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乱之繁尘寰梦》凌羽璇

44、浮生远，太极阴阳各一方（3）

　　那里面的爆炸点有好几个，是连锁爆炸反应，一个炸起来，其他的也会跟着爆炸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爆炸的原因，很快有水涌进甬道，寒凉的水，一如那水洞下面的一样冷到了冰点之下。
　　地下水涌了进来，温婉白着脸看向楚寒，楚寒不会游泳。好在很快就到了甬道的尽头。此时水已经漫过腰，在水中每前进一步都要抵抗水压力。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竖梯，铁质的竖梯已经上锈，这里常年潮湿，上面还有湿滑绿色的苔藓。好在温婉和楚寒爬梯子的速度很快，几乎和水上升的速度同步。
　　不知道爬了多久，一直这个速度和冰水争分夺秒，终于到了头，冰水不再上涨，已经到了地表水位线。两人这才有时间匍匐在铁梯子上稍事休息。
　　“婉儿，不要放松。”楚寒提醒到：“出去，在休息。”
　　人若是从保持极度紧张的状态突然放松下来就会乏力，很可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再次聚集力量。而这里并不安全，说不定就会因为乏力而脱手。
　　若是掉入这水中，不淹死也要被冻死的。
　　两人微微放缓了速度，却仍旧往上攀爬着。很快就看到了尽头，等二人爬出来，立刻都倒在地上呼呼的喘气。
　　真的是很险。温婉四处一看这个地方，很是熟悉，就在离楚寒掉落水洞不远的地方。
　　楚寒率先爬了起来，拍了拍心儿的脸颊，很凉没什么温度。他试了试心儿的呼吸，立刻神情一紧，温婉见状也顾不得了什么了：“心儿，你醒一醒。心儿，坚持一下。”
　　楚寒的胳膊受了枪伤，后来一路背着心儿，伤口受力就一直在流血，现在突然放松下来。在提起这支受伤的胳膊，就根本就使不上力气，没了知觉。
　　温婉见状，接过心儿开始做心脏复苏，一下一下的按压，按压了大概有五分钟。
　　楚寒用没有受伤的手给心儿把脉，然后面无表情的放下那只纤纤素手，拉了温婉一把：“停下吧！婉儿，她死了。她已经死了。”
　　温婉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发愣。楚寒跪坐在她的身边，伸手扶上她的肩膀，她伏在小寒的胸口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个人的胸怀总是能给温婉安全感，让温婉觉得自己可以随时依赖，这种感觉只有楚寒能给，她可以在楚寒面前释放最真实的自己，不用害怕要站在前面抵挡危险，这个人是他的夫君，一辈子的。
　　温婉的鼻尖闻到湿冷冰水的味道，闻到新鲜绿叶的味道，似乎还有浓重的血腥味道，她这才想起楚寒身上还有伤口，若是不处理夜里会发烧的。
　　便抬起头，寻了处安身的地方，微微整理周边，并撒上驱虫的药物。然后在楚寒的指导下开始寻药。她用随身带着的短匕首在枪击的地方画了十字，硬生生的将存留在里面的子弹挑了出来。楚寒一声不吭，双手紧紧抓着两个树干，在树干上留下了带血的指甲印，嘴里咬着一块断木，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汗湿的发打在额边，成绺。
　　温婉用牙齿将找来的草叶嚼碎，往楚寒的身上压去。许是用力狠了，楚寒浑身一震，呼吸都痛的一窒息，双目都有些涣散，但是他后背挺得笔直，上身微微晃动，坚持了过去。温婉从装备里找出被塑料封好没有进水的纱布给楚寒一道一道的缠好。
　　忙完这一切，楚寒才卸力，整个人倒在温婉的身上。两个人相互依偎吸取热量，旁边躺着心儿的尸身。好在楚寒身体底子好，又及时吃了消炎药，这一夜并没有发烧。
　　白日里，天空中飞过的鸟群，叽叽喳喳的叫着，温婉的耳中从未如此清晰的传来那些声音，明明是动物之间的语言，在她听来似乎能明白所诉说的含义。
　　楚爷爷曾经教导过她倾听大自然的语言，那时候她能细微的感觉到花开的幸福，自由的鸣叫。能够从动物的各种表现，鸣叫，行动中分得清楚各种动物想要表达的感情。
　　然而这一次是悲伤，这种悲伤深深的穿透耳膜，脑海，浓浓的弥漫周身。鸟儿的鸣叫不再欢快，树叶的摇摆中也传来阵阵腐朽的气味，全部是无尽的悲伤。温婉仔细的凝神细细倾听，手腕上的石环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化作暖暖的温热传递周身。
　　在这片龟慈山脉中，她的这项能力越发的明显了。
　　所有的方向都指向了楚家村，温婉站起来看着成片的鸟儿飞去的方向，听着那些悲鸣的声音，她闭上眼睛全身心融入大自然中，泪水就流了下来。
　　楚寒握住她的手，沙哑的声音：“怎么了？”
　　“很悲伤，龟慈有大灾难。”温婉顿了顿，指向群鸟飞过的方向：“那里可是楚家村？”
　　楚寒神色一凛，爬上身边最高的树，像远处眺望，然后迅速的从树枝上下来：“楚家村，大火。”
　　温婉转头看了看地上的心儿的尸身：“此处与楚家村相隔这么远，我们赶回去怕是那大火也被扑灭了。”
　　“还记得半壁处的落脚点吗？我们会楚家村的路上会经过那里，到时候把心儿的尸身暂时寄放在那处，我们赶回楚家村弄清楚情况，在回来处理。”楚寒说着，已经背起了心儿。
　　两人又在林中穿梭了半日才到那处半壁，楚寒徒手攀岩，身上还背着一个人，这一用力肩膀上的伤口又崩开了。等到了山崖上，二人皆是一愣。
　　楚爷爷，蓝静隐儿，还有部分的村民都在这里，一个个神思凝重，面带悲伤，见了楚寒明显的精神一震。温婉微微上看还看见好几个小孩子在离地面上最近的网上跳。竹篱笆依旧，只是四角都有楚家村的村民在武装把守。
　　一有风吹草动就是全民皆兵。
　　楚爷爷把楚寒叫走，族人也都去远处，这里只留下蓝静和心儿和温婉。蓝静蹲下来抚摸着心儿苍白的面孔久久才问：“商矶博士死了吗？”
　　“他利用那个祭台和云初雨一样消失了。”温婉撇过头去：“我们去晚了，没能阻止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从我们眼前跨越了时间涡流。”
　　“心儿身上没有伤口。”蓝静整理了一下心儿的遗容：“心儿是怎么死的？”
　　蓝静和心儿同期进入商矶博士的研究室，在心儿还没有被控制的时候，两个人也是形影不离的朋友，此刻得知心儿的噩耗，蓝静心里也不好受：“谢谢你们把她的身体带回来。”
　　“控制心儿的设备被安装了定时自爆系统，那设备毁了以后，心儿短暂的恢复意识，然后就成这样了。”
　　“不怪你们。那套设备常年混乱了大脑的控制中枢，几乎彻底切断心儿的身体与神经系统的联系，她大脑皮层深埋的接收器早就与她合为一体，不能分割。一旦撤离那些设备，心儿自己的神经系统也无法在恢复了，这大概是她最好的结局。”蓝静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也许心儿留下了东西给我们。”
　　“你这是做什么？”
　　“心儿的大脑无法发送指令，却能清楚的感知发生的事情，她活着的时候要忍受多少痛苦啊。又一次她精神系统混乱的时候，曾经对我大声的呼和叫我离她远一点，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和她渐行渐远。后来知道了，又没有勇气接近她了。我是不是特别的混蛋，放她一个人受苦。”手术刀锋利无比，只是轻轻一划，心儿的皮肉就分离了，蓝静用镊子夹出一个微型的信号接收器：“是记忆卡。这个接收器的作用除了接收电脑编的程序来控制心儿的行动外，还有这储存记忆的功能。这是心儿留给我们的。”
　　“楚家村发生了什么？”
　　“商矶背叛的事情被发现了，军方血洗楚家村。” 温婉一惊，半晌不能相信。
　　蓝静手上的动作一顿，扯动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想到吧。毫无防备，任谁也想不到军方就这样采取了强硬攻击的手段。和以前怀柔的做法截然不同。”
　　蓝静将记忆卡连接电脑设备，很快就播放出一段一段的视频，由温婉的眼睛亲自记录下来的，转化成微电波留存下来的视频记录。
　　“商矶博士是靠着云初雨才得以跨越时间涡流的。”蓝静指着视频里面的博士额头上的晶体：“那个就是从云初雨血液中提取出的和你手腕石环成分相同的晶体。你看到那些血袋上的编码了吗？那些血液，他往自己身上涂抹的那些血液是云初雨的血。”
　　“他喝了云初雨的血。”温婉看着商矶博士染上血液的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厌恶。
　　“他一定是没有搞清楚，开启时间涡流需要的条件，才做这样的事情。”蓝静又看了看其他的视频：“他在云初雨身上尝试过很多次，都不成功。唯一成功的那一次云初雨身上的所有条件，他都在自己的身上又创造了一次。商矶跪拜祭台根本不是虔诚，而是为了满足条件。”
　　楚爷爷和楚寒并肩走来，将怀里抱着隐儿交给蓝静。隐儿异常的乖巧，见了婉儿叫了声：“婉儿娘亲。”就不在出声了，也不要婉儿抱她，乖乖的趴在蓝静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