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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梦 ...

  •   酱色的天空被雾霾笼罩看不清究竟,老工业基地加之自然环境逐渐被破坏,偶尔也会发生沙尘暴和雾霾,就像现在。
      此刻,我和同事们今天提早结束了工作,16点就已经无所事事,“叔叔阿姨,陪我玩游戏吧。”说话的是小柏是玲姐的儿子,玲姐是位单身母亲,听同事说她的前夫人很渣,具体情况却没听她自己提过。今天小柏是上半天课护班又临时有事,玲姐就把他姐到这里了,“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呀,小柏,我们去楼下活动室玩呀?”sara提议。
      “活动室?咱们有这种地方吗?”我问“你刚来不知道,老板在地下车位有几个独立车库,没有用处也不能用于办公就变成了平时的活动室和储藏室。”于是我们1组人加上2组的设计师刘瑜瑜和小卓一行人来到了这里—801的活动室,位于底下二层停车位附近的一个独立车库。二层都是停车位,阴阴冷冷的灯光昏暗。唯有这里遗世独立的几个车库被合并成一间简单没有装修的房间和一个不足7平米的小储藏室,主间大约60平左右,中间有一个台球台,墙上是一个投影布,中间有一个小的会议桌上面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X-BOX游戏机。四周堆满了杂物,纸箱打印纸旧电脑打印机等等等相互堆叠,还有大堆的纸壳箱子摆放在一个旧沙发上。7平米的小杂物间里摆放着整齐的办公用品,门没有关上是敞开的。这里的灯光因为整体电压的原因显得特别的暗,
      “吼吼吼,那么多人玩不了台球,来个兄弟咱们玩box。”孙晋道。
      “来吧我陪孙哥玩”说话的是实习文案凡凡,“孙哥来战别留情。”
      “我留情也是留给漂亮小妞的,你别在这里自作多情,快来玩”孙晋笑道。
      凡凡是公司附近一所大学的大四在校生,1米90的个头格外扎眼。人清清瘦瘦的,带了副圆形的金丝边眼镜,下巴还留了一小撮胡子。带着那么一点文艺气息。两个人一起欢脱的摆开架势,准备去玩X-BOX。
      “得这俩货,幼稚死了,小柏啊,想玩什么?”Sara问。
      只见小柏默默的拿起一个小椅子,拖到了孙晋和凡凡身边,缓慢的摆好,坐下,淡定的看着两个叔叔在投影布上厮杀游戏。
      Sara干笑两声,甚是尴尬。付宝从裤袋里抽出一副扑克“来吧我们来玩杀人游戏吧。”说实话我真的有点不情愿,说实话我的智商是有点着急的,说实话每次玩都会直接被秒掉,或者不小心的卖了队友,所谓的游戏黑洞是也。可是毕竟都是刚刚认识的,虽然大家都很随和我却依然要保持着和大家贴近距离的心态,参与其中。
      于是,我们坐在会议桌四周,我左手是设计师刘瑜瑜右手是佳磊哥。
      第一轮,我是平民,由于浑水摸鱼做了暴民,被秒掉了。
      第二轮,我是杀手,由于错误的判断和言语暴露了自己和队友,直接游戏结束了。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我说过我不太会玩的呀”我说。
      “你这个不是不会玩,你这个是在乱玩”付宝道。
      “这么玩也挺好的,就是大家要避开小弥的队伍,或者一开始就将其击杀。”佳磊哥道。
      “是呀,我和他一直一个队,从啦没赢过。”小卓一边笑一边道“来再来一局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道,“要不我去陪小柏吧,你们玩……”
      “哎呀没关系的,大家开玩笑的啦”佳磊哥打圆场。
      我笑笑,默默的拖着椅子坐到了小柏身边,“小柏,两个叔叔打游戏,好看么?”我问小柏。小柏大约六七岁,是个圆头圆脑的黑胖小子虎头虎脑的样子很是可爱。“阿姨,你不去玩了么?其实不好看的,孙叔叔一直在输,凡凡哥哥让着他两条命他都赢不了。”小柏淡定的回答。
      “你这个小家伙,叫我叔叔叫他哥哥,我表示不服。”孙晋瞪着了一眼凡凡,如果那算是瞪的话,毕竟大眼睛长睫毛真的没有什么杀伤力。
      “哥,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注意后面呀……”凡凡一推眼镜。
      而后传来孙晋的惨叫,他输了。不一会又雀跃着要再来一局。

      ———————————————我是于小弥的分割线_———————————————

      小柏打着哈欠说:“阿姨咱们不要在这里看了,太无聊了,一点悬念都没有……”
      “也不要这样说么,啊哈哈”我打着哈哈,仿佛想到了刚才的自己。
      “小弥阿姨,我们去那边玩吧。”他用肉呼呼的小黑手指向斜后方,那是被杂物包围起来的沙发和储物间。“我们去那边玩什么呢?捉迷藏么?”
