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801》匿川

1、关于801

　　801呢,其实是一间广告公司，房地产的如火如荼使得大批的商住两用建筑逐渐兴起。很多规模不大的公司，因为房租问题常常会选择这种商住两用的小型楼盘入驻。801在这个位于市中心的商住两用高档楼盘里。801并不叫801，只是这个高档楼盘的18栋801室而已。
　　在R市这种三线城市，广告行业的前景有限。所以当我看到某招聘网站上的十分可观的薪水、无须打卡、弹性工作、13个月薪水、和周末双休。当即投递了简历。
　　此刻，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位欧式眼儿，长相清纯，却穿着火辣的美女。
　　“很高兴你来我们公司面试”
　　“请填写一下”
　　“你的作品带过来了么？”
　　“我们主要经营项目是房地产的广告营销策划还有一些品牌形象的包装，你房地产方面的经验还是蛮丰富的。”
　　“你的薪资要求是？”
　　这位火辣干练的美女浑身散发着光芒让我难以移开眼来。每当看到美丽的事物呢，我的脑回路就会当机3秒。我缓慢的回答美女的问题。并且秉承着多看一眼是一眼的优良传统匀速放缓开机速度。
　　“我们的HR今天请了病假，我是项目1组的组长，也是设计师，我叫Sara”欧式眼儿美女如此说。
　　“你的工作经验和作品我觉得都不错，是否录用还是要等我们创意总监来定”
　　“我会把你的作品给创意总监看一下，并且说明具体情况，请在3日之内等待我们的电话吧。”
　　……
　　面试结束，当我已经站在电梯里才想起，这里的电梯只能刷到自己所在的楼层，来时美女Sara帮忙叫了梯。可现在，当我正准备下电梯，1楼的按键突然亮了，电梯缓缓下行，看来1楼有人叫梯了。下到1楼时却没有任何人影，空旷而堂皇的入户大堂，水晶灯上的晶石让凉风吹的叮叮当的轻响，大理石地砖亮的能照出人的影子来，入户门又瘦又高，细细长长的。虽然气派却莫名的有种压迫感，费劲力气才推开入户大堂的门，走出这栋楼。
　　尽管小区外烈日当空，可住宅区的高绿化率使人丝毫感觉不到热，水系密布，草木繁盛甚至还有阵阵凉意。
　　如果不是因为小区是封闭式小区出入需要刷卡，即便面试不上炎炎夏日来乘凉也是不错的。
　　“你好，我是人资小梅你通过了我们的面试，希望你在下周一来公司办理入职。”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在R市最有名的夜市胡吃海塞。
　　“哦哦，好的，我在外面比较吵……是周一对吧？”
　　陪我胡吃海塞的是汤圆和小夏。这俩货都是我的高中同学兼闺蜜，汤圆开了一间包子铺，而小夏则是在设计院做工装设计。
　　“新工作？”小夏问。
　　我笑笑“是呀，弹性工作还双休呢!”
　　“哦，现在双休的设计工作可是不好找”汤圆嘴里塞满了肉一边道“在哪里呀，离你家远么？”
　　“哦，就在清水桥那边那个高档楼盘叫什么…..来着”我挠挠头
　　“万华城？”小夏有些惊诧的问。
　　“是呀，怎么了，你这么惊讶做什么？”我有些奇怪道。
　　小夏突然就故作神秘的道“没听说过吧，R市的老人都是知道的。”
　　“嗯，你们先说着我去买烤猪蹄”汤圆说罢就一溜烟扎进了排着长龙的人群里。
　　小夏继续道“之前清水桥7号是个工厂，87年的时候发生过一次很严重的爆炸，说死伤惨重，有的说死了近300人。之后建起的就是这个楼盘。”
　　“哎？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试问哪个新楼底下不是旧址的？”我抢过小夏手里的烤肠吭哧就是一口
　　小夏鄙夷的看着我的吃相，“我这是为你担心，你这么白目，说是那里闹鬼的。”
　　“R市C区以前就是乱葬岗，要你这么说，不是天天闹鬼？”我一边咬着烤肠一边道。“而且这个楼盘价格不低物业服务和环境都不错，有可能是别的楼盘项目黑它吧。”
　　“我也不是乱说的，我领导家儿子就在万华城买的婚房，小两口天天胆战心惊。没人的房间里总传来走路的的声响，一次新媳妇在厨房洗碗，穿过厨房的玻璃门看到带着白帽子穿着钴蓝色工作服的女工的影子飘过。之后这对小两口就再也没有住这座房子里了。”听罢，不由得我背脊有些发凉。
