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夜》欧阳绿豆

4、第4章 我忽然想起

　　我忽然想起李沐白向我告白的那个下午。
　　高一的运动联赛，我因为身高中等而偏瘦被选中参加，而且好死不死地参加到了排球赛！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苏铭雪的时候，她淡定地整理着自己的过膝袜，云淡风轻地说：“不说了，我还得去练足球……”
　　好吧，运动联赛就是一场大型的，明目张胆的抓壮丁行为。

　　等到比赛的那一天，我的状态出奇的好，不仅防住了好几个球，还在比赛收官的几分钟内打出一球扳回了分数。
　　全班都沸腾了，我像个英雄一样被簇拥着。人群散去之后，我在看台的一个角落里静静地坐着，比赛消耗了太多体力，而且膝盖上的擦伤还在火辣辣的痛。
　　看来我注定没什么运动细胞了，我悲哀的想。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向我走来。
　　我知道那个人是李沐白，但我对他的认知，也就停留在名字和成绩上。他是A班根红苗正的重点生之一，还兼任英语社副社长，经常在广播站读大篇大篇我听不懂的英语文章，林雅琦那个花痴经常一脸开心地跟我说：“声音多好听啊！发音简直没谁了！”
　　可是，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冲我走过来了，我看看四周，排除了他是来找我身边某个人的可能性。
　　李沐白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瓶水：“辛苦啦。比赛打得很厉害。”
　　我笑笑：“谢谢。”
　　我打开水自顾自地喝起来，李沐白坐到我旁边，在我大口吞咽着矿泉水的时候，他轻轻地说：“程奈夏，我喜欢你。”
　　我被狠狠地呛到了。侧头去看他。
　　他没有回避，坚定地直视着我的眼睛：“是真的，我喜欢你。”
　　直到现在，我还能记得那天风的幅度，阳光的温度，他说话声音的大小。
　　第一个，这样喜欢过我的人。

　　但是苏铭雪对我们两个感情的评价就是，李沐白喜欢上我，纯属就是他变相的一种行善行为，组织派他管好我这个全民公害，不要让我去祸害其他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们正在食堂吃饭，我忍住把汤撒到她那张漂亮的脸上的冲动：“苏铭雪，你还这是那什么嘴里吐不出象牙啊，你就不能对我们表示祝福和理解吗？！”
　　反驳她的我，其实是没有什么底气的。在我自己内心最深处，也是认为我是配不上李沐白的。
　　他是所有人眼中闪光的存在，认识他的人都会以他为傲。而我则是老师的眼中钉肉中刺，每次犯事后恨不得把我粉身碎骨。
　　所以，这样存在的一个人，突然对你说，他喜欢你。对于我，感受到的不是惊喜和幸福，更多的是惶恐和不知所措。
　　这样的我，那么昏暗，我真的很害怕抹掉身边这颗星星的光芒。

　　“所以，你喜欢我，是不是真的是一个玩笑啊？”
　　当我坐在阶梯教室跟着李沐白蹭自习的时候，我坐在他身边，忽然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疑虑。
　　因为自己都不能确定，所以我仿佛真的听到了让我想要去死的残忍答案。尽管很矫情，但我还是自己把自己吓得红了眼眶。
　　李沐白的性格很寡淡，他不喜欢过于亲昵，比起一个拥抱，他更愿意接受一个半小时的陪伴。所以他很讨厌我质疑他对我的感觉，但当他皱着眉头转过来却看到我红红的眼睛时，他叹了一口气，说：“奈夏，你知道吗，真正的喜欢是不需要挂在嘴上的。我喜欢你这件事，我会自己去用解释，你只要相信我，好吗？”
　　说完，他拉住了我的手。
　　指尖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