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雪》西门吹雪糕

14、第 14 章 之前在酆都

　　神仙是不能有七情六欲的，但凡人可以有。
　　谁也没规定说，夫妻双双得道成仙后一定要把人家拆散。
　　天皇大帝钻了这个空子。
　　人人都知道天皇大帝在钻空子，但没人敢说出来。
　　所以，这位天界的帝君就故意地，堂而皇之地，在凌霄宝殿上将阿珧许配给自己弟弟的打算公布了出来。
　　阿珧就是那位微垣宫里的小仙娥。
　　“说来让众仙者笑话，这两人在千年前还在凡间就拜堂成亲了，微臣这位弟弟实在是不会做人说话，害妻子受了冷落，还让众仙友误会。”
　　众仙者笑。
　　玉帝挥了挥手，允了。
　　没有人会去问其中的蹊跷。

　　他这才知晓她的名字叫阿珧，不过从这之后，她就得了一个封号，叫珧光圣女。
　　姓甚名谁又有什么关系，只是做做样子。兄长自作主张选上她，想必也只是近水楼台便于欺瞒过人罢了。
　　可有些人不这么想。
　　“帝君可是听过‘双修’这一说？”
　　喜烛红帐之下，珧光的眼神魅惑。
　　小姑娘能熬过几百年的苦修，被西王母看中，终归是有些心计。
　　他不作答，放下帐子，翻身上榻，还不忘将那盒胭脂放下枕下。
　　轻柔却不稳定的喘息。
　　一双手慢慢覆过来，柔若无骨。
　　“别碰我。”
　　他翻身，背对着她。
　　那只手一抖，不敢再前进。

　　然而，在一个醉酒后的黄昏，他还是没能守住自己的防线。
　　或许是那琼浆玉酿说是清淡实则太烈，也大概是他的防线过于脆弱不堪一击。
　　身体火热，烫的难受，等不及要纵欲，发泄。
　　浪尖攀越至顶峰之时他想要喊，喊她的名字，然而却并不知道该喊什么。
　　身下的女子面红耳赤，销魂刻骨，想必也吸了不少仙元。
　　他倒头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清浊两隔。
　　有种无力感，做不了自己命运的主人。

　　恭喜帝君，珧光娘娘是要有小殿下了。
　　登门的仙医乐呵呵地向他道喜。
　　看着女人那一天天隆起的肚腹，他熟悉而茫然。
　　之后便觉醒，这一切原本就是兄长联合珧光设下的套。
　　有一个妻子，然后有儿女，这样一个拼凑出来的家，将他困住。然而兄长深知他对枕畔之人是毫无爱意可言的，那么这也不算是坏了清修。
　　还算是卖了西王母一个人情，顺便将她的小丫头提一提。
　　只是，他预感一生将要就此蹉跎。
　　可是就算只能活十年，三年，甚至几个月，都远远比以前消磨掉的日子快乐，因为我终于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梦中人曾说过的话语，再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究竟什么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始终不晓得，但现在的生活让他痛苦，煎熬。
　　思念，空虚，一团乱麻。
　　之前在酆都地府的日子也不过如此漫长难耐，但因心中无欲无求，便也不算煎熬。
　　一旦有了欲望，有了求而不得之事，便是苦的开端。

　　“在找那盒胭脂吧？”
　　看他翻东找西，珧光冷冷道。
　　“我扔到天井里了，反正无用。”
　　他颤了一下，盯着她，目光如炬。
　　珧光还是有些忌怕他，避开了目光，却挺起了圆圆鼓鼓的肚子，以此示威。
　　他终究没有作声。
　　并非服软，而是他早已不似那个遇事容易慌张的年轻人了。有的时候，越是冷静的沉默，越是意味着力量巨大的爆发。
　　他早已想到，终会有这么一天。
　　其实在成亲那日，他就已经死了。