      “也可以啊,我是想玩那个”我看到了沙发的角落里有一组孩子玩的塑料保龄球,便明白了。“好的,我们去那边玩。”说罢,我和小柏抛弃了各自的小椅子,绕了好几个弯,以免碰到杂物,最后来到了储物间的门口,旧沙发的旁边。小柏迫不及待的拆开捆绑塑料保龄球的丝网袋,我帮他拿出来摆好,看他高兴的丢着球,刚刚玩杀人游戏的窘迫好像才淡化下去。
      小柏用小胖手纠结的拿着保龄球,第一次丢球直接摔了过去,可是渐渐的,塑料的保龄球的有了轨道,小柏也越玩越熟练了,之前的几次都是我在给小柏摆球,可他丢的越来越顺手,我摆的次数越来越多。“阿姨,你刚说要玩捉迷藏,我们玩捉迷藏吧。”小柏很善解人意的道,随即用手划了一下。“就在这个范围内。”这被纸壳箱子堆叠出的独立空间,还有一个漆黑的储物室。我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但是看看小柏渴望的眼神,便道“好的,不要往屋子外面藏,千万注意安全。”
      “我会的,阿姨我们猜丁壳,输的人来藏。”
      玩了几局聪明的小柏总能找到我,而我也可以轻易的找到他。在捉迷藏这个游戏上我和小柏还真是势均力敌。
      “好,阿姨藏,你来找哦。”小柏,慢慢的再次走到独立区域外,闭上眼睛开始查数。“一、二、三、……”
      我今天挺懊悔的,游戏黑洞真是不是故意的,要是捉迷藏再这么轻易让个孩子找到,我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我望向一片漆黑的小储藏室,隐约的看到堆叠的杂物和文件柜,虽然有些害怕,但是想想刚刚,就像和自己怄气一样,毫不迟疑的走向小储藏室。
      微微的从外面透出光亮,杂物虽然多却不好藏身,因为稍微动一下,就会有打印纸或者其他的什么掉下来或者发生位移,造成声响,我看到一个破旧的铁皮柜,那是个很旧的双门铁皮柜很高有两层,柜子里放着旧报纸和旧书刊。这个旧铁皮柜并没有完全靠着墙,中间留出了30厘米左右的空隙,虽然狭小可容纳个人确绰绰有余的。我蹑手蹑脚的害怕弄出声响,过于漆黑,我拿出手机打开了手机里的手电筒,慢慢的移动到柜子后面,将整个人融进在柜子和墙的空隙中。而后关掉手机的光亮。等着小柏查数,已经查到了70,“71、72、73……”渐渐的查数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已经听不见了,我略有狐疑,心想,可能是因为小男孩要耍诈,我笑一笑,我才不会上当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头发上渗出了细细的汗丝,我悄悄扒着柜子边向外看了一眼,一个人影正缓慢的移动着。想来,小柏是看我等的不耐烦自己进来了,我才不会中计呢。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经历,一个人躲在黑暗的狭小的空间里,时间会格外的慢。仿佛隔离到了另一个世界,安静的的时候心跳也格外的快。而且由于空气不流通也颇感憋闷,恍惚间有眩晕感袭来。
      我晃晃脑袋赶走那种眩晕,此刻我后背贴紧墙壁,生怕不小心将柜子一并推到。左手轻轻的扒住柜子的一边,由于右边有一摞纸壳箱把这狭小的间隙封锁成一个死胡同。觉得那边更加不易被发现,于是我向里面挪动了一点,改用右手扒住柜子边。
      又过了许久,我实在是感觉憋闷,想要出去找小柏认输。刚一动身,刚刚的人影蹿了过来,一个闪神蹿到了狭小的间隙里挨着我大约有半臂的距离,背影对着我。昏暗中,我以为被小柏找到了,便说道:“你找到我了,我输了,咱们出去再玩吧。”
      停顿了一下,传出“嘘-嘘”的声音。
      “怎么,他们也加入咱们一起玩了么?”我猜测道。隐约的看到点了一下头。我闭了嘴,既然大家一起玩,我就不要害的小柏也被抓了吧。
      就这样,我们在这狭小的空间又不知站了多久,我实在是忍不住。“小柏,憋死了他们找不到的,咱们出去吧。”“嘘,不要说话,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要躲好。”隐隐的传来一句话。可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虽然都是小孩子的声音,可是那个小黑胖怎么会发出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呢。我后背更凉了。我颤抖着伸出手拍了一下前面的身影的瘦小的肩膀,那种单薄的感觉和干燥而破损的衣物,我知道这不是小柏,也有点害怕知道到底是谁了。