　　“你这是在吓唬我么？”我嗔怪道
　　“我吓唬你有肉吃呀!”小夏刚说完，一个袋子就怼在了我的脸上，“那，聊什么呢，也不等我买完吃的，那给你们捎的烤猪蹄儿。”原来是汤圆。
　　“汤圆啊，你这幅样子可不像只是去买了猪蹄儿。”我笑道
　　只见汤圆，左手拿着猪蹄正吃的津津有味儿。右手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堆食物。烤冷面、烤鱿鱼、肉夹馍、排骨串还有刘家大腰子。“你这是要把自己撑死吗？你再这样真的是要嫁不出去了。就不能少吃一点减减肥？”小夏对汤圆道。
　　“唔，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 ”躺着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我可不是不讲义气的人，你们的份我也带出来啦，刚刚你们在聊什么？”
　　“刚刚小夏在吓唬我呀，你看我都吓得食欲不振了。”我撒娇状和汤圆道。小夏用手指在我额头弹了一下“你呀，食欲不好过么？那你把汤圆带回来的小吃都给我好啦。”
　　“我觉得吧，你身材这么好一定是需要维持的，我还是自己解决吧，嘿嘿~”我一把扯过烤猪蹄大嚼特嚼。
　　汤圆懵懵的看着我们，停顿了三秒，以迅雷不已掩耳之势将除了我手中的烤猪蹄以外的所有东西归拢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一边道“你们一个维持身材，一个食不下咽，我为了不做一个浪费的人只好替你们分担了。”
　　我们3个嬉笑着，最终演变成了一场食物争夺战。
　　小夏的言语显然对我并没有构成任何影响，其实万华城的闹鬼传说由来已久，不知道从何时起，那片曾经荒芜的厂区变得高楼林立，热闹和繁华并没有抹去人们对痛苦的记忆，也许只有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能够对抗痛苦，那就是恐惧。
　　我不是唯物主义的坚定捍卫者，也不是任何宗教的执着追随者。对于那些缥缈，偶尔铁齿却也心怀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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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季的北方，气温不会超过30度，是避暑胜地，空气却是十分的干燥。早晚温差大紫外线强烈，我带着太阳镜，早早就乘公车到了万华城，万华城有3期，现在入住最高也相对繁华的是1期和2期，3期主要是商业带部分住宅类型还在建设当中。此处一共有3个大门开放:西一、西二和东南门，其实离我家距离最近的应该是3期，但是由于3期部分没有建设完成,大门还没有开放。就如同面试来的时候一样，我从位于清水路主街上的西一门小区并在门卫处签到才进入了小区。
　　801在18栋是万华城的二期，西一门是距离最远的一个门，从西一门走需要穿过建设完成的大部分小区。夏季在植被繁盛的亭苑社区里穿行其实是蛮惬意的。小区里运用了大量的水景，跌水、喷泉、生态水池。生态水池上还有绿植和花草，除了入口正对面的景观大道作为主轴外，步道都是曲径通幽的小路。
　　尤为特别的是绿色植被上面还用石头和雕塑进行装饰，映衬这万华城独具特色的鉴定建筑形式十分耀眼好看。
　　18栋正对着6、8、9栋，来到这需要穿越一个矩形的篮球场，我的步行速度很快，可是穿越整个1期来到这里时已然过去了15分钟。然而在夏日里由于绿化好小区倍感清爽，毫无汗意。
　　在楼门口，按下801的按钮。“铃铃铃~铃铃铃”，多次仍无人回应，我看看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9:20，“公司的上班时间不是9:00么？这明显都已经迟到了，怎么还是没有人应答呢？”心想。
　　站在略觉有压迫感的楼宇间，深深的绿植绿荫让我有了些许凉意。本来没有汗意的皮肤却淡淡的透出一点潮湿，在凉风的吹拂下微微瑟缩。
