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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按摩 这些突然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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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人一起回寝室,要分别的时候冯时年对黄晚说:“先去洗个澡,在你房里等我。”看他一脸疑问,冯时年接着解释道:“我帮你按按肌肉,你明天就能正常上下楼了。”
原来不自然的动作被看到了,今天一天肌肉确实酸痛,自然恢复得要三四天后。虽然不知道冯时年手艺如何,但试试也好,黄晚连忙点头应下。男生洗澡都很快,六七分钟他就从头到脚洗好了澡,套件睡觉时穿的宽松T恤和大裤衩就从浴室里出来了。这时冯时年已经换了身衣服,站在黄晚床前,他在看黄晚上铺那几摞数量不少的辅导书和习题试卷,还随手抽出几本高一高二的重难点手册翻开,除了首页写了名字,其余全是空白的。
“好大的阵仗。”对方说出这话的时候没带什么语气,但是黄晚就是感觉听出了淡淡的调笑的味道。他上前夺过对方手里的书放回去,信誓旦旦的看着冯时年说道:“会全部写完的,你看着吧!不是要给我按摩么,快点吧我们等会还要下楼自习呢。”冯时年看着快恼羞成怒的小孩,笑了下说道:“趴下吧。”
黄晚扯开蚊帐,面朝下的趴在空调被上,冯时年直接上手从他的肩颈部开始揉捏敲打他的每一部分肌肉。“其实应该脱了衣服抹上油再按。”冯时年自言自语道,最后也没让身下的小孩脱衣服。他的力道很大,大到再加一点力黄晚就要忍不住叫出声来。但等冯时年捏到他的腰臀大腿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疼和痒叫出声来了。
啪!“别动,小声点。”冯时年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响声清晰。左右滚动的黄晚立即安静下来,有点羞涩的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敢动了,只敢小声的哼哼。好丢人,这么大了还被人打屁股。
按完小腿,冯时年轻松地把黄晚整个翻过来面朝上。黄晚脸上还有刚才被打屁股后害羞的红晕,眼睛也耷拉着瞅着里侧的墙面。正面朝上的时候两个人离的很近,黄晚能闻到冯时年身上和他不同的皂角味,很淡;对方俯身认真抿着的嘴角,和刚洗完凌乱又服帖的头发,这些突然让冯时年变得柔软了很多,没有白天的冷漠和不可接近,更像个高中生了。
黄晚的眼神从盯墙到看冯时年,晕头转脑的胡思乱想,直到对方又捏了捏他肚子上的软肉,让他惊得弹得坐起来。
“好了,起来做踢腿拉伸。”黄晚乖乖听话的从床上爬起来,站在地上伸伸胳膊拉拉腿。很神奇,酸痛感减轻到几乎没有,他惊喜道:“真的,不酸了,好厉害!谢谢!”冯时年揉了把他的软发,说道:“睡前再做几分钟拉伸,明天就能好。”
“嗯!”他重重的点下头,高兴地同冯时年说:“现在就感觉好很多,我们下楼自习吧,我把你作业都带回来了呢。”冯时年明显是不想接这话的,他按住黄晚说:“不急,等头发干些再去。”
男生的短发只要不滴水,是干是湿根本没关系。但黄晚也不反驳对方的话,毕竟是才帮自己做按摩的大恩人,现在离晚自习规定的时间也还早。于是他善解人意的说:“那先吃水果吧,我去洗洗。”他根本就忘了,害他全身酸痛的罪魁祸首就是他的大恩人呐。
洗好了苹果,两个人一个坐床上一个坐椅子上,不削皮直接吃。冯时年开口问道:“昨天早上我看你一个人搬行李来的,周末家里没人吗?”
