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妖之魑》觋月

45、第二章25. 第二章:目

　　25.
　　在那之后，自己知道了当时那个女人叫做覦甍。
　　自己请求覦甍拿走自己的记忆，自己本来还觉得不妥，覦甍却笑着说，“每个死过的人类，都选择了这么做呢。”
　　一切都重新出现在脑海里，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张璘，自己叫做张璘，大唐的将军。
　　怒，自己是怒，覦甍大人的七冥。
　　究竟哪个是自己？
　　自己不过是想做一个孝顺的儿子，一个忠诚的士兵，一个战死沙场的将士罢了。
　　叶灼的灵力竟然唤醒了自己的记忆，真是不可思议啊。
　　张璘想起覦甍说过一句话。
　　“果然只有人类，永远能带给我惊喜呢。”
　　是的，张璘终于明白了这句话。
　　可是现在张璘不想再失去生前的记忆了。
　　和覦甍，和杜磷殗，和剩下的七冥们，一起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曾经一起肩并肩战斗，忽然有了不一样的牵挂。
　　寒露比战斗还认真地泡茶，奕芳蔼过于谨慎地四处道歉，桑榆桃夭对着铜镜描着眉，沈逐月坐在树上和鸟们说话，仇闫恒乱开空间突然出现吓到众人，还有那个顽皮的男孩，每天都要爬到自己肩头的杜磷殗。
　　这些场景历历在目，这样的眷恋，几乎超过了心底的怒火。
　　自己是谁已经不再是那么重要的问题，就算那被割破喉咙的感觉依旧忘不掉，那么也就让它随着时间的长河，永远地埋葬吧。
　　想保护他们，自己所在的所有人。
　　即使是想用怒火，也要保护他们。
　　溟终于开放了灵力，黑瞳令人惊恐，而对面的杜磷殗，却依旧紧紧盯着自己。
　　覦甍啊，这样的杀气，就是你赠与我的见面礼物吗？
　　不免心情黯然神伤，没有注意到杜磷殗的攻击已经近在眼前就在以为自己重创难免之时。
　　覦甍却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还是那样的眼神，令人魂牵梦绕。
　　覦甍抱住了暴走的杜磷殗，就像安慰一只走丢了的猫咪。
　　杜磷殗却抓住覦甍的手臂，狠狠撕下一块肉来，覦甍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杜磷殗的动作。
　　杜磷殗吞下覦甍的血肉，突然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干呕起来，脸上出现了红色的咒文，一下子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瞳孔瞬间缩小，张得很大的眼睛也闭了下来。
　　张璘快步走过来扶住杜磷殗，“对不起。”
　　覦甍看了一眼张璘，没有说话，只是一笑，那被撕裂露出白骨的手臂上蔓延着红色的灵力，瞬间就恢复的完好无损。
　　抬头看着那个少年，覦甍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已经无法向从前那样看他了，不仅仅是外貌，连同着阵痛的心脏也一起。
　　为何会这样？
　　已经打算彻底舍去了的东西，最终还是不停地打转不停地绕圈，无论自己绕得多远，最后还得回到原点。
　　溟这样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就像为了一个扯痛人心的诺言。
　　那个金发的男人，是不是也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即使是两人利刃刀剑相向，即使他的身边环绕着各色的女人，即使无比疼痛的心脏停止跳动，也还是想见他。
　　放弃了多少名利，仅仅只是为了能再见他一面。
　　那个五百多年前的相遇，彻底摧毁了意志，拼命地想他，他究竟在哪里？
　　为什么突然离开自己？
　　一切未解的谜团，都像一个无底的深深漩涡，揪着人掉落不能逃脱。
　　溟看着覦甍那依旧纤细的身姿，每一次都惊鸿一面。
　　自己爱着她，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了。
　　纵使时间的长钩刺入脖颈。
　　多么令人心痛的感情，这都是错误的，这样的情感，被现实画上一个巨大的红叉，无数次刺痛溟的双眼。
　　这颗冰冻的心为之融化，它急切地想找到归宿，想夺得那个眼神。
　　为什么不爱我？
　　在多年前踏上的不归路，如今从心底萌生的相思，每一份都深深地刻进自己心里。
　　这不被允许的禁忌的爱情，究竟该不该发芽生长？还是甚至连播下种子都是错误的？
　　这些她留下的回忆，都说了再见，丰都的彼岸花。
　　自己在某个地方，她又在某个地方。自己可以去哪里？自己哪里都不能去。
　　这未来的歌声，只是想知道你的心究竟在哪里。
　　她在任何的地方。
　　喜欢又如何？全世界的人都反对又如何？即使心死又如何？
　　这样的爱意，是无论怎样都想要传到她心里的。
　　事已至此，自己想握紧她纤细的手，想和她一起离开，想忘记那金色的男人。
　　自己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自己就能拥有覦甍，拥有自己深爱的人。
　　心情交织，连最烦乱的月老的红线都不及这千分之一。
　　覦甍向着溟走去。
　　溟向着覦甍走来。
　　曾经丢失的长线，终于在今天要被重新拾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