　　随着时间点点流失，我有点焦躁，忍不住回打了人资的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的嘟嘟声。已然近10点了，拨打的电话终于接通，只有丝丝拉拉的电流音。电流音里还夹杂着轻轻的轰鸣感。我挂断了电话隐隐有些不安。
　　这个时间进出小区的人不多，还有一些是三期在建设的施工工人，一位年约 40岁的男人正要开门进入18栋，我便紧随其后顺了进去，来到电梯前。
　　“您好，我是来801上班的，还没有电梯卡和门卡，您是几楼的住户？可以把我捎上去么？”我小声请求道。“你是去8楼那个广告公司么？不过我住 10楼，带你到10楼你再走防火通道楼梯下2层吧......男人彬彬有礼的答道。“是的，哦好。谢谢。”我小声回答。
　　我到10楼，站在防火通道的入口处有些踌躇。不曾想到，没有灯的防火通道如此吓人。我缓慢的移动步子，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亮不了太面积，以至于我走的依然是缓慢而紧张的。9楼的拐角处隐约的能够听到那种轰鸣声，淡淡的好像是工地施工的声响。
　　刚刚在外面那种微薄的潮湿和瑟缩被空间的压抑和阴凉放大。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看到丝丝光亮，那是8楼的入口处。暖黄色的光处于一种即将消失的紧迫感里，让我不由的加快了步伐。
　　当大片的暖黄光泽照耀到我时，心里的那丝不安逐渐被驱散。
　　801门口处一个男人正在开门，他听到声响还未转身，我就朗声道“你好，我是今天新入职的”“哦，你好，走楼梯上来的么？快进来吧。”男人转过身时，门已经打开。那是一个与我同龄的年轻人，很高很清瘦和整洁。我随他进入即将展开的新工作地方—万华城18栋801。
　　我深深的打量这个地方，近200平的面积，门口是个砖石结构的吧台和现在流行的串店酒吧有点相似。一个大开间应该是客厅的位置被规划成了大约10多个工位，剩下两间是把卧室重新规划改成了会议室和领导办公室。这里不大像个公司更像是个略大的个人工作室。男青年进门之后把我领到一个工位上，说：“这里就是你的位置，你可以先整理一下电脑，我们人资一会就会来的，对了我叫孙晋，咱们以后是一个组的，我是平面设计。”我细细打量这个年轻人他有一双很大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好看是好看，却觉得这眼睛长在他脸上有些怪异，就像篮球少年拿了魔法公主的魔棒一样突兀。这双长着长睫毛的大眼睛过于美丽使得人对他的其他所有印象都起于此也止于此。“你好，我叫于弥是新来的设计师，很高兴认识你。”我继续道“怎么到这个时候大家都没上班呢？”孙晋笑笑回答道：“哦，弹性工作呀，而且广告行业难免加班，所以早上这儿10点之后人才会陆续出现。”
　　果然，正聊着便有稀稀拉拉的人开始进门来到工位上，其中一个就是人资小梅。那是个样子极其朴实的女孩子，略黑瘦高，皮肤也是稍显粗糙。笑容却像秋季成熟稻田里稻子的香气，充满温暖和安全感。她帮我办理好入职事宜，在大约11点左右全员算是大体上到齐，小梅又像我介绍了共事的同事们。我被安排在1组，组长是面试我的欧式眼儿美女Sara，除去孙晋以外，其他的组员还包括AE玲姐，策划佳磊哥，还有实习设计付宝和实习文案凡凡，另外主要的文案职位目前空缺。
　　除去驻场的两个小团队，还有一个项目2组。简单的了解了共事的同事，已然到了中午，愉快的和刚结识的同事们共进午餐，简单的完成一些工作，已经下午了，大约14点半，进来一位背着双肩包个子不高脚步缓慢，一副高中生模样的人。
　　□□闪了一下，是孙晋。
　　“那是我们创意总监Arlen，下午这个时候他才会出现的，估计昨天又通宵了。”
　　“通宵？通宵做稿子？”我迟疑的敲打键盘。
　　“通宵游戏吧，也会通宵做稿子，反正无论忙还是闲他都会这样通宵，所以早上根本起不来的下午才来，不过他和大老板是好哥们而且工作能力真的很强，当然就没人纠结迟不迟到的问题了，反正我们弹性工作么。”
　　接下来在□□里我和孙晋同学进行了十分友好的互通有无。
　　通过聊天我发现，我的小伙伴—孙晋，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是个矛盾的魔法公主，他其实是个逗逼，性格活泼并且有时候会很脱线。
