
“我告诉你。”他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过来，轻声在她耳畔说了几句话，那女人挤出一个遗憾加同情的表情，终于转身离去了。
他们三人还没经过，葛弦干脆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小巷，随便找了个露天的吧台坐下，远远地可以看到他们三人。
他喝着手里的咖啡，把密密抱在怀里，免得它乱跑。
他看见那三个大学生，一个女生走在中间，林谧和另一个男生走在两边。林谧的两个同伴看上去正聊得开心，林谧则常常脱队，游离出几尺以外，但并不离远。
那一男一女，如果不是恋人，那就是快要变成恋人的关系。
等他们走得近一些，葛弦辨认出那个个头较高的男生的脸，烫的发式，棱角分明的脸，掺杂着痛苦的眼睛，那个……不就是被他在浴缸揍过一顿的人？
他上个星期……还和林谧一起，在旅馆开房过夜……
现在却晾着林谧不顾，和一个女生在谈笑风生？！
他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朝那个方向拍了张照片，然后发给叶玲，附上一句话：这个人是谁？
手机很快就震动起来，叶玲的信息：从左到右的顺序分别是林谧、文代萱和周崎轩。周和林是室友。文代萱是他们班的班长。你现在在哪里，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葛弦手指飞舞，回复过去：哦，我在景和路，我想顺便认识一下林谧，毕竟是老乡。
叶玲很快又回复：要我介绍吗？
葛弦回复，不用了，我马上就可以跟他认识。
记得叶玲跟他说过，她几乎见不到林谧。
葛弦放心地把手机丢进口袋里。
他们三人靠近了，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周崎轩和文代萱的双手紧紧地牵在一起。
周崎轩……这个人……刚刚还欺负过林谧，这么快又泡上一个女友？！
不可原谅！
葛弦握着杯子的手渐渐捏紧。
“啊……脚好痛。”文代萱把脚从浅口皮鞋里伸出来，看看脚后跟，那里红红的，已经被磨掉了一层皮。这鞋子磨脚，第一次约会，真不该把穿它出来啊。
周崎轩连拖带拽地把她扶到路边的一个吧台，让她坐下，叫了杯奶茶，他付钱打开钱夹的时候，文代萱瞟到他钱夹里有一张二人合照。
“这是谁的照片？给我看看。”她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不行。”周崎轩强制地把已经有一角被攥在她手里的钱夹夺了回去，然后不带感情地说，“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不要动，我去帮你买创口贴。”
一转眼，他就消失在人海中不见了。真是的，刚才林谧也是消失得无声无息，或者，是自己根本没注意他的离队吧。
“他去找那个矮一点的男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文代萱吓得不轻，差点从高脚凳上掉了下去。
原来是她旁边的人发的话，他看上去二十五岁左右，一头卷的咖啡色头发，皮肤是蜜色的，侧面很完美，嘴唇上一撮干净的小胡子，很帅，就是整个人的感觉……有点不羁和颓废。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男朋友去干什么了？”文代萱警戒地问。
他只是慢慢地尝着自己手里的咖啡，不慌不忙地回答：“从你们到刚景和路，我就开始注意你们了。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我喜欢看路人，猜猜他们正在经历什么，心情如何。你们三个人外表气质都很出众，走在人堆里自然很抢眼，我也就多看了你们几眼。”
“哦，那你的兴趣真是独特。”虽然她并不讨厌帅哥，却仍然保持警戒。
“小姑娘，听我一句劝。你那两个同伴虽然在路上没怎么搭话，可是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什么？”一个词从文代萱脑子里跳出来，她却惊恐地不敢确认。
“我说的是同性恋。”
她有点不安地张大了嘴，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可能，他们其中一个是我的男朋友，这怎么可能。”
“你没有觉得你男朋友和你聊天的时候，有点走神，或者是心不在焉？”
“没有，绝对没有。”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可是几个令她心酸的片断止不住地在她脑海中闪过。
“周崎轩……你在看什么？”
“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甩了甩他的手，加大音量：“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回过头看她，一脸茫然地说：“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残酷的话语猛然把她拉回了现实。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了，你所谓的男朋友是利用了你来刺激那个小个子男生呢。”
“你不要再说了！”文代萱提高了音量，怒气冲冲地瞪着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他喝了口咖啡，依然不温不火地说：“如果你不信我，你可以自己去看看啊，你男朋友肯定是找他去了。”
“我刚刚看到他们走进了那边的巷子里。”他指手示意，“你去看一看，又没有什么损失。”
“我是看你可怜，不希望你被他们蒙在鼓里。”他转身离去，桌上还剩半杯咖啡。
她这才注意到他左手托着一只身上杂着黑点的小白狗。
她大声对着他的背影喊：“喂——我才不会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呢！”
坐了半天，周崎轩还没回来，药店离这儿不远，买个创口贴要这么久吗？她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男人话，心里的疑问骤然升温，一种被骗的感觉像针扎在心口一样折磨着她。
他的钱夹里面的照片，是他和林谧的双人照吗？……
她小心地把脚放进鞋子里，一瘸一拐地走进如潮的人海，向刚才葛弦所指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葛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