      那个身影缓缓转头过来,是一个尚算清秀的小姑娘。梳着齐耳的短发,一半脸掩盖在黑暗中看不清,她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不要吵,捉迷藏不要让他们发现了。”而后转过脸去。我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一点,心里安慰自己,也许是其他住户的小朋友被拉来一起玩的。不要自己吓自己。又过了几分钟,那种憋闷感更加强烈,还伴有灼热的炙烤。我手扶着铁柜子的边缘,铁柜子瞬间传来了烧烫的刺痛感。“小朋友,这里太热了,咱们还是出去躲着吧。”我耐不住道。随即我打开了手机的电筒。
      “不可以哦,会被发现的,不能被发现的……不能被发现的。”她喃喃的说着。
      这次我彻底的看清了她的样子,没有刘海的齐耳短发,暗淡并且布满灰尘。蓝色的明显不合身的工作服,上面落满了黑灰。最可怖的是,她刚刚掩盖在黑暗里的脸,满是干涸的血肉,颧骨的部分已经可以看到森森白骨了。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连接的血管暴露出来。这是经历过火灼炙烤的样子。我害怕的轻声“啊”了一下。小女孩生气的看着我,我捂住嘴,她淡淡的看一眼,将头转过去。
      我悄悄的从铁柜和纸盒堆的缝隙里看出去,哪里还有什么杂物间、活动室、停车场。能看见的地方,尽是一片火海。
      熊熊的火焰向我的方向袭来,所到之处均是燎原。
      甚至能够听到轰隆隆的巨响,那些旧机械被侵蚀时发出的抗争的声响。连接天地的赤红,和那无法抗争的悲痛与恐惧一并将我吞噬。
      耳边又传来,渗人的声音:“要藏好,会被找到的,不能被找到的......”直觉是,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就会如同这个孩子一样,被吞噬。就算柜子外面是火海,也比和一个鬼不鬼的藏在一起要好。我鼓足了勇气,要从这狭小而闷热的空隙出去,刚要行动,手腕被一个粗糙感控制,一只瘢痕的带着血肉的小手,擒住了我的手腕。控制住我的行动,那冰凉黏腻的粗糙感,使人从心里生出凉意并且扩散,仿佛不听她的,瞬间就会将我的手和胳膊撕下来一样。停顿的这一瞬,柜子已经被火烧的通红,蔓延的火舌要将我们吞噬了,无助的犹如被世界抛弃的感觉。绝望是最深的痛苦么?不,最深的痛苦是以为这绝望只是个梦。
      隐隐的散发出来的焦糊味,是死亡的味道。离我那样近的死亡的味道,它招着手让你以为这死亡也没有多恐惧。
      当这种感受大面积的笼罩我,我听到了“咚~咚~咚~”的声响,那种敲击地面的声响把我从死亡的迷雾里扯了出来。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姥爷家的小床上晒着阳光,姥爷在外间屋里拄着拐棍踱步。温暖而宁静,淡淡的泛着回忆的黄。
      然后我感觉身体剧烈的被人摇晃着,付宝的声音:“姐,别睡了,我们该下班了。”
      “唔~唔~”我懵懂的睁开眼,这里是801的办公室,我趴在工位的桌子上睡着了。
      “昨天加班加的大家都很累了,走吧今天早点下班。”sara道。
      我晃晃脑袋清醒一下,叹了一口气,万幸这是一个梦。
      “小弥姐姐这是做了噩梦吧,一头的汗。”凡凡说道。
      我摸摸额头的确是一头的汗水,干笑两声,道“我梦到我们在地下车库的活动室玩游戏,还有玲姐家的小柏一起玩的。”
      “你这是睡傻了吧,什么活动室?地下车库都是业主的私产会给你单弄出个活动室?”佳磊哥道。
      “我也许真的睡傻了吧”我讪讪道。
      是呀,801没有活动室,我们是租的办公室,连地下车位都没有,哪来的活动室。看来我是睡了很久梦了很久。
      走在下班的路上,我摊开双手,看到手腕处一圈的黑灰,不由的打个寒颤,也不知道是在吧台处蹭上的还是那个梦里紧握着我手腕的小手……
      仰头看看801对面的3栋楼,真的像三根香立在面前上面覆着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就像被点燃了一样,我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有点想姥爷了。”那还是我无知的学生时代,姥爷便去世了。我是第三代里年纪最小和他老人家接触最少的。所以印象也最不清晰。
      我以为的被我遗忘的温暖从来都潜藏在心里的最深处,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也许在萧瑟的人生中不曾展现过茂盛的枝丫,却从未离开过,并且呵护着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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