　　当然，第一天的工作并没有用自己的实力战胜困难，在组长Sara的严格要求下，我顺利的加班到了9点，果然是弹性工作，同事们也都还没有下班，看来早上来的晚是因为晚上走的也晚啊。不过看在不错的工资待遇上我愉快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工作一周后，我已经渐渐适应了这个节奏。今天工作很多，23点才要准备下班，好在同事们很有凝聚力，每每都是几个人一起结束加班，一道回家的。今天的天气越发的炎热正值三伏天，干热而且闷气，没有南方的潮湿感，却也是极具杀伤力的。而由于万华城的绿化十分的好，使得蚊虫也特别的多。不过在这里的天气却永远凉爽，好像外面的闷热从没有来到过。
　　18栋前面正对着篮球场和3栋住宅，由于这里的建筑都是以3个一组的看上去还是十分整齐，今天我和付宝还有佳磊哥一起下班，万家灯火下，对面的3栋建筑却颜色暗淡，唯有尖顶的塔尖形状的楼顶上通下一排红色的灯，这三排灯闪耀着妖冶的光芒，让人望之生寒。
　　通过篮球场的时候，佳磊哥开玩笑说，“有没有一种献祭的感觉，感觉咱们是砧板上的肉。前面三栋楼是三根香，这个篮球场是个香炉，每天我们都从这里走然后被吸走阳气，呐，那个红色的灯多像是点燃的香啊，看看门口门卫的等都是红色的像不像引魂灯，真的好恐怖哦。”说完还装出一副很阴森恐怖的样子。佳磊哥有三十四五岁，年轻的时候去大阪留过学，虽然学的是广告策划的，整个人却散发着日本厨师的气息，好像分分钟可以做出美味的鱼生。头发略卷，还梳了一个不算长的马尾辫，发际线有点高，我想也许是策划用脑过度导致。想到这不由的笑了笑。付宝听完佳磊哥的话：“你们两个老腊肉在这吧，我这个小鲜肉就不当祭品了。”便佯装向前跑，付宝是还未见过面的大老板的外甥女，才19岁，平时有点没大没小的，不过算本性善良，性格活泼。小时学习不好，在技术学校学习了软件便被安排到这里实习。付宝向前跑着，我含笑看着佳磊哥，他也装成要跑的样子实则是晃晃悠悠慢慢的走。
　　付宝跑着跑着，一个踉跄，摔了个大马趴。我俩看她半天没起来有些担心，便也跑过去想要将她扶起，在小跑的过程中平静的夏季夜晚却隐隐的吹来了细细的风，毫无来由的从小腿旁边划过，就好像千丝万缕的头发勾住你的脚踝不带任何侵略性却略发诡异。你试图挣扎却被那风带偏了轨道，我晃晃而后稍微稳住脚步，佳磊哥调笑：“怎么你们俩这都是要装柔弱，她摔个大马趴你也要学？”“我这是加班加的头晕想赶快回家睡觉好不好，谁知道你们大半夜装神弄鬼。”我嗔怒道。
　　佳磊哥准备扶起付宝，付宝却缓缓的准备爬起，她披散着的很长的头发遮住了面颊，动作又缓慢在背对着灯光，样子确实有些恐怖，佳磊哥猝不及防的将食指蜷起敲在了付宝的脑袋上，“让你不好好走路，快我看看摔没摔傻。”付宝并没有动作，覆盖着面颊的黑发里我看见一对眼睛，浑浊而怨怼的看着佳磊哥的方向，仿佛那眼睛是从脸颊分离开的附着在黑发上一样。“啊呀妈呀”我轻呼了一下。佳磊哥道“你吓唬人啊。”
　　又一阵夜风拂过，吹散了付宝面上的黑发，哪里有什么怨怼和浑浊，她微胖的小脸上一双不算大却透着机灵的眼睛含笑，“哈哈，被我吓到了吧，骗你们的，让你们吓唬我。”“完了完了，孩子摔傻了。”佳磊哥直摇头，又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们俩不困么，快点走回家睡觉了，明天还得上班呢。”我一本正经到，心里却莫名的有些忐忑。
　　抬头看看前面深邃的院子和院子旁的路灯，灯光是暖黄，隐隐的能看到灯芯就像人的瞳孔怒视着这片土地，仿佛投射的不是灯光是那难以抑制的怒气。
　　我加快了前行的步伐将小外搭裹紧。轻摇脑袋看来我是加班加昏头了自己吓自己。很快到了小区门口，佳磊哥很好心的打车送我们先回家，刚上车我问付宝“你刚才演的真像，还怒视佳磊哥我都吓到了。”“我哪有，我一直在笑你们俩智商着急。”付宝道。“你还说我就把你踢下车。”佳磊哥道。
　　我狐疑的透过车窗向旁侧的万华城看去，分明璀璨的灯火却让人感觉不到光明，这么看到真的像一个插满了香的香炉，制造出的光明也许不如心中的光明更能安定人心，而心中的光明是多么的容易被黑暗驱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