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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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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月华说着说着,忽然眸光一凛,快步向前冲去,接连迎面撞上两个人。前面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后面紧跟着的一名干瘦小伙则干脆被撞得仰面跌倒在地。那商人大为恼火,转过身来职责丁月华“走路不长眼睛”,周围立刻三三两两聚了些好事者围观看热闹。丁月华陪着笑,一面点头哈腰说好话,一面弯腰把那干瘦男子扶了起来。那干瘦男子起身后,立时急着要走,丁月华却非得拉着他不放,嘴里一叠声地道歉,还一定要帮他拍打身上的土。
她看似不经意地拍打到他腰间,只听啪嗒一声,一个钱袋子掉落在地。
“这是我的钱袋!”那中年商人差点跳了起来,回手摸摸自己腰间,钱袋果然不见了,他立刻指着那干瘦男子吩咐身边的随从,“快抓住他!”
那人益发慌乱起来,虽然极力摆脱丁月华的拉扯,却躲不开商人随从和周围看客的围堵,众人吵吵嚷嚷,要将这个小贼送官。
“走路不长眼睛”的丁月华满意地掸掸手,给旁边的邹一平递了一个“撤退”的眼神,溜溜达达退出了人群。
方才邹一平追上她后,开始还帮着给那俩人赔不是,可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却几乎让他反应不过来。他长吁一口气:“你刚才这是干嘛啊?”
“你没看明白吗?”丁月华见他如此发问,简直恨铁不成钢,“刚才瘦子是个扒手,偷了那商人的钱袋子。我有意撞上他俩,好让那小贼露出马脚啊!”
邹一平微微皱眉:“月华,抓贼是官府的事。”
“这等小贼,我才懒得抓。我只叫他现了原形,那些人自然不会放过他的。”丁月华故作潇洒地一甩头发,“要是遇到些更有挑战性的恶人,才配得上本少侠出手。”
邹一平看着她,不住摇头叹气:“幸好没有遇到。”
“咳咳,当然了,最好还是不要遇到。坏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月华,以后你还是不要这样了。”邹一平温声劝道,“去招惹这些贼人,到底危险。就算像今天这样,没有当面动刀动枪,可万一被那人或是他的同伙看出,你是有意为之,日后难免不来报复。这些事情,自然有官府来管的。咱们普通百姓,还是少惹是非为好……”
“喂!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丁月华立刻不干了,“我看你平常救死扶伤的,还以为你是个有正义感的人……”
“行医治病和多管闲事,根本就是两回事。”
“这才不叫多管闲事,这叫见义勇为!难道路见不平不该拔刀相助”
“月华,咱们普通百姓……”
“还——是——少——惹——是——非——为——好!”丁月华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扭过头去再不理他。真是好生扫兴。自己做了好事,而且因为怕拖累身边这个不会武功的人,还如此机智地想出这个办法来,最后居然会糟他抱怨!以往出门在外,多少见义勇为的事情没有做过!那时的同伴是何等默契,那可是连句话都不用说,一个眼神,就能心照不宣、巧妙配合的有没有!
“月华”
“别想劝我啊!我生性如此,改不了!你要再说,我就运起轻功自己走了!”
邹一平只好闭口不言。
轻功啊……她若真是施展起轻功来,他自然是追不上的。也许以前的共处未免单调,只是跟她一起在城里走走,只知道她懂吃、会玩儿、有本事当家理事。而今才意识到,她不仅仅是个会吃会玩会当家的女孩子,她还是个女侠呢!这女侠一旦施展起功夫来,谁跟得上她的脚步?
丁月华回到茉花村,独自走进家门。
丁兆兰丁兆蕙异口同声地诧异道:“你信里不是说,带朋友来做客的吗?怎么自己一人回来了?”
“他不来了啊!”丁月华摊手。
“不来了?是突然临时有事,所以改变行程了?”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决定不来了。”
对啊,为什么就不来了呢?好像也根本没有什么“为什么”,自然而然就这样了。他当初那么积极,那么坚持,一定要跟着来;可在听雨潭玩儿了几天之后,两人彼此却都觉得——还是就这样算了的好。他怎么说的来着,经历了此次同游,才发现“二人的脚步太不合拍”,她对这个说法完全赞同。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一场同游之后,忽然就发现,不论是大是大非,还是细节琐事,彼此之间竟然有这么多“道不同”。既然如此,他还到家里来做什么?
丁月华把鸳鸯佩放还在他掌心的时候,邹一平脸上写满了“用理智战胜感情”,表情近乎决绝。他虽然有些落寞,但绝不拖泥带水。丁月华则惊讶地发现,自己虽然伤感,可更多的居然是“如释重负”——终于不必赶着忙着去思考那些还未及想明白的事情了。
可是说起来,这算怎么一回事呢!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二人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亲密,刚说要将这“亲密”升个级,却突然一下子说掰就掰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月满则亏?
二人分开以后,丁月华难免会时不时想起他。后面的路程,没有了邹一平用他那些小节目来点缀,好生平淡无聊。好在,“岳少侠”行走江湖,这又不是头一遭,一旦找回了过往的感觉,这点旅途寂寞其实算不了什么。
及至到了家,家里有什么事情,自有兄嫂操持,也不用她去操心费神,她自不用像在开封时那样,天天为家事绷着根弦儿,只落得安然舒适、自在轻松。原本寄托在邹一平身上的依赖,也就渐渐失了泉源。她惊讶地发现,与其说自己喜欢的是邹一平,倒不如说是喜欢跟他在一起时的感觉,否则,为什么分开之后,对这个人本身,并没有像故事里听来的那样,不舍之情难以平复呢。对于这件事事,较之想念和失落,似乎自省自责要更多上几分——自己对待男女之情,是不是太过于轻率了……
以前有邹一平在时,丁月华每每觉得,是他令自己的生活“锦上添花”。而今与邹一平分开,添的那些“花”自然是没有了。可是最近这些日子以来,心里却似乎总有种隐隐的忧烦,仿佛连原来的“锦”都残破不全了似的。不会是因为邹一平——跟他分开前,就已经开始这样了。越到后来,那感觉就越强烈。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就是从离京前后那几天开始的。那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悄无声息地入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