“唔,妈妈不经常在家,我以后周末也不回家。你呢?”黄晚一只手反撑着身子,两条腿搭在床沿晃来晃去的啃着苹果答道。心里想到,原来是这样对方才知道自己住这间寝室的。
“我也一样,不过我是没有家可回。我母亲已经去世了。”
黄晚啃苹果的动作顿时顿住了,他开始以为只是轻松地聊天,没想到冯时年突然会这样说。他想起冯时年是从首都转过来的,家里应该不是本地的,而现在对方还告诉黄晚,他没有妈妈了。看着对方低着头沉默,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冯时年说完这句话就继续沉默了。
黄晚很无措,也莫名的有些心疼,身材高大的男生现在在他面前显得很柔软很脆弱。他想了想,用自己觉得最好的办法安慰对方,说道:“我也没有爸爸的,唔,其实也不是,是我很久很久都没见过他了。”我把我想起也会难过的事情跟你分享,让你知道你不是孤单的。
想让对方开心些,这就是黄晚的想法。虽然再次说起父亲的事仍然有些难过,但是他不介意把这些告诉冯时年。虽然对方是他刚认识不久的隔壁室友和新同桌。
他说起了自己家里的事:父亲在他小时候有了自己的新家庭,他和妈妈相依为命很多年,父亲也再没来看望过他。“我有时候会想,可能是我小时候不爱说话,显得太笨了,所以爸爸才不喜欢我们这个家,喜欢他后来的那个家。”说着说着,本来是想安慰冯时年的,但提起这些,黄晚也陷入了低落的情绪中去。
“那你现在还恨你父亲吗?”冯时年问道。
“不恨吧,以前只是不理解,但妈妈说我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好了,我也希望他能过的好。现在想想小时候,也有挺快乐的时光的,我还记得他把我架在他的脖子上带我去看花市的样子。。”说到这儿,黄晚已经有些伤感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然后选了对自己来说最好的那一个。”
“这点我认同。但是做了选择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你父亲以后一定会后悔的,错过这么一个好儿子。”第一次听到冯时年夸他,黄晚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没那么好啦。”
“怎么不好了,看这些,你这么努力。”冯时年朝黄晚上方的书堆扬扬头,让他一下子记之前对方的调侃来。悲伤的气氛一扫而空,黄晚从床上起来站在冯时年面前微微抬下巴,从上往下睨视道:“我现在就去努力了,走,上自习去。”一下提到刚才避开的学习话题,冯时年无奈,站起来揉揉小孩半干翘起来的头发说道:“你先去吧,我有点事,一会儿过来。”
黄晚怀疑的看着他道:“那你等会儿一定来啊。”冯时年只好点头。
冯时年在黄晚走后,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拨打了这些天他手机里同一个无数遍未接电话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对方语速急切慌乱的快速说着,生怕冯时年把电话挂断。冯时年打断对方,语气轻微的说道:“我今天有一个很受启发的故事和你分享。一个小男孩,在很小的时候父亲就不关心他了,但他却不怀恨在心,反而祝福他父亲。你说这个小男孩做得对不对呢?”
电话那头似乎一直提着的呼吸轻松下来,准备开口,又被冯时年打断:“我觉得呢,他做的很对,所以他现在是一个善良柔软的孩子。”他说到这些嘴角勾起一抹笑,“但可惜了,你的孩子不是他。 ”电话那头的人顿住了。
“所以与其放任你继续折腾,最后糊涂的被别人收拾掉,还不如就让你灭在我手里,现在就让你明白彻底的死心。我也祝福你,爸爸。这是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了,好好珍惜吧。”
电话那头的人气急败坏张口就要叱骂,冯时年没有给对方继续骚扰他耳朵的机会,直接挂断。再短信给另一个人:“快做决定,再拖下去我怕我会改变主意。”间隔一会,那人回复:“好,现在就签字。”“行,地点我定。”
他站在空荡的宿舍走廊的最角落,面前是漆黑的校园树林和远处星火点点的居民区,夏夜里天空被城市的光染成橙色,映在他脸上显得他的表情不那么冷硬。烦躁的思绪让他想点根烟,但想想这是在学校里面,还是作罢。他想起刚才在小孩上铺看到的一堆零食,直接走进去,摸出一根不太甜的薄荷味棒棒糖,撕开包装叼在嘴里,丝毫没有过问主人的自觉。而只有现在,叼着糖的冯时年才会让人相信他只是个刚刚满十八岁的少年。
两周前是冯时年十八岁的生日,再往前一个月,